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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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裡,我被少年一劍刺穿了心髒,鮮血襯得身上的嫁衣愈發紅豔。


我絕望地盯著他,嘴裡喃喃:「第八次了。」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雲淡風輕:「姐姐,不是還有第九次嗎?」


聽著少年的話,我認命地閉上了眼,一行清淚從眼角滑下。


他不知道的是,我哪兒還有什麼第九次。


1


靈魂離體後,我靜靜地等待著系統的懲罰。


可直到過了半宿,我仍舊飄在屋內,眼睜睜地看著許逸將我的屍體隨意地扔入後林,任由野狼撕咬。


看著許逸毫無波瀾地望著眼前的一幕,我隻覺心髒微微抽痛,可現在的我哪兒還有心髒可言?


我不禁揚起一抹苦笑,作為任務者最忌諱的便是動了感情,可這八世的點點滴滴又怎能沒有一絲感情呢?


可惜,許逸的心終究焐不熱,而我隻是他修仙路上的一塊絆腳石。


思及此,我決定離開這個我住了八世的小院。


卻不料在即將飄出院子的那一刻,

被一道屏障擋了回來。


不甘心地嘗試幾次後,我便發現我隻能待在離許逸 10 米的距離內。


無奈之下,我隻好待在許逸身邊,看著他冷靜地清理好房間,盤腿衝擊著最後的瓶頸。


日子一天天過去,許逸猶如石化般一動不動,而我也日日飄在他身旁,看著那熟悉的臉。八世的記憶走馬觀花般在我腦海裡閃過,竟無一刻值得我回憶,而我的心也在這日復一日中歸為淡然。


「咔嚓。」


一聲輕微的響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盯著榻上的人緩緩睜開雙眼,一陣刺眼的光線降落在許逸身上。


看著被光亮包圍的許逸,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認命地閉上了眼。


這世間再無段戀!


【嗞ţū́₂嗞……


【檢測到……系統錯誤,傳送……失敗!自動開啟……重新投放!】


耳邊傳來系統斷斷續續的聲音,還未反應過來,一陣亮光朝我襲來,我瞬間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回神,我努力地想睜開眼,

視野卻一片模糊。


我皺了皺臉,內心呼叫起系統。


【統子?統子?】


無人回應。


按理說,我早該魂飛魄散,為什麼又活了?為什麼系統突然沒了回應?


「老爺,夫人生了,是個千金!」


一股失重感傳來,我聽到耳邊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


「你看咱們女兒,臉皺巴巴的,真可愛。」


聽著,我感覺被一隻略帶著老繭的手輕柔地撫過,視線漸漸明亮,我清楚地看見正一臉慈愛地盯著我的中年男子。


「孩子抱給我看看。」榻上女子虛弱的聲音響起。


我愣愣地分析著眼前的一切,試圖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卻對上女子那柔情的目光,一時大腦忘了思考。


「真乖,就叫她段念吧!希望她這一生無憂無慮,斷掉煩惱念想。」


聽著女人的話,我腦海裡似有什麼一閃而過,卻還是未曾抓住。


不過,看樣子,我這是投胎成了這家人的女兒。


沒有系統、沒有任務……等等,

任務?系統有布置任務嗎?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我努力想了想,決定放棄思考,想不起來說明不重要。


2


一轉眼過了六年。


「接招!」我提起木劍朝安源的方向刺去,卻被他一個閃身反手輕拍在我手背。


「嘶~」我捂住手,垂眸掩下我眼底的狡黠。


安源果然收了劍朝我走來,眼睛擔憂地看著我捂住的手,語氣別扭地說道:「真嬌氣,疼不疼?」


見他毫不設防,我迅速伸腿朝他絆去,卻因為慣性,身體不自覺地一同撲去。


安源連忙抬手將我護住,兩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頭頂傳來一聲隱忍的悶哼。


我連忙從安源身上爬起來,見他緩緩起身,潔白的衣衫染上了灰塵,有些心虛地低頭看著鞋尖。


「小賴皮,也就欺負我要上當。」安源拍了拍衣角的灰塵,抬眼看著我心虛的模樣,嘴裡嘟囔。


被說了賴皮的我,一時也忽略了自己的心虛,抬頭對上安源的雙眼,叉著腰理直氣壯地說道:「你說誰賴皮呢?

