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總共資助我們三十萬，卻立善良人設賺了三十二萬！中間的差價兩萬，應該是我們的！」
「怪不得你喜歡到處做慈善，原來賺的都是我們的尊嚴錢！」
「賠錢！不然我們就曝光你，看你還怎麼利用流量賺錢！」
我氣笑了。
我無條件資助他們走出大山，考上大學，避免在山村裡蹉跎一輩子。
怎麼最後成了我欠他們的？
看著拍桌子要求分錢的貧困生們，我點頭同意。
行啊，他們既然那麼不喜歡被資助，就不資助了。
正好隔壁山頭，還有幾個知恩圖報的孩子想念書呢。
1
我剛剪完最新的視頻，電話就響了。
是我資助的一個貧困生，方晴。
「喂，方晴，有什麼事嗎？」
「顧兮姐，你現在有空可以見一面嗎？我最近遇上了一些煩心事，想和你說一說。」
我愣了愣，有些意外。
我跟方晴其實已經很久都沒有聯系了。
嚴格上來說，是方晴單方面不跟我聯系了。
每當我問起這群孩子的近況時，唯獨方晴從來不回復我。
要不是她每次都有收款，我都還以為她出事了。
這麼久不聯系，突然就說要和我談心……
我抿了抿嘴，委婉問道：
「怎麼了？是不是家裡人又說你了？」
我記得她家裡還有個弟弟，當初家裡人不願意她再繼續讀書，想將機會和錢都留給她的弟弟。
所以我才資助了她。
可方晴卻在電話那頭否認了。
「沒有沒有，顧兮姐，我就是好久沒見到你了，想跟你聚聚，順便聊聊天而已。」
我松了口氣，答應下來。
「好吧，那這樣，等我過兩天周末了來你學校一趟吧。」
「不用，顧兮姐，我已經到京市了，我在 W 酒店這邊，你直接過來吧。」
京市？
我記得她考上的大學，距離我所在的京市可是將近兩千多公裡，
還沒有高鐵。隻能坐飛機，機票就上千了。
她甚至還住在五星級的酒店裡……
隻是聚一聚，至於花這麼大的成本嗎？
我來不及細想，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趕忙出了門。
到了酒店，我便看見方晴一個人站在門口。
「顧兮姐，這邊！」
她衝我招了招手，連句多餘的問候都沒有，便指了指身後的酒店。
「我訂了包間，我們邊吃飯邊聊吧。」
什麼？在酒店裡吃飯？
我實在沒忍住，連忙拉住了她。
2
「方晴，隻是聚一聚，不用搞得這麼正式……而且你現在還在讀書，也沒穩定的收入，花銷方面還是該節儉為主。」
「我知道這附近有家火鍋味道不錯，走吧，我請你去吃火鍋。」
「對了，你過來的路費多少？我給你報銷。我是東道主，你跑來見我，自然該我包路費的。」
我盡量委婉地勸阻她，避免傷到她的自尊心。
這些大山裡出來的孩子自尊心都很強，
在見到大城市裡的繁華後心生自卑，甚至有點虛榮心，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但我相信他們的本性並不壞，隻是一時迷失而已。
好在發現得及時，隻要引導一二，應該是不會有大問題的。
我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引導，卻不承想方晴根本不領情。
她淡淡一笑，拽著我的手就往裡面走。
「顧兮姐，我都已經訂好了，菜都上了，取消不了的。
「再說了，我雖然沒什麼錢，可姐姐你不是有嗎？
「你平日裡賺那麼多錢，總不能連個五星級酒店都吃不起吧？」
我皺了皺眉，對她略帶陰陽的語氣有些不滿。
但我想著，她畢竟難得過來一次，也是將我當作朋友才會想著和我談心。
我犯不著一上來就搞壞氣氛。
這次的花銷我可以付了。
但如果等下勸誡無效的話，我就得考慮考慮是否還要繼續資助她了。
想讀書沒法讀書的孩子還有不少，我犯不著將錢用在這種不聽勸的人身上。
畢竟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可當我走進包間時，看見裡面的一群人。
徹底驚住了。
3
我本以為隻有方晴一個人。
包括電話裡她也隻是說她自己有煩心事，想要和我聚聚。
可到了現場我才發現，除了她，其他被我資助的所有貧困生都過來了。
