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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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逸隨著我的視線,注意到落在自己身旁的白發,發出沙啞的尖叫:「啊!怎麼會?!我的靈氣……我的神骨?」


「既然如此,我們一起死吧!」許逸氣急敗壞地抬手向我掐來,卻被人牢牢扣住。


「念念,你沒事吧。」安源捏著許逸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向後一丟,本就虛弱的許逸一屁股跌倒在地。


我搖搖頭,掠過地下已經蒼老得看不清原樣的許逸,抬腳踏出門:「一切,該結束了。」


我前腳剛踏出門,便看到了攙扶著黎項走來的唐婉,隻見唐婉盯著我,欲言又止,良久才開口:「對不起,念念,我以為……黎項都告訴我了。」


我搖搖頭:「沒事,你們沒事就好。」


那日後,黎項便接替了皇位,而許逸,此刻失去神骨和系統的他,被砍斷了雙腿,丟到了城外的廢廟。


讓我疑惑的是,原以為剝去許逸神骨之日便是我被系統賜予的死期,但系統已經許久未曾出現了。


12


一年後。


「今天可是段府的大喜日,快快快,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聽說有不少賞錢呢。」


街道兩旁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段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我抬眼盯著鏡中戴著鳳冠霞帔的自己,紅唇微抿,沒想到,我不但沒有消失,還如願嫁給了安源。


「小姐真好看,姑爺看了定會挪不開眼。」身旁的丫鬟打趣道。


「就你貧嘴。」我笑笑。


而早已上馬的安源,整個人掩蓋不住地高興,身著婚服,朝段府駛來。


兩旁的百姓興致勃勃地接著小廝打賞的喜錢。


「哎呀,哪來的乞丐?」


「這趴在地下也不忘來蹭個吉利。」


人群的一角,響起來嘈雜的聲音,而人群中正是失去雙腿、正在爬行的許逸。人們紛紛避讓,他卻被人群擁擠著,時不時地被踩上一腳。


許逸不甘地咬著下唇,還是在縫隙中撿到了一點碎銀。


正待他準備離開時,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這段小姐和安將軍真配啊。」


「你說什麼?」許逸抬頭,伸手抓住一旁開口之人的褲腳問道,「你說這是誰的婚禮?」


「段府的段小姐和安將軍,你這老乞丐,快放開我。」那人嫌棄地擺擺腿,試圖掙開許逸的雙手。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不應該是這樣的!」許逸松開手,低頭喃喃。


而這角落中短暫的躁動,並未引起安源的注意,他現在正滿心歡喜地等著娶到自己所愛。


酒席散去,我靜靜地坐在床榻上,等待著安源的到來。


盡管這不是我第一次結婚,但我仍舊有點緊張。


聽著房門被人緩緩推開,一股熱氣來到我面前。


「念念,我終於娶到你了。」安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紅布被輕輕挑起,在安源的眼睛裡我看見了面色緋紅的自己。


「安源。」我微微開口。


「嗯?該改口了,娘子。」安源彎了彎眉眼,英俊的臉龐湊到我面前,深情地注視著我。


「相公……唔……」桂花酒的味道迎面撲來,

我愣在了原地。


「閉眼。」安源抬手蒙住我的雙眼,繼續著向前。


紅紗緩緩落下,桌旁的紅燭被一陣猛烈的風吹滅,檀木床被撞擊地發出一陣一陣的吱呀聲。


「念念,我愛你。」


黑暗中,聽著耳旁安源的低語,我忍不住戰慄著抬手環住他的脖頸,湊到他耳邊:「我也愛你。」


13


一晃 55 年過去。我已成了滿頭白發的老奶奶,安源也成了滿臉皺紋的老頭子。


至於許逸,不知所終。倒是幾十年前,聽說城外的老廟多了個瘋瘋癲癲的老乞丐,嘴裡念叨著:「我才是主角。」


「老頭子,我要走了,下輩子你一定要來找我。」我虛弱地躺在靠椅上,戀戀不舍地望向安源。這一世我大限將至,倒也圓滿一世。


「說什麼胡話呢?」安源輕柔地撫摸著我的臉龐,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我試圖抬手撫上安源的臉,卻在半途無力地墜下。


看著已經沒了生命體徵的段念,

安源將段念的手放在臉旁,強忍的淚水這才緩緩流下:「念念,對不起,下一世我要失約了,希望下一世沒了系統的你,能自由自在。」


不久後,段府便傳出,在當家祖母段念離去後的第二天,祖父安源便靠著祖母永遠閉上了眼。


在仙界。


「段小念,你又調皮了!」九尾狐族長望著自家女兒,頭疼不已,「給你說了多少次了,你身體虛,要少動。」


「母親,不就是隻有一條尾巴嗎?」我扭頭看向身後搖搖晃晃的狐尾,「你看這不好好的嗎?」


九尾狐族長盯著自家女兒身後的狐尾,眼底微閃,沒再繼續開口。


見母親不再嘮叨,我興奮地朝百花園跑去,聽說百花園的蜜露最好吃了。


躲過門口的守衛,我從百花園中冒出頭,隨意取了一瓶,咂巴咂巴,桂花味的?好喝!