!我這叫智取!」


「行了!你倆又吵起來了。」段父笑眯眯地來到我和安源身旁。


「誰跟他吵架了?」


「誰跟她吵架了?」


兩人異口同聲道,段父笑得更加大聲了。


「哼。」


「哼。」


我盯了安源一眼,不服氣地哼道,哪知他也哼了一聲。


段父看著面前的一對活寶,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自己的女兒從出生後,似乎就一直有些早熟,臉上缺了些這個年齡應該有的笑容,直到兩年前,好友拜託他照顧安源。


也許是同齡人,自己的女兒自從有了安源的陪伴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也有了符合這個年齡的稚氣。


默默生著悶氣的我,絲毫不知道,就這短短幾秒的時間,段父竟想了這麼多。


「喂!去不去新安街上新開的糕點鋪?」


「去!」我看了眼安源固執不看我的側臉,又想了想聽到的糕點傳聞,毫不猶豫地點頭。


被安源握住手腕帶出段府的我,

默默計劃著待會兒要品嘗的糕點,絲毫沒注意到安源微勾的嘴角和發紅的耳尖。


倒是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的段父,內心止不住想到:【也許該給夫人商量一下,他倆娃娃親的事。】


一陣風卷殘雲後,我眼巴巴地盯著安源面前的甜點。


「咳……」安源被我炙熱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將糕點往我面前推了推,「太膩了,我吃不慣,也就你喜歡吃。」


早就明白安源口是心非的我,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真不喜歡吃,反正給我了,就是我的。


美美吃完的我,滿足地眯了眯眼,正準備賴著休息一下。


卻聽到不遠處,一陣嘈雜的聲音響起。


順著聲音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遮得我看不清熱鬧的中心。


可一向八卦的我,哪能放過這個機會,興衝衝地拉著安源,朝人群中央擠去。


隻見人群中央,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正用力地踹著被發絲擋住看不清臉的少年。


我捏了捏身上帶的軟鞭,

卻在看清地上少年的臉的那一刻,放下了手。


眼睛直直地盯著地上那張熟悉的面孔。


許逸。


3


以往的記憶猶如潮水般向我湧來,我皺了皺眉,一聲不吭地拉著安源從人群中擠出去。


這一世,沒了系統沒了任務,我不會再救許逸。


我離開後,似感應到什麼的許逸,微微抬頭朝人群看去,卻隻捕捉到一抹鮮紅的衣角。


「段念!你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一聲氣勢洶洶的吼叫。


我心不禁一顫,下意識朝許逸的方向望去,卻對上他驚愕的眼神。


我連忙收回視線,不滿地看向來人,卻見高舉的手掌朝我揮來。


手臂被人牢牢向後拽去,我撲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想象中的巴掌並未落下。


我仰頭看著安源的下顎,順著他犀利的目光望去,來人的手腕被他牢牢抓住,不得動彈半分。


待看清來人,我皺了皺眉,對著眼前之人說道:「不知郡主所謂何意?」


「不準你靠近太子哥哥!

」唐婉叉著腰,一雙杏眼微微瞪大。


太子?我細加思索,竟不知何時和他有了交集。


「郡主可有誤會,我與太子未曾有過交集。」我沉了沉身,說道。


唐婉滿眼懷疑地打量了我一眼,似信非信地問道:「幾日前,和太子哥哥去珍寶閣的是不是你?」


「我確實去了珍寶閣。」見唐婉正欲說什麼,我連忙補充道,「但不是跟太子。」


「是嗎?那是誰?」


我還未說話,安源便上前一步:「郡主,是我。」


唐婉這才注意到安源,視線落在他身上,看著和太子哥哥相似的身段,心下信了幾分。


她態度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臉頰微紅地小聲嘀咕:「那啥,是我認錯了。」


聽著唐婉的話,我笑了笑,倒是個直率的小姑娘,下意識提醒了她一句:「郡主不如留意一下周圍。」


被我這麼一提醒,唐婉變了臉色,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朝我點頭:「改日再會。」


告別了唐婉,

我微微皺眉,怕是有人要拉段家入局。


「段戀?」


我抬眸看向不知何時已來到面前的許逸。


視線落在他身上滿是汙漬、破破爛爛的衣衫和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我平靜地對上他那雙看誰都深情的桃花眼。


「你認識我?」


4


許逸聽著我的話,愣了愣,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雙唇微微開啟,欲言又止:「你……不記得我了?」


「我該認識你嗎?」我盯著許逸露出大腳趾的破鞋,眼裡的嫌棄毫不掩飾。


似被我直白的眼神所刺痛,許逸下意識地將腳往後縮了縮。


「嘖~」安源警惕地掃了一眼許逸,警告道,「像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


「你……」許逸被安源說得滿臉憤恨,一雙眼睛卻牢牢盯著我,卻在對上我毫無波瀾的眼神時,瞳孔一縮,咬咬唇,低頭鞠躬,「小的無意打擾二位,隻是這位姑娘像小的一位故人。」


說完,直勾勾看著我,像是等待著我的反應。


「走吧,安源,回家。」


我平靜地拉過安源的衣袖,從許逸身旁擦肩而過,視線未曾落在許逸身上半分。


「嗯,好。」安源笑了笑,任由著我拉著走。


察覺到身旁一晃而過的清風,許逸身體僵了僵,兩手微微收緊,不明白這一世的段戀為何不與自己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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