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為原本要挖她雙眼、毀她歌喉的惡毒女配，我卻牽起她的手，認真地問：「你很有天賦，要不要跟我學跳水？」
後來，身為半鮫人的女主橫空出世，在奧運會 10 米跳臺上表演水花消失術。
封神一躍，震驚世界。
4 年前，我從國家隊退役時，外國隊彈冠相慶：「終於熬走她了，輕舟已過萬重山！」
而今，看著女主笑靨如花地將奧運金牌捧到我面前，外國隊集體發瘋：「哈哈，還比個錘子，輕舟撞上大冰山！」
1
穿成惡毒女配的第一天，我直奔學校初中部的女廁所。
這是一本虐文。
女主是有鮫人血統的小可憐。
鮫人可落淚成珠。為此，女主幼時被虐待打壓，甚至差點被挖去雙眼，養成了討好型人格。
長大後，自卑又膽小的她被霸總男主虐身虐心。
女主死後，男主才幡然悔悟，追悔莫及，上演追妻火葬場。
目前的劇情剛剛開始。
當我氣喘籲籲地推開女廁所的大門，就見幾個殺馬特太妹正把一個小小的身影堵進角落。
「一下課就來廁所呆著，怎麼？你來舔糞坑啊？」為首的紅毛太妹用腳踢了踢蜷縮成一團的女孩。
「怪不得又醜又臭！」
她的綠毛跟班一拍腦袋：「诶老大，剛好她叫金璃，以後就叫她潔廁精吧！」
刺耳的大笑聲響起。
金璃雙眼含淚，卻依然倔強地仰起臉，顫抖著說：「我……我不是潔廁精。」
「醜東西還敢頂嘴？！」紅毛太妹揚起了巴掌。
我見勢不好，直接抄起廁門口的馬桶搋子，精準命中正欲揍人的紅毛太妹。
紅毛太妹大喊一聲「臥槽」，翻倒進一旁的拖把槽裡。
場面雞飛狗跳，一時間混亂至極。
在金璃的淚水滴落前，我扯下系在腰間的校服外套，眼疾手快地將她兜頭蓋住。
等紅毛太妹滿身汙水地從拖把槽裡爬起來，我已經將金璃從地上拉了起來。
紅毛太妹被自己一身的屎味燻得作嘔：「嘔——你是誰？
！誰讓你來多管闲事的……嘔嘔——」「你們欺負同學，我還不能管了？」我將金璃護到身後。
紅毛太妹惡狠狠地瞪我：「老師家長都不管，你管什麼管？
「就算被發現了，我頂多也就是校園霸凌！根本不會有懲罰！」
「真的嗎？」我歪頭冷笑一聲，「明明是尋釁滋事罪，甚至蓄意傷人罪。
「你以為你換個說法，用輕飄飄的校園霸凌四個字做遮羞布，就不用承擔後果了嗎？」
聽我這麼說，紅毛太妹眼神躲閃，顯然被唬住了。
她眼神忌憚地上下掃視著我：「你是校訓跳水隊的尹紅袖？」
原主是體育生——換句話說，雖然一對多的局面，但真打起來，我還真不見得會輸。
見我默認，紅毛妹幹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零錢——居然是想用敲詐來的保護費賄賂我。
「不知悔改是吧？」我笑起來，一邊抬手推開她遞過來的錢，一邊慢條斯理地繼續羅列：
「那罪加兩等，
還有搶劫勒索罪、參與或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罪……」2
在我一頓報菜名的罪名指控後，太妹們徹底低頭認慫。
我帶著金璃離開教學樓。
夕陽西下。
金璃將抱在懷裡的校服外套還給我，聲音細若蚊吟：「謝謝你，尹學姐。」
我以為她還在害怕，於是接過外套後拍了拍她的肩：「她們知道你有我罩著，隻要稍微有點腦子，就不會再找你麻煩。」
金璃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蔫蔫地點點頭。
我這時才注意到，她的嘴角、臉龐，甚至長袖遮不住的四肢，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幹裂。
雖然我們生活在氣候湿潤的沿海城市，但鮫人在成長期需要非常多水。
難怪那個紅毛妹說，金璃一下課就去廁所呆著，想必也是為了補充身體水分。
想通了這點，我對金璃說：「我是跳水校隊的，正好準備去遊泳館訓練。
「剛好今天周五，遊泳館沒人。
「一起？」
……
金璃當然無法拒絕這種誘惑。
看到泳池時，她烏溜溜的眼睛不可抑制地亮了起來。
我從儲物櫃裡翻出一套紅色泳衣遞給她：「這是我之前買小了的泳衣，你穿正好。」
