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金璃通過合理的飲食控制與鍛煉，最終平穩地度過了發育期。
她從四年前 1 米 5 不到的小豆芽，長成了 1 米 6 的娉婷少女。
隨著步入成年，鮫人血脈的其他天賦也逐漸顯露出來。
金璃的皮膚變得白皙光滑，相貌也越來越美麗。她就像一塊璞玉，在時光的雕琢下大放光彩。
新一屆奧運將近，隨著金璃收入囊中的獎項越來越多，不少人的目光被這個美麗的天才少女所吸引。
他們驚嘆於她潋滟的眉眼、動聽的嗓音、驚人的天賦，卻也嘆息於她的年齡——她錯過了上一屆奧運，如今已經不是最巔峰的年紀。
新一屆奧運會如期開幕。
與四年前幾乎一模一樣的一行人重新踏上了徵程。
不同的是，四年的金璃隻是隨隊。
而如今，她成為了絕對的主角。
因為年齡終究偏大，
幾乎所有人都不看好金璃。在 10 米跳臺初賽，金璃的水花消失術就讓所有看衰她的人閉了嘴。
她鋒芒畢露，以極其高調的姿態、毫無懸念地殺入決賽。
決賽前。
因為怕金璃緊張，我安撫性地握住了她的手。
金璃察覺到我的動作，卻反握住我的手。
她篤定地朝我一笑：「姐，你放心。」
說完這句話，她站起身，大步向跳臺走去。
我看著她修長的背影，恍然發覺當初那個小女孩，早就長大到可以獨當一面了。
女子單人 10 米跳臺決賽。
金璃以一個堪稱完美的 D3.3 的 207C 動作收尾。
入水時，她就像是一根最細小也最鋒利的紅針——毫不猶豫地刺入水面，又瞬間融入水中，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水花。
觀眾席在瞬間沉寂後，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
封神一躍，震驚世界。
我清楚，這是連純種鮫人都不可能做到的水準。
四年間的嚴苛飲食雕刻她的身體，
每一天的刻苦訓練錘煉她的精神——哪有什麼一戰成名？無非是百煉成鋼。周風平幾乎樂瘋了，在觀眾席搖晃著應援手幅，大喊呼喊著金璃的名字。
然而，因為金璃的分數遲遲不出，原本激動的觀眾席逐漸冷卻。
半晌，一位熟悉的小胡子裁判站了起來。
他面露歉意，用英文向大屏幕主控處溫聲致意：
「抱歉，我的電腦設備似乎出了故障。無法發送打分。
「請允許我用經典的傳統方法打分。」
說完，他溫和微笑著舉起手中的本子，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7.0】。
11
觀眾席縈繞這不安的竊竊私語。
就金璃的水平與發揮來說，如果裁判打 10.0 分，那多半是因為最高隻有 10.0 分。
這幾年，成功減肥的周風平也成了小有名氣的網絡歌手。
此時他面目猙獰地舉著電音話筒，對著小胡子裁判大喊「八嘎！你傘兵吧——」
裁判臺上，小胡子裁判置若罔聞。
他溫和地笑著，俯視的輕蔑目光落在金璃身上。
見金璃也在抬頭看他，他將食指放在嘴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金璃的瞳孔瞬間縮小。
而已經被工作人員架起來的周風平還在聲嘶力竭地大喊：「不公平！現場機器記錄了分微帧的 8K 比賽記錄，調出來讓大家看看！」
小胡子裁判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擴大，卻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藤原先生，你知道為什麼你的電腦設備無法發送打分嗎？」
小胡子裁判轉頭，與我四目相接。
他皺眉看著我，臉上道貌岸然的笑容漸漸褪去，變成一種高傲的譏諷：
「我記得這位……尹選手，上次奧運也對我的給分提出了質疑？」
我微笑著點頭，用流利的英語回答：「你記性不錯。
「上次我們見面時，我的確是世錦賽與世界杯的金牌得主，奧運 3m 跳板決賽選手。」
見我承認，小胡子裁判越發囂張：「可惜啊，
我現在已經是裁判長了。就算你是裁判，你也沒有資格質疑我的給分。」我挑眉，噗嗤一聲笑了。
