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蛄蛹了一下身體，但被人牢牢鎖在懷裡，紋絲不動。
我咬著牙恨恨道：「好樣的，江富貴，你等著！」
這個夜晚格外難熬。
畢竟身後一個血氣方剛的大帥哥。
心裡痒痒的像是螞蟻在爬。
10
第二天醒來，剛想找江富貴算賬。
睜眼就看見一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和我面對面。
呀。
脾氣一下子就沒了。
好吧。
說不定他還不適應人類的身體。
給他點時間吧。
11
江富貴雖然變成了人，但很多習慣還是貓的。
比如看見桌子上有東西。
他就伸手去推。
比如不喜歡穿衣服。
一逮到機會就脫光了，在家裡到處亂走。
還時不時趁我做飯，從身後抱上來：「老婆，你在做什麼？」
我簡直有苦難言。
關鍵是我洗澡他也不蹲在旁邊看了，一個人悶在房間不知道幹什麼。
我暗自下定決心。
就忍他一個月。
一個月後，如果還這樣，
就直接綁去醫院絕育！12
江富貴不知道我心裡的歹念。
出門逛街，他一臉新鮮的興奮，到處摸摸看看。
但時時刻刻背著我的小花包，牽著我的手。
因為他長得太帥，有女孩會盯著他的臉看。
江富貴都會第一時間發現，然後瞪回去。
女孩：「……」
我：「……」
雖然很有夫德，但似乎沒有道德。
「江稚？」
身後忽地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
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路邊，長腿微屈，笑得散漫：「不記得我了？」
我雀躍地跑過去：「小叔叔！」
小時候爸媽離婚，隻有沒有血緣關系的小叔叔周書意願意把我接回家。
從初中到大學。
我們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樣。
「哭什麼？」
高考考差了，他捏捏我的鼻子安慰我：「有小叔叔在呢，怕什麼？大不了復讀一年。」
我本以為他在開玩笑。
沒想到他真的出錢讓我復讀了一年。
隻是我自己不爭氣，隻考上了一所普通高校。
周書意知道後，挑起英挺的眉毛，摸摸我的腦袋：「江稚已經做得很好啦，不要難過，漢口新開了一家西餐店，要不要去嘗嘗？」
我便會破涕為笑：「好！」
他對我幾乎所有的方面都很寬容，除了談戀愛。
每次和他聊起這個，他都會很嚴肅地說：「你還小，一段戀愛的好壞會影響你的人生，所以要謹慎一點。」
而且小叔叔長得太帥，對我又好。
他把我的胃口給養叼了，至今還沒有什麼男生能入得了我的眼。
直到我遇見變成人的奶牛貓江富貴，他的顏值是唯一可以和周書意抗衡的。
「今天怎麼不宅家裡，舍得出來了？」
周書意自然地攬過我的肩膀，把我摁在懷裡。
我猝不及防栽進他的胸口。
嗯，成熟男人的味道。
「可惜，年紀有點大。」
周書意一副被傷到的神情：「怎麼還嫌我老了？」
糟糕。
怎麼把心聲說出來了。
我強裝鎮定，扯開話題：「你不去給我找個嬸嬸，還在外面亂逛。」
「嘿，小丫頭長大了。」
周書意抬手掐了一把我的臉：「敢和叔叔叫板了。」
正笑鬧著。
我的腰忽地被人一摟。
江富貴從後面抱住我，腦袋放在我的肩膀上，眼神帶著敵意看向周書意：「老婆，他是誰呀？」
「老婆」兩個字一出來。
周遭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周書意嘴角輕揚，但笑意絲毫未達眼底：「老婆？」
聲音泛著寒氣。
我感覺到了一絲危險，渾身抖了一下：「哈哈，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富貴眨著眼睛：「沒錯啊，你就是我老婆啊，每晚都抱著我喊老公呢。」
我紅著臉伸手捂住他的嘴：「這在外面呢，你瞎說什麼呢？」
「好吧，那我們現在回家說。」
江富貴看也不看男人一眼，摟著我的腰就要往回走。
我心虛地想趁亂逃跑。
