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要看見她讓奶娘喂了，我就可以把冼哥兒要回來了。
「當初是她信誓旦旦答應我一定會親自喂養的，如果做不到，裴瑜到時候也沒話說。」
自然有人將我說的「悄悄話」透露給江雲晨。
江雲晨氣惱得不行，但又怕被我抓住把柄，隻能忍著劇痛給冼哥兒喂奶。
我偷偷溜去看過一次，她痛苦地抓著床單，忍受著裴冼的撕咬，整個人像從水裡被撈出來似的，全是冷汗。
而裴瑜對此完全不能感同身受，在江雲晨因為身上疼痛拒絕他近身時，還發了脾氣，摔門而出。
我吃著葡萄，看著這場鬧劇，心情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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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一晃裴冼就兩周歲了，他的異樣也漸漸顯露了出來。
他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如果得不到就會像瘋了一樣撕咬亂打伺候的人。
才兩周歲，就已經有很大的力氣。
咬起來就不放口，直到嘗到血的味道才會笑起來。
就連江雲晨在一次勸他的時候也被他惡狠狠地咬在了手臂上，差點咬掉一塊肉。
身邊伺候的人都怕得不行，換了一波又一波，讓江雲晨心力交瘁。
江雲晨就跟裴瑜哭訴：「阿瑜你是京城有名的如玉公子，溫柔善良，冼哥兒怎麼如此不像你？」
裴瑜一怔，朝我望來。
江雲晨就裝作突然醒悟一般，捂著嘴小聲驚呼：「呀，阿念妹妹，我也不是說冼哥兒像你。你，你一定也是溫良恭順的，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
裴瑜聞言越發生氣，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不像我還會像誰！我一開始認識她的時候她的膽子就大，心就狠，看見刀劍來了也不怕，竟然敢直接衝……」
說到這裡他卻突然頓住了，臉上有點訕訕的。
想必是想起來了，我當初那麼兇狠，膽子那麼大，是為誰擋了刀，救了誰的命！
「如果一個孩子生出來是什麼樣，
長大後就是什麼樣，那何來『教養』一說？「世人隻要把孩子生出來扔在那裡，他自己就會長成他父親或者母親的模樣？」
我看著江雲晨搖了搖頭，一臉嘆息。
江雲晨咬著唇問我：「你這樣看我是什麼意思？」
我朝她眨了眨眼：「那江夫人是國子監祭酒家的小姐，按理來說應該跟國子監祭酒大人一樣明事理知是非，卻沒想到竟會說出如此離譜的話，真是令人發笑。
「哦，也不是。在江夫人不顧禮義廉恥要嫁人為平妻時我就應該想到了，不是所有人都會像爹娘一樣的！」
江雲晨的臉一下子紅透了，隻會哭著喊阿瑜：「要不是為了你，我早就去死了。」
裴瑜心疼她，想罵我。
見我理直氣壯地瞪著他，他又心虛，隻能哄著江雲晨走了。
自這天起，府裡說裴冼惡毒的性子是遺傳於我的流言全部消失，轉而變為了江雲晨不會教養小孩，孩子跟著養母果然不如跟著親生母親，
乃至於開始懷疑江雲晨本人的教養問題。江雲晨急得不行，強壓了幾次卻沒什麼效果。
畢竟，我還掌著府裡的中饋，大部分僕婦都是我的人。
江雲晨終於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開始跟裴瑜旁敲側擊，打算把中饋搶到手。
而我在看到那隻別人送給裴瑜的波斯貓進了裴冼的院子後，沒兩天就變得血肉模糊，慘死在花園的水池旁時，我主動找到了裴瑜，告訴他我打算去京郊的溫泉莊子裡調養身體。
裴瑜的雙眼迸射出驚喜：「那中饋？」
最近他被江雲晨痴纏得不行，卻又沒有正當理由，正愁著此事。
我這舉動無異於雪中送炭了。
我嗤笑了聲：「自然是要勞煩江夫人了。」
看了兩年前戲，這場戲終於就要進入高潮了，到時候自然會鬧得全城皆知，我也就不需要再留在這裡看著這些惡心的人了。
看著裴瑜興衝衝往江雲晨的院子裡走，我笑著拉著田七也回了院子開始收拾起行李。
孩子大了，自然是要帶出去見人的。