「是嗎？」我舉起工作證，隻見上面。赫然寫著——國際體育仲裁院-巴黎奧運辦事處，仲裁員，尹紅袖。
「我想，沒有人更有資格對打分提出質疑。」
面對臉色瞬間灰敗的小胡子，我收起笑容：「藤原先生，經裁決，你違背了公開、公平、公正的奧運原則。
「你此次打分無效。
「同時，我已經向國際奧委會提交對你的舉報。相信你很快會收到相關郵件通知。」
小胡子瞪著我手中的仲裁證，一屁股跌坐回椅子。
協調候補裁判上場後，我低頭看向賽場上的金璃。
她披著速幹保溫毯，明明可以坐下來等結果，卻踮著腳、探出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我。
我突然想起幾年前，我告訴金璃，我準備去交換留學。
大約是因為不舍，金璃有些排斥：「為什麼要去留學呢？
「就算我當時會英語，
也不可能說服那個裁判給我想要的公平……」我想了想，對她說：「公平不僅是一種美德，更是一種權力。
「我隻有學得越多，才更有機會站得更高。
「如果公平的美德被肆意摧滅，那就隻能抓住權柄，讓公平從我們手中誕生。」
屏幕上顯示了最後的得分——10.0，10.0，9.5，9.5，10.0，10.0，9.0。
全場爆發出潮水般洶湧的歡呼。
在人聲鼎沸中，金璃與我遙遙對視。
她舉起大拇指，朝我的方向綻開了一個明媚至極的笑容。
我捂著胸口移開視線，默默告誡自己別被亞成體混血鮫人蠱惑。
然而，我們等候了很久的頒獎，等來的不是金牌，而是一個無比荒謬的通知——
「金璃選手，藥檢疑似不合格。」
12
我簡直被氣笑了。
這次奧運，金璃在 10 天之內接受了 12 次藥檢。
且不說金璃不可能使用禁藥，況且這次藥檢的承包商之中有我國的企業，
按理說不會被刻意構陷。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下一秒，一個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推開門，走進了等候室——是男主顧銘。
「尹仲裁員，又見面了。」他說。
我下意識擋在金璃身前：「顧總，有何貴幹？」
顧銘，科技制藥豪門家族顧家的主事人，也是此次藥檢的承包商之一。
顧銘隨意地坐在我們對面的沙發上。
見我滿臉戒備，顧銘攤了攤手：「尹紅袖，這幾年我也算為了你的事殚精竭慮，你沒必要用這種目光看我。
「藥檢是多個承包商共同負責的。
「今年的檢測中增加了幾項，恰巧檢測出了你師妹的 DNA 有些……特殊。」
我立刻明白，我的猜想成真了——金璃的鮫人血統暴露了。
我神色冷凝，顧銘卻把玩著袖扣，語氣輕松地說：「我來是想做個交易。
「我願意用顧家的資源幫助金璃選手隱瞞此事，條件是……
「我希望金璃小姐能下嫁顧家。
」作為豪門新貴，顧家確實很需要一個名聲在外的妻子，來幫助顧銘踏足體壇，甚至政界。
四年前，我以「我作為合作者能創造更多利益」為由拒絕了顧銘，而現在他居然又把主意打到了金璃身上。
我冷哼一聲，剛想開口，金璃卻從我身後站了出來。
金璃出現那一刻，我沒有錯過顧銘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
她禮貌地與顧銘握手，然後微笑著說：「顧先生，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談婚娶實在太早。」
接著，金璃從自己的商業價值、品牌合作各方面與顧銘展開了談判。
她是一顆冉冉升起的體壇新星，是前途無量的奧運冠軍。她比我當年的籌碼更多、更強。
面對不卑不亢、勢均力敵的金璃，顧銘眼中的驚豔與痴迷逐漸褪去，身子也逐漸坐正。
最終，談判以顧銘舉手投降告終。
「好吧好吧，你們倆還真是師出同門……」
顧銘長嘆一口氣：「我暫時收回我的求婚。
「但你放心，畢竟事關合作伙伴，顧家還是會竭盡所能的隱瞞住 DNA 一事。」
「那麼……」他看著金璃，意味深長地眯起一雙桃花眼，「合作愉快，來日方長。」
然而，顧銘顯然沒他表現出來的那麼靠譜。
雖然藥檢結果復核後合格了，互聯網上卻很快就有了幾個飆升的熱搜——
【奧運冠軍金璃 混血鮫人】、【南海鮫人】、【鮫人參賽究竟算作弊】……