做完這些，我自顧自開始了 3 米跳板的練習。
壓板，起跳，翻騰，旋轉，入水……
我中場休息時，看到金璃正在泳池一角乖乖玩水。
她水性極佳。
不誇張地說，她好像本身就是水的一部分。
在 2.5 米深的泳池，她隻適應了幾分鍾，就可以四處遊動，甚至上下浮潛了。
結束訓練準備去洗澡時，我見金璃還玩水玩得不亦樂乎，於是決定先不打擾她。
我剛走進更衣室，突然想到耳塞落在了泳池邊。
轉身走到門口，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我看到，金璃已經遊到了岸邊。
她爬上岸，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後，她突然狠狠一掐大腿。
這一下應該是用了全力，金璃頓時疼得眼眶泛紅。
下一秒，她落下了一滴淚。
淚滴落到她手中，凝成一顆瑩潤無暇的鮫珠。
她將鮫珠小心地放在泳池邊，又看著水面發了會兒呆，突然抬起頭看向跳臺，黑漉漉的眼中泛起一絲好奇。
隻躊躇片刻，她就爬上了跳臺，然後學著我訓練的樣子，縱身躍下。
金璃的動作生澀難看。
但不可思議的是，接觸到水的一瞬間，她就像是一尾紅魚鑽入水面，隻激起幾朵小小的水花。
我無聲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我已經算是相當有跳水天賦的了。但在第一年訓練時，我失誤時炸起的水花還是能把一旁的周教練澆個透心涼。
而零基礎的金璃，壓出的水花卻比我練習一年時更小——難道這也是鮫人的天賦？
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3
我洗完澡時，金璃已經離開了。
紅泳衣被疊得方方正正，每一個衣角都被撫平，然後被無比珍重地放在椅子上。
我拿起泳衣，就見底下果然藏著一顆極品成色的珍珠。
原著劇情中，
鮫人為了自保，成年之前通常都其貌不揚，但卻會越長大越展現出驚人的美貌。然而，在忽視、排擠、甚至打壓中長大的金璃，即使長大後越來越光彩奪目，卻依然會因為男主隨手施舍的一點善意就輕易奉獻全部。
鮫人一生隻愛一人。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金璃被豢養在男主豪宅的泳池中。
她的雙目被惡毒女配剜去，隻能每日麻木地泣下血淚，直到池底都鋪滿了血色的珍珠……
我緊緊握住掌心的鮫珠，不再猶豫，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
次日。
我再次邀請金璃來到遊泳池。
隻是這次，除了我和她，在場的還有訓練隊的教練——周丹丹。
看過金璃騰空、下落、入水之後，周教練的嘴就再沒合上過。
她把我拉到一邊，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你從哪裡找來這樣的好苗子？
「這是個天才啊！咱得想個辦法把她拐進隊裡……」
大聲密謀之後，我走到泳池邊蹲下。
金璃乖巧地遊到泳池邊上，雙手支起身子仰望我。
看著金璃湿漉漉的小臉，我心下泛軟：「金璃，你很有天賦。
「要不要跟我一起學跳水？」
「跳水？」金璃面露迷茫，「但我沒有尹學姐你跳得好，而且我……很醜，我什麼都做不好，真的可以嗎？」
聞言，周教練瞬間拉下臉：「哪個小癟犢子這麼埋汰你？」
見金璃面露膽怯，周教練立刻放柔聲線：「別聽人家亂說，我說你行你就行！」
確認了金璃的意向後，周教練樂得直掐我。
周教練走後，金璃依然有些恍惚：「所以，我以後就是跳水隊的人了？」
「沒錯，下周一正式入隊。」我點頭，拉起她的手。
她不解地低頭，就見我將一顆珍珠放在她的手心。
她頓時渾身緊繃：「尹學姐，這是給你的謝禮。
「你放心，我沒有偷別人的東西，這是我自己的……」
「我相信你。」我打斷她慌亂的解釋，「但我不想要這個禮物。
」見我的視線落在她被掐出幾塊淤青的大腿上，金璃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睜大眼睛：「尹學姐，你是不是……」