到時候，全京城都知道裴瑜生的、江雲晨養的兒子究竟是什麼樣了。
「也不知道我把我的嫁妝拿走後，裴家這點錢夠不夠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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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溫泉莊子後，我才發現這才是我真正想過的日子。
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不用再操心別人的衣食住行，不用再為了別人隱藏自己的喜好，一切都以我自己為先。
每天還能聽點裴府裡的鬧劇。
不是江雲晨經營不善，裴府的鋪子又關了一家，就是裴冼又在哪家府裡作了什麼妖，弄壞了什麼東西，弄傷了什麼人，賠了多少錢，多少金銀首飾。
一切都是如此自由，如此美好。
時間自然也就過得飛快。
三年後，我終於聽到了關於裴冼的大消息。
整個京都都因為此事震動了。
裴冼竟然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將安王家的小郡主推進了水池裡。
小郡主雖被救得及時，但因為嗆水，
如今還昏迷不醒。據說江雲晨帶著裴冼去安王府請罪，裴冼又在那裡大鬧了一場，還弄傷了兩個安王家的僕婦，把安王妃都氣得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安王就將裴冼趕了回去，裴瑜和江雲晨則一個跪在安王面前，一個跪在安王妃的院子裡。
已經跪了一晚上了。
田七在我旁邊為我剝了荔枝遞到我嘴邊，我咬了一口，真甜啊。
打聽消息的人繼續說道：「江夫人裝暈了一次，被安王家的嬤嬤扎了十指，再也不敢裝了。」
我笑出聲：「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裴侍郎被安王一腳踹在了胸口，據說當場吐了一口血，卻不敢說什麼立刻又爬起來跪好了。」
這消息喜得我將整盤荔枝都吃完了。
田七怕我上火，晚上又按我教的給我燉了紅豆龜苓膏吃。
我怕積食，就帶著一群丫鬟去半山腰上逛了逛，看看風景，採採花，撲撲蝴蝶，大家都開心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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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城裡的消息又傳了過來。
小郡主終於醒過來了，可裴瑜和江雲晨剛想走，就又被安王府的人攔了下來。
原來是小郡主一醒來就哭鬧個不停。
安王妃心肝寶貝地哄了好一陣，終於得知裴冼將小郡主推進水池裡的原因。
竟然是裴冼掀了小郡主的裙子，還想要把頭鑽進去，把小郡主嚇得不行，後退時不慎失足跌了進去。
這個理由又引起了軒然大波。
還好小郡主還小，安王府又勢大，對她的名譽造不成多大的影響。
所有人都將焦點注意到了裴冼身上，紛紛指責裴瑜和江雲晨是怎麼教養孩子的。
「堂堂的探花郎怎麼養出了這種浪蕩的兒子？年紀這麼小竟然就做出了這種事，等他長大了還有什麼是不敢做的？」
「那江夫人原先閨譽也甚佳，否則也不會被封為公主和親，竟然這麼不會養孩子。」
「怎麼，你沒聽說嗎？」
「什麼？」
「江夫人不是從敵國回來的嗎？沒多久就生出了裴冼這孩子。
雖說裴大人到處宣稱這孩子才四歲，可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那孩子至少已經五歲了。」「你這意思是裴冼不是裴大人的孩子，是江夫人從敵國帶回來的？」
「當然咯！不然我國怎麼會有這麼無法無天的孩子！」
打探消息的兩人拱了拱手，不再演示外面的人如今是怎麼議論江雲晨和裴冼的。
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下裴瑜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當年他為了徹底斷了我將裴冼要回去的打算，在裴冼出生的時候就開始瞞著，然後等江雲晨回來後大半年才對外宣稱江雲晨為他生了嫡長子。