「抱歉，」對面沙發上的顧銘毫無負擔地聳了聳肩：「熱搜可不歸顧家管。」
我太陽穴突突亂跳：「那也別來日方長了，你現在就賠我們點錢吧。」
事態持續發酵。
網友們激烈地討論這算不算作弊。甚至有人落井下石，諷刺天才少女也不過如此，仿佛金璃的成功完全來源於她的血統。
13
就在我覺得情況徹底不受控制時，國家隊官博發聲了。
官博二話不說，直接@了金璃的 ID 慶祝她奪金，
並轉發了金璃許多訓練記錄。人們終於看到了這個「天才少女」這麼多年來付出了多少汗水與淚水。
凌晨 2 點的訓練復盤記錄、數年如一日的克制飲食……
甚至，金璃常年忍受著腳踝處鈍刀割肉般的疼痛。這次賽前，為了不影響狀態，她的腳踝提前打了含大量激素的封閉針。
贏得毫無懸念，是因為努力得毫無保留。
面對某些境外 IP 對「鮫人血統」的陰陽怪氣，有研究歷史的科普大 V 回復：
【如果不是因為純血鮫人在建國前就滅絕了，那他們的聚居地在南海，應該被定性為一種少數民族。】
眾多被帶節奏的網友也清醒過來：
【某些國家還會讓「性別認知障礙的男性」參加女子舉重比賽，這也沒見誰管啊？】
【+1，怎麼輪到金璃就裝起道德標兵了？】
【某些境外 IP 收收味。既不尊重差異、也不維護團結的話少講，容易挨罵！】
輿論形勢徹底逆轉。
……
頒獎儀式上。
我站在臺下，看著國旗在金璃身後升起，忍不住紅了雙眼。
原著中,她在顧家的無邊泳池中聲聲泣血，唱愛的悲歌。
而如今,她昂首挺胸,驕傲地站在奧運冠軍臺上,舉著金牌，用天籟之音唱響最恢宏的國歌。
就在我感慨時,周風平突然手捧一束玫瑰花就要衝上領獎臺。
我攔住他：「你幹嘛？」
他咧著個大嘴傻樂：「今天是小璃的大日子,我要去和她表白，湊個雙喜臨門！」
我毫不猶豫一個大逼鬥就糊在他腦門上：「完蛋玩意兒，你也知道今天是她的大日子？！
「被你表白是什麼榮幸的事嗎？有沒有搞錯,她才是冠軍！」
「就算要表白,你也該挑個自己拿金牌的時機吧？」
見周風平不服氣,我給他冷冷一個眼刀：「滾。別逼我在最快樂的時候扇你。」
周風平條件反射地一縮脖子,卻還是犟嘴道：「我要寫歌 diss 你！
「你這是棒打鴛鴦，我媽從小就讓我陪著金璃訓練，我們是兩情相悅的！」
「你知道周教練為什麼讓你陪著金璃嗎？」我不耐煩地說,「因為你名字帶風，五行屬水,比較旺她，僅此而已。」
聞言,周風平一副世界觀崩塌的表情：「所以不是金璃主動讓我來的？」
我給了他一個憐憫的眼神，讓他自行體會。
……
場面雞飛狗跳，一時間混亂至極。
「E而」她愛不釋手地擺弄著金牌，不時發出嘿嘿的笑聲，偶爾還輕輕咬一下獎牌。
而我刷手機時,看到一條【他又發什麼顛】的低位熱搜，點進去就發現是周風平剛發表了新專輯《我哪有旺妻命（抒情版）》。
我沉默幾秒,確定他沒有暴露金璃的信息後,反手將專輯轉發給周教練。
打是親罵是愛，等周風平回國，一定能體驗一下久違的母愛。
放下手機後，我看著金璃精致的側臉，突然想到「鮫人一生愛一人」的設定。
我狀似無意著開口：「小璃,如果要你在周風平和顧銘之間選一個當愛人，你會選誰？」
我本來以為金璃會選周風平，但她卻有些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當然是都不選。」
金璃的語氣理所當然,甚至不屑再多對這兩個男人多評價一句。
她靠在我肩膀上,充滿希望地暢想著未來：
「我要繼續訓練,雖然我的年齡可能來不及參加下一屆奧運，但也不是全無可能嘛。
「我還想去練 3m 跳板,我老早就想試試了！」
她嘰嘰喳喳,眼睛裡盛滿了光。
「等退役了，我就去研究鮫人族的歷史。
「我也要去學習，去向上，成為姐姐你一樣成為能為後輩遮風擋雨的人……」
那一刻,我突然釋然了。
也許人生就像是一場場跳水。
有時我們會搞砸，會制造出巨大的水花；有時我們能絲滑入水，隻留下輕微的漣漪。
但漣漪不是終點，水花也並非末日。
水面總會恢復平靜,
下次起跳也總會到來。而我們能做的隻有專注腳下的跳板，做好準備，縱身一躍。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