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生男,我生女。
醒來時,空中忽然出現幾行字幕:
【女配要是知道皇帝把她兒子換成了外面的野孩子,估計會氣死。】
【就女配這家世,要不是為了露露寶貝,皇帝可能冒險讓她懷孕嗎?】
【皇帝為了露露寶貝甘願混淆皇家血脈,純愛戰神應聲倒地。】
下一刻,裴陽羲抱起女嬰湊到我面前,
「阿慈,你看我們的孩子多可愛。」
01
我怔怔看著空中這些字幕。
【皇帝真是演技派,面對一身血氣的女配,還能表現出愛意,苦了他了。】
【男嬰有明氏血脈,一旦皇後身死,男嬰身份揭開,明氏一族就不得不成為露露寶貝的助力。】
【贊同樓上,為了露露能當皇後,皇帝可真是煞費苦心,磕死我了!】
裴陽羲將女嬰放置我懷中,「孩子的眉眼像你,將來定會傾國傾城。」
懷中女嬰安然入睡,五官很是寡淡。
若真如剛才那些字幕所言,
這女嬰隻是在外抱養的。這就意味著王朝露隻是假懷孕。
就等著我十月懷胎,偷龍轉鳳,她好直接當生身母親。
「朕的阿慈真是辛苦了,這段時日你好好休息,宮務交給楚貴妃來做便是。」
【啊啊啊,男主真的是護妻狂魔,把楚貴妃推出去給女主擋槍,好樣的!】
【我可太喜歡看這些女人狗咬狗了,隻有露露寶寶不染塵埃,嘻嘻。】
【笑死了,女主一直把貴妃當作假想敵,家都快被人偷了還不知道哈哈哈。】
原來,竟是如此嗎?
我施施然一笑,並不拆穿,
「貴妃嬌貴,肯定受不了繁雜的宮務,臣妾可不願意累著皇上的美嬌娘。」
裴陽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正如字幕所說,他很樂意看到我和楚氏爭鬥。
裴陽羲又添一把火,
「他父親是太傅,頗有些傲氣,文人家的酸氣而已,又有什麼打緊。」
我吃味道,「他父親是太傅,臣妾父親還是大將軍王呢,
皇上可不能厚此薄彼。」「朕要是厚此薄彼,還會給你中宮的位置嗎?小沒良心的。」
空中又飄來字幕,全是在諷刺我不自量力。
【要不是你家有兵權,你以為他願意娶你啊,墊腳石罷了哈哈。】
【就是,要不是女主娘家不行,早就當皇後了,還有女配啥事。】
【這皇後傻得可以,還傻乎乎沉浸在幸福裡太搞笑了。】
【哈哈,等露露寶貝坐穩中宮,孩子當上太子,明家也該死了。】
我與裴陽羲逗弄了一會女嬰。
他眼底已經有些許不耐煩。
我見好就收,故意露出疲憊。
此舉正中他下懷,
「阿慈先休息吧,今日王氏產子,朕也去瞧瞧。」
他說得頗不耐煩,好像真就是在顧全體面。
後宮嫔妃中,裴陽羲最不喜的就是婕妤王氏。
她長相清純,盈盈雙目如小鹿受驚,讓人看一眼便不自覺產生憐惜。
裴陽羲卻覺得她優柔軟弱。
「朕喜歡的女子,譬如阿慈的雍容華貴,
應秋的美豔絕倫。」應秋就是楚應秋。
昔年她為太子側妃,受盡無邊寵愛。
若不是我父兄屢立戰功,平定四海,恐怕這個皇後還真就是她楚應秋的。
裴陽羲登基後,封我為皇後,楚應秋為貴妃。
其餘幾位潛邸侍妾,也隻是九嫔之位。
隻有王朝露不被裴陽羲所喜,連九嫔都沒撈到,隻封了婕妤。
在後宮如同透明人一般。
如今細想下來。
王朝露雖為六品婕妤,卻住在離太極宮最近的留仙宮。
雖隻能居偏殿,可留仙宮是先帝在世時為最寵愛的莊妃所建宮殿。