為此，他連裴冼的滿月酒和周歲禮都沒有辦。
等孩子大了，以肉眼分辨不太出年齡後，才讓江雲晨帶著孩子外出串門，先前一直對外宣稱孩子身體弱。
卻沒想到那些婦人的眼睛一個比一個毒，早就看出了端倪。
真是他自作聰明了。
如今他這頂綠帽子不知道要怎麼才能摘下來了，
簡直想想就開心。為此，晚上我喝了一整瓶桂花釀，甜甜的，做了一晚好夢。
系統誇我：【那麼多報仇的，還是你這個最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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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身體沒事，安王府也不好做得太過分。
不過在金錢補償上就獅子大開口了。
江雲晨隻能急匆匆賣了五百畝地和好幾個莊子才堪堪堵住安王府的嘴。
對於外面的流言，兩人則隻能打落牙齒活血吞了。
隻盼著京都再有些新鮮事把此事給蓋住。
而兩人之間的關系也因為裴冼的一出出鬧劇和越來越貧窮的家底而開始出現裂痕。
有一次裴瑜在外面宴請同僚，花了五百兩銀子。
等酒樓上門要賬時，裴府竟然付不出來，要求拖延兩天。
這下，裴瑜的臉算是丟盡了。
他回府後和江雲晨大吵了一架，責罵她不會持家。
「當初阿念執掌中饋時，不要說是五百兩銀子，就算是五千兩也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的。」
江雲晨氣得不行，直言：「要不是給你那寶貝兒子賠東賠西的，
家裡會連五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嗎？」「這不也是你的問題？教養子女也是主母的責任，你將冼哥兒養成這樣，我還沒怪你，你竟然覺得是我的錯？」
「要不是為了你，我這些年會隻有冼哥兒一個兒子嗎？」
「要不是為了你，明明是我的親生兒子，卻硬生生就給我戴了頂綠帽子，我連辯都辯不了嗎？
「要不是為了你，我裴瑜怎麼可能過上這種日子？」
而就在此時，裴冼突然衝了出來，用腦袋用力把裴瑜撞到了地上。
「誰讓你這麼跟我娘說話的！你是壞人，壞人！」
裴瑜的腰扭到了，隻能一邊扶著腰一邊責罵江雲晨：「果然是你教出的好兒子！」
聽到這裡，系統覺得奇怪了。
【這孩子果然開始喜歡起女主了，可這男二對女主的喜愛值怎麼降了那麼多？】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生活不是光靠喜歡就可以過下去的。哪怕小說本身給他無數壓力要他一直深愛女主，
有時候也是抵不過生活的磋磨的。」不過，我也沒想到裴瑜竟然變心變得那麼快。
可見，男人有些劣根性不管是在現實還是在小說中都是一樣的。
12
看著被人抬著來到溫泉莊子的裴瑜，我眼中終於流露出了濃濃的不屑。
當初那些愛戀，那些心心念念徹底消散在了風中。
「阿念。」他的嗓音低沉，從前我最喜歡他這樣喊我的名字了，如今卻隻剩冷笑。
「我後悔了。我以前以為我跟江雲晨錯過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所以在她一回來，我滿腦子就想彌補這遺憾。
「我想跟她在一起，好好照顧她。我以為我還跟以前一樣深愛她，但其實是我錯了！」
裴瑜還沉浸在跟我剖心告白中時，我卻揮了揮手讓人將他從莊子裡扔出去。
他驚愕地瞪著我，不敢相信我竟然會這樣對他。
「阿念，我知道你還在生氣，都是我的錯，我以後會好好補償你的，我……」
「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你想說你其實愛的是我對不對？」裴瑜愣愣地點了點頭：「我，我很懷念我們當初的日子。你懷孕的時候，我擔心得不行，我怕你也會離開我，我……」
「別說了，裴瑜，你可真夠惡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