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江稚。
」一聽這語調，我就知道。
周書意生氣了。
我隻得讓江富貴松開手，轉身低頭站好：「小叔叔。」
13
包廂裡。
我和周書意面對面坐著。
沉默了很久。
周書意緊鎖著眉，嘆了口氣：「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暗暗腹誹。
告訴你？
怎麼說？
天下掉下來個大帥哥？
還是一隻奶牛貓因為新冠後遺症變成了 185 還有八塊腹肌的大帥哥？
這個解釋不錯。
「江稚。」
周書意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你知道他的底細嗎？家庭情況，有無病史，是認真的，以後想和你結婚，還是隻想玩玩。」
當然知道。
我是他主人，他是我的貓。
身體健康活蹦亂跳，剛抓回家就給他打了三針疫苗。
他是個黑戶，連身份證都沒有，結婚是不可能的。
但這些話我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估計會以為我想男人想瘋了。
但我很理解周書意的生氣。
高中時候我其實被渣男騙過。
談了三個月才發現他在外校已經有一個女朋友。
為此我哭了一個星期，飯一口都吃不下，瘦了整整十斤。
這可把周書意嚇壞了。
他知道真相後領著我就到學校找了渣男和他父母。
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我給了那渣男一巴掌。
從此以後，周書意對我談戀愛這件事特別上心。
生怕我再被騙。
想到這裡。
我嚅嗫開口：「對不起……」
周書意不好再說什麼，隻抬手摸摸我的腦袋：「叔叔也有錯，忘記你已經是個成年人，有了自己的判斷能力，不是不讓你談，隻是以後如果受了欺負，就告到叔叔這裡來，我幫你打斷他的腿。」
我心裡頓時溫軟一片：「好。」
剛出門，蹲在外面的江富貴唰地起身抱住我，頭埋在我的頸間：「怎麼這麼長時間？我好想你。」
我有些無奈地抱住他：「才不到二十分鍾啊！」
江富貴抬起頭，眸色沉沉：「可是我一秒都不想和你分開。
」聽到這話，胸口泛起微麻的痒意。
要這不是在外面，我都得抱著他的臉使勁親了。
「那我們回家吧。」
「好」
14
江稚走後。
周書意在包廂裡坐了很久。
最後還是沒忍住，點了根煙。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的周圍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冷。
隻有指腹還帶著殘留的溫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輕輕碾了碾。
15
江富貴最近好像在躲我。
連抱都不讓抱了。
以往一到睡覺的時間，他都會抱著枕頭眼巴巴望過來，漂亮的瞳孔泛著水光，長而濃密的睫毛撲閃。
我無奈地拍拍床：「過來吧。」
下一秒。
江富貴就會像餓狼一樣撲過來，把我緊緊抱在懷裡一整晚。
連上廁所他都會跟在門外蹲著。
但這兩天他不來找我睡覺了。
有時候會睡在沙發上。
有時候變成貓的形狀窩在床邊。
我想伸手摸摸他的毛，再抱進懷裡猛吸一口。
他利落地彎腰從我手底下躲過去。
然後跳到我夠不到的地方舔爪子。
這時我的腦袋開始自動播放：「怎麼轉瞬又是一陣……心痛……」
我的貓好像討厭我了。
一開始我以為江富貴因為我總是和小叔叔聯系吃醋了。
於是和他耐心解釋：「那是我的家人，我最信任的親人。」
江富貴很理解地點頭：「好。」
然後晚上繼續睡沙發。
我簡直摸不著頭腦。
我最近加班壓力也很大，急需小貓的安撫或者男人滾燙的腹肌。
但現在一個都摸不著。
這過的什麼苦日子啊！
於是第二天下班我偷偷去了貓咖。
這家貓咖很有名。
裡面的貓個個漂亮又黏人。
會主動鑽到我懷裡打滾，還舔我的手指。
我簡直樂不思蜀，把江富貴的冷淡拋之腦後。
吸夠了之後。
因為心有愧疚。
我買了整整一袋平時舍不得買的昂貴貓糧。