一瓦一木盡顯奢華。
後來莊妃被賜死,就成了無主宮殿,到底存了些忌諱。
我原以為是王朝露不受寵才被安排到此宮殿。
現在看來恰恰相反。
02
我不知道這些字幕從何而來。
唯一肯定的是,這些字幕隻有我看得到。
我從中大抵拼湊出一個事實。
那便是我,明章慈,被裴陽羲當了筏子,用來給他最深愛的女人當擋箭牌。
我身後的明氏一族,也被當成了王朝露的登雲梯。
為了迷惑我,裴陽羲故意寵愛楚貴妃,制造楚氏盛寵的假象。
還時不時拿我與她對比,激發我二人的矛盾。
我和楚氏鬥得越瘋狂,今後我們身死也就越順理成章。
待我們兩敗俱傷,王朝露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屆時在將男嬰的身份公開,說那是我的孩子。
便能讓明氏一族甘心為新主效力。
裴陽曦打得一手好算盤,連我都忍不住拍案叫絕。
若非上天讓我窺探見這些字幕,恐怕我還被蒙在鼓裡。
幸而老天有眼,讓我窺探到了天機。
我吩咐乳娘好生照顧小公主,若有怠慢嚴懲不貸。
端的是一副初為人母的光輝。
坐月子這段時間,裴陽羲日日都來看我。
他一出現,空中就會漂浮字幕。
由此我斷定,這些字幕隻能跟隨他的視角。
隻要不與我在一起,字幕便不知道我幹了什麼。
如此一來就好辦了……
這幾日,
裴陽羲察覺到我鬱鬱寡歡。隨月在一旁多嘴,說是我想念母親了。
我呵斥隨月下去,卻被裴陽羲制止,還大手一揮讓母親進宮看我。
我強撐起身子,「萬萬不可,母親在月前已然來過,若是再來恐壞了規矩。」
依宮律,皇後母家每月可進宮探視一次,時間為三個時辰。
明家勢大,又為武將之首,多少雙眼睛盯著。
我作為皇後更該以身作則,才不易被抓住把柄。
不過,那是以前。
現在,我就是要在他眼皮下搞燈下黑。
不出意外,裴陽羲絲毫沒有懷疑,大手一揮就讓母親隔日進宮陪我。
翌日母親來看我,我與她闲話家常後屏退左右。
直至殿內唯有我們二人,我才敢把自己所知曉地告訴她。
起初母親不信,可當我細細為她分析,她的表情便逐漸凝重。
她問我,此事還有誰知曉。
我答,「唯我一人。」
母親又問,「我兒當如何?」
「若明氏注定要成為棋子,
那不如...成為我身下的墊腳石。」我拉著母親的手,寫下那兩個字。
母親語氣驚駭,「你是說...」
我點頭,示意她噤聲。
樑朝自開國便是二聖共治。
始宗駕崩後,其小君更是罷免太子,以女子之身稱帝。
如今不過百載,朝中女官卻隻剩寥寥數人。
還都是些典御、編纂等不重要的闲職。
裴陽羲能力平庸,最多隻能算守成之君,
若他真心實意尊我敬我,那我自然也會守好皇後的本分。
可他欺我騙我,還想用明氏一族的血肉助王朝露上位。
那我便隻有——殺!
03
又過三日,明家向我進獻了些珍貴藥材和綾羅首飾。
其中有一枚同心結,是父親讓母親親手編織的。
我握住同心結,心中湧入一股暖流。
同時也慶幸,自己有一個強大的娘家。
不然我就算知道真相,也無力與之抗衡。
出月子後,我當即恢復了每日的問安。
裴陽羲心疼王朝露,
下朝後連朝服都沒脫,就匆匆趕來。王朝露面色有些蒼白,坐在末位不發一言。
看見裴陽羲來了,眼中水汽氤氲。
好像被誰欺負了似的。
裴陽羲與我同坐,端的是帝後恩愛。
眼神卻時不時掃過王朝露的位置。?