我知道她想問我是不是看見了她泣珠的過程、甚至發覺了她特殊的血統。
我點頭，算是默認。然後我微微用力握住她幹瘦的小手：「金璃，你記住，沒人值得你傷害自己。
「如果你真想謝我——
我注視著她沁出水色的大眼睛，溫柔又堅定地說：「那就不要再為任何人掉眼淚。」
4
金璃正式加入跳水隊的訓練。
她不僅天賦奇佳，而且有一種小動物般的堅持與執拗。
一旦她想要做好一個動作，她就會反復練習、練到精疲力盡。
這條小紅魚總是第一個出現在訓練館，又最後一個離開。
短短一年，金璃已經追上了我練習五年的進度，甚至摸到了大賽的門檻。
周教練對她寶貝得不行。為此甚至叫來了自己的倒霉兒子，周風平。
周風平和我同齡，
是個胖子，一點沒繼承爸媽的體育細胞。他揚言以後要做 rapper，每天都會對著金璃和我大肆表演唱、跳、rap、B-Box。
我被他的公鴨嗓吵得頭疼：「你叫他來幹嘛？」
「你懂什麼，」周教練美滋滋地瞪我一眼，「俗話說——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這臭小子名字帶個風，算命的又說他五行多水，說明他旺金璃啊！」
我：「……」
周風平本來很討厭金璃，覺得她又醜又小，還搶走了他媽的全部關注。
直到有一次，他找金璃比賽唱歌。
金璃一開嗓，周風平老實了。
一曲終了，周風平直接對金璃單膝下跪：「金璃，你！是！我的神！！」
被鮫人女主的歌喉震撼之後，周風平徹底成了金璃的小跟班，每天勤勤懇懇地幫她錄像，隻求金璃能偶爾教他唱兩句。
有時，連好脾氣的金璃都會不勝其煩：「紅袖姐，周風平煩死了。他又想撺掇我翹了訓練和他一起去唱歌。
」我直接給在門口探頭探腦的男生一個眼刀：「滾。」
「得嘞！」周風平提起書包，麻溜滾蛋。
在日復一日的訓練和打鬧中，日子波瀾不驚地過去。
一年後。
市級賽、省賽、五輪資格賽……我和金璃一路披荊斬棘，在 2020 年成功進入了國家隊，並獲得了參加奧運會的資格。
我即將迎來職業生涯的巔峰之戰。
出發去東京前，周教練私下跟向我表露過擔憂：「你呢，我倒放心。
「但金璃這次，因為未滿 14 周歲無法參賽……」
我安慰她：「她狀態很好，即使錯過一屆，也一定能參加下一屆。」
東京奧運會上。
我的發揮好得史無前例，以最高分的成績進入決賽。
然而，在半決賽結束後，我的肩傷復發了。
5
隨隊的金璃擔心得不行，簡直比我還緊張。
在我上臺前，她用力地擁抱我：「姐，你不總說我是錦鯉嗎？那我就把我所有的好運全都給你！
」她沒有勸我不要逞強。因為她知道，能站上奧運賽場上對運動員來說意味著什麼。
女子單人 3 米跳板決賽。
壓軸出場的我站在板上，閉眼深呼吸。
奪冠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強烈。
在那一刻，世界都離我遠去，我隻想將所有努力與汗水在此刻一一兌現。
向內翻騰兩周半曲體、向前翻騰三周半曲體、向前翻騰兩周半轉體一周曲體……
完成最後一個動作入水時，全場掌聲雷動。
突如其來的傷病並沒有擊垮我，我最終超常發揮完成了所有動作。
毫無懸念，我已經鎖定這枚金牌。
巨大的狂喜縈繞在我心間，讓我急不可耐地想爬上岸，去分享這一刻的喜悅。
而當我出水後，首先看到的卻是金璃不敢置信的眼睛。
我不解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屏幕上顯示了我最後一個動作得分——7.0，7.0，9.5，9.0，10.0，9.5，9.5。
去掉最高分與最低分，
最終成績加總，我最終以 0.26 分總分差距輸給了東道主國的選手。兩個 7.0 的積分，是由兩位東道主國的裁判給出的。
觀眾臺一片噓聲，金璃更是憤怒得渾身顫抖：「難度系數 3.0 的動作完成得這麼好，憑什麼給這麼低的分？！」
這個素來溫和的女孩，此時紅著眼朝裁判席大聲怒吼：「不公平！
「這不公平！」
而蓄著小胡子的中年裁判端坐高臺，天神般俯視著我和金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