結果剛走到樓下，就被一隻斷尾巴少了一隻眼珠的貓貓攔住了去路。
「對不起，江富貴，
這隻小貓看起來也太可憐了。」我一邊喂小貓一邊安慰自己：「反正這麼大一袋呢，給他吃一點也沒關系。」
然而我一抬頭。
就看見三樓的窗邊站了個人影。
正眼冒寒光地盯著我，一眨不眨。
我：「！」
那不是江富貴還是誰！
慘了！
怎麼被看見了！
本來最近關系就很差。
這一來，不得搞個離家出走什麼的。
我連忙給小貓又抓了一把貓糧後上樓。
剛打開家門。
整個屋子空空蕩蕩的。
不會真的離家出走了吧。
我急得背後冷汗涔涔。
找了一圈，發現家裡真的沒人。
又出去再在小區裡找了很久，還是沒看見人。
「江富貴！」
我嗓子都喊啞了。
忽地，腦子靈光一閃。
16
我跑到小區外的小賣部。
就是之前江富貴會經常倒掛偷火腿腸的那家。
果然。
一個黑漆漆的身影正蹲在已經關門的小賣部門口。
「江富貴？」
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見他沒再跑，放下心來，蹲下身抱住他的腦袋。「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我找了你好久，是又想吃火腿腸了嗎？」
面前的腦袋緩緩抬起，泛著淚光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又倔強地扭開腦袋：「不是不要我了嗎？去和別的小貓過去吧。」
我簡直要氣笑了：「我怎麼不要你了？我隻是看那隻小貓太可憐了，給他一點吃的罷了。」
江富貴還是不看我。
我隻得摸摸他的腦袋，耐心解釋：「他尾巴都斷啦，還少了一隻眼珠，比當時的江富貴還要可憐。」
「那你會喜歡他嗎？」
面前傲嬌倔強的貓終於轉過腦袋，委屈地盯著我的眼睛：「會嗎？」
我被他那表情戳得心都快化了：「我隻有你一隻貓，我隻喜歡你，你放心。」
「好吧，那我原諒你了。」
江富貴張開手把我抱緊在懷裡，在我脖子上蹭了蹭。
然而下一秒，他呆住了。
不敢置信地扯著我的衣領開始狂嗅。
嗅完這裡，開始嗅我的胸口。
我被他弄得很痒，伸手去推他：「回家再貼貼……」
江富貴像是確認了什麼，猛地抬起腦袋，滿眼傷心和憤怒：「你今天去哪裡了？為什麼身上有這麼多貓的味道？」
我抖了一下身體。
壞了。
去完貓咖忘記換件衣服了。
我企圖解釋：「那個，最近手痒，你不讓我摸……」
「那也不能找別的貓啊！這是背叛！」
江富貴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你真的要有別的貓了，你不會喜歡我了……」
我手忙腳亂去安撫他：「不是，不是這樣的。」
算了。
不如說實話吧：「你最近都不讓我摸，也不抱我了，不是你先後悔做我老公的嗎？」
我越說越委屈：「還說不帶你絕育，你就做我老公呢，這麼久了，你都沒親過我，我都要憋出病了！你看你……唔！」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按住我的後腦勺，將我往前一帶。
面前的臉瞬間放大。
同時嘴巴上貼過來一個溫暖柔軟的東西。
「你……」
瞬間腦袋一片空白。
鼻尖全是江富貴的味道。
……
到家後我又把江富貴按在牆上：「親我。」
面前的男人眸色晦暗了一瞬，嗓音微澀：「不行。」
說罷他隱忍克制地掰開我的手，要去浴室。
我簡直想把他腦袋剖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我人在這裡呢！你去浴室幹嗎？」
我直接伸手撐在他兩邊，將他困在我的懷裡。
「為什麼？我早就想這麼問了，為什麼不行？」
面前的人眼神躲閃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垂下腦袋：「我……我怕傷到你。」
我：「？」
……
後悔了。
後大悔了。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