不好!有人來了。我連忙蜷縮起自己的身體,隱藏在花叢之中。


「你聽說了嗎?聽說安戰神為了一個人,

前往凡間九世,在第九世,自願放棄了神格。」


「我知道,聽說是和異世界名為『系統』的家伙做了交易。」


「系統?它很強?」……


幾位仙女逐漸走出了百花園,我緩緩冒出頭,腦海裡不斷回想幾人的話。


安戰神?系統?


怎麼有點耳熟?


算了,想不起來,要到飯點了,再不回家,母親該來尋我了。


想到這,我連忙跳出花叢,朝狐族領域跑去。


end


番外:安源視角


「醒了?」


我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熟悉的營帳,猛地撐起身子,不容拒絕地說道:「我要回段府一趟。」


「好。」福生愣了愣,不明白為何段老爺派來鍛煉的這小子為何想回家,不過看在他出色的表現上,倒是點頭應允。


我有些恍惚地跳下床,派人備馬。


就在剛剛,因敵襲而陷入昏迷的我,腦中多了許多碎片。


記憶中,我原本是仙界的戰神,而段念是九尾狐一族的公主,在我還隻是未曾蛻變的鳳凰時,

她為了救我,自斷一尾。


當我滿心歡喜地準備好禮物跑去準備回報時,正巧撞上一個古怪的東西,緊緊跟在她的身後,我連忙警惕地跟上,卻不承想一道亮光將她包圍。


我急忙衝上前,卻撞不開那屏障。


等那古怪的東西消失,段念便陷入了昏迷。


而這一昏迷,天上便過了 18 年。


我已涅槃為天界戰神,也就是在這一年,段念醒了。


卻不承想,我朝狐族走去時,卻正巧遇見段念毫不猶豫地跳往下界,後面跟著滿臉擔憂的狐族族長。


見此,我絲毫沒有停頓地跟著往下跳去。


到了下界,投胎成凡人的我,記得的唯一一件事,便是找尋段念。


但很遺憾,在八世裡,我好像都差一點點。


每當我找到段念時,她都已經被一名叫作許逸的男子所傷。盡管事後,我未曾放過那名男子,但每一世段念終究會重新遇上他,並毫無保留地幫助他。


在第八世時,原本以為會像之前一樣,

重新投胎,我卻感受到那古怪的東西正試圖抹殺掉段念的靈魂。


我連忙以自身的一魂為代價,終止了那個叫系統的攻擊,看著段念重新步入了下一世。


也許正是因為那一魂,直到現在,我才想起了一切。


想到許逸,我回想起之前撞見的那乞丐,不禁眉心一皺。


手上的馬鞭扇得更加用力。


不能讓許逸接近段念。


當我匆匆趕回段府時,正好看見許逸試圖扯住段念的褲腳,我心下一急,連忙一腳將他踹開。


我緊張地打量著段念,好在她無事。


也正是因為這次,我才從段念口中得知,她正被一個名為「系統」的家伙所控制,而許逸則是她的任務目標。


因為我上一世的介入,目前未曾有系統出現。


我放下心來,將一縷神識放在段念身上,便自行請纓前往戰場。


既然那許逸是所謂的主角,那我要想成功將他抹殺,必須提高在這個世界的能力。


八年過去,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段念,

但我也知她不曾遇到危險。


直到,一股噬心的疼痛傳來,我知段念出事了。


我連忙趕回都城,當得知此事為許逸故意所為,我恨不得立刻將他殺掉。


但我不能,因為段念還在系統的控制之下。


從那天起,段念便對我避而不見。


但她那點小心思又怎能瞞得過我?不過,在她籌劃的這段時間裡,我正好也準備尋找徹底剝離系統的方法。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宮宴時,我成功知道了將系統剝離的方法,正準備找段念時,遇上了她被一個宮女帶入一間偏僻的屋內。


見那宮女退出,關上門,鬼鬼祟祟地想要離開,我一刀將她抹了脖子。


推門而入,卻見段念面色緋紅。我當然明白,這必是許逸想來國運到手,對段念下了藥,想來個好事成雙。


感受著炙熱的體溫,我一動不敢動地開口,試圖讓段念冷靜下來,卻沒承想,她說出了我夢寐以求的話。


我不敢相信地反復確認,她笑得甜甜地點頭。


我到底是個正常男人,面對心儀之人,還是沒忍住失了分寸。


顧及到圈套未曾完成,我還是收了力,同段念回了殿前。


之後的一切,進行得異常順利。


許逸得意揚揚地等待找到玉璽飛升,我也趁夜深人靜時,從牢獄來到熟睡的段念面前,以神格與後世為代價,將系統剝離。


這一切,皆無人知曉。


事情很快如我們所願,許逸敗了。


一年後,我如願娶到了段念,這一世,我們過得很是幸福。


隻是,在她臨終時,我對她失言了,我,沒有下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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