察覺到王朝露的委屈,裴陽羲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隨後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王氏,你身體有恙就應該告假,現在搞出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
王朝露咬著嘴唇,戰戰兢兢跪下認罪。
「皇上贖罪,小皇子性子活潑,臣妾這幾日陪著他玩耍,實在有些乏累。」
說罷,王朝露迅速抬頭看了一眼我。
柔弱的眼中暗含一絲挑釁,一閃而過。
裴陽羲輕哼一聲,語氣不耐,
「王氏既然乏累,這段時間就不要出門了,省得別人看到你這副病恹恹的樣子,壞了心情。」
這話明面是在怪罪王朝露,變相將她軟禁。
實際上卻是心疼她每日管孩子,還得來給我請安,
伏低做小。我如從前一樣,開口替她求情,
「小孩子鬧騰是常有的事,本宮初為人母也能感同身受,皇上就別怪王妹妹了。」
裴陽羲這才緩和,對著王朝露道,「還不下去,難道要朕親自送你回去嗎!」
【哈哈哈,男女主一唱一和,哄得女配跟傻子一樣。】
【嗚嗚嗚好心疼露寶伏低做小,啥時候才能給我閨女升位分啊,急死我了!】
【樓上別急,下個月太後回來,有她出面,女主會從婕妤升為賢妃。】
【期待女主一路高飛,蛻變成大女主!】
我眸色一暗。
原本王朝露位分太低,不能撫養孩子。
裴陽羲又立了不喜王朝露的人設。
那唯一可以升位份的,除了我便是太後。
我若開口,裴陽羲必定要拒絕,
可若是太後開口,有孝道壓著,他便不敢不尊。
好一手釜底抽薪。
王朝露退下後,裴陽羲還不忘挑撥我和楚應秋。
又是問楚應秋這幾日睡得可好,
又是賞賜金銀珠寶。「阿慈生產甚是辛苦,你與她姐妹情深,應當主動幫她分擔公務,可不許如平時一般偷懶。」
楚應秋盈盈一拜,媚眼如絲,
「能幫姐姐分憂是臣妾的福分,端看姐姐願不願意讓應秋幫忙了?」
楚應秋朝我挑眉,挑釁意味濃厚。
他接二連三讓我分權給楚應秋,就是想讓我二人白熱化。
鷸蚌相爭,王朝露便可漁翁得利。
我暗含怒火的眼神被裴陽羲看在眼裡。
「既然妹妹有意幫本宮分擔,就先從司衣監開始吧。」
司衣監做的都是針線活,油水也是六司中最少的。
分司衣監給楚應秋,一方面可以應付裴陽羲,另一面也不至於使我大傷元氣。
楚應秋見好就收,笑著朝我道謝,
「那就多謝姐姐了,趕明兒我讓璇葉過來取令牌。」
「何須明日,本宮今日正好想請妹妹為小公主讀論語,待完畢後就將令牌給妹妹,豈不省得你們跑了?」
給皇子皇女睡前捧讀,
這是教習嬤嬤做的事。我此舉不過是扳回一城。
暗中告訴她,今日你不讀,明日這個令牌我給不給還兩說哦。
楚應秋暗地咬牙,隻得遵命。
04
請安結束後,楚應秋不情不願跟著我去了內殿。
這小女娃甚是好養,每日不是吃就是睡。
如今在襁褓裡睡得正香。
隨月恭敬呈上讀本,楚應秋拿起讀本不情願地開始讀。
小半個時辰後,楚應秋的嗓子已然有些沙啞。
我親自將水遞給她,「楚妹妹好學識,有你在一旁捧讀,小公主睡得更香了。」
楚應秋接過水,「娘娘今日叫我過來,恐怕不隻是為小公主捧讀吧。」
我微微一笑,「妹妹入宮前曾是京中一等一的才女,四書五經出口成章,聽聞你曾喬裝科考,還進了二甲八名賜進士。」
「放眼天下,能進貢士的女子都少之又少,妹妹大才之人,上可入朝為官做宰,如今隻能在後宮捧讀,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