甚至包括剛上高中的幾個孩子。
有一個還是高三生。
他們都是一個村的人，互相認識倒不奇怪。
但我還是很生氣。
今天並非周末，也不是節假日。
他們這麼跑過來，算翹課了。
我又低頭看了一眼餐桌。
確實如方晴所說，菜都上好了。
什麼龍蝦、鮑魚、海參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一大盤帝王蟹。
除此之外他們甚至還點了兩瓶高檔紅酒。
光這一桌的花銷，都能頂他們一群人五個月的資助費用了。
什麼煩心事需要這麼大陣仗的？
還是說，他們篤定了會由我來付錢？
我當即冷下臉，語氣不善。
「你們不上學，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你們家長知道嗎？你們才多大年紀，點這麼一桌子的飯菜，你們有能力支付嗎？還是覺得有我這個冤大頭幫你們擦屁股，所以肆無忌憚？」
為首的叫李山的男生撫了撫眼鏡，端起酒杯朝我走了過來。
「顧兮姐，你別誤會。我們沒想過要你付款。
「是這樣的，我前段時間買彩票中獎了，所以我便組織了大家，想請你吃個飯感謝一下你。
「你別怪方晴，是我叫她瞞著你的。」
我記得，狐疑地看了一眼方晴。
方晴笑著點頭，將我直接往飯桌推。
「顧兮姐，來都來了，你總不能不給我們面子吧？
「再怎麼也要吃個飯吧。」
我隻好坐下。
李山立馬給我倒滿了紅酒，舉杯帶著人敬我。
我不好推脫，硬著頭皮喝下。
連喝幾杯，這群人又開始噓寒問暖問我近況。
「顧兮姐我看你最近成為網紅了，漲了一百多萬的粉絲，好厲害啊。」
「拍視頻一定很賺錢吧？我看你後面還接廣告了。
」「一個視頻能賺多少錢啊？你現在總共賺了多少啊？恐怕這些年贊助我們的錢都賺回本了吧？」
「好羨慕你啊，隨便拍拍視頻就能賺幾十萬了，我們每個月才兩千塊的生活費。」
……
我又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他們的言外之意。
這是覺得我有錢了，嫌我資助他們的錢少了？想跟我加碼？
可還是那句話，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他們所在的城市物價不算太高，除去我早就承擔的學費雜物費以外，他們每個人每個月都有兩千塊的生活費。
可以說每個月基本生活是絕對綽綽有餘的，甚至還能有餘款。
就這樣，他們都還不滿足嗎？
4
我冷漠地放下筷子。
「究竟有什麼事，直接說吧。我很忙，沒空跟你們在這裡虛與委蛇。」
他們一群人對視後，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李山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撫了撫眼鏡輕笑出聲。
「顧兮姐直爽，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顧兮姐，你現在賬號之所以爆火，成為網紅，也是因為發關於資助我們的事。
「我們統計過了，你這些年資助我們總共三十萬，但你最近卻靠立善良人設已經賺了三十二萬！這中間的差價兩萬，也應該是我們的才對。」
我愣了愣，笑了。
他們會知道我賺了三十二萬倒也不奇怪，畢竟這是我自己發出來的。
但我在那個視頻裡面也說了，這些錢我會分文不留拿去資助更多的人，每一項支出我也會公布出來。
就因為這個多出來的兩萬塊不會用在他們身上，他們就鬧著搞這一出？
我皺眉剛想說話。
方晴就開口補充道。
「不對，不隻是這兩萬。
「顧兮姐，你現在擁有的那麼多粉絲，全都是因為我們。你所賺取的所有收益都應該屬於我們才對。」
我瞥了一眼李山，看他隻是有些不滿，但毫無意外的表情，我便明白了。
他們這是在一步步地試探我的忍耐度。
先提出個兩萬的差價，
我若是同意了。他們便會再步步緊逼，要我將所賺取的三十二萬全款給他們。
不過隻是因為方晴沒沉住氣，急急透露自己的底牌。
方晴還渾然不知，一臉不屑地瞥向我。
「顧兮姐，雖然當年確實是你資助了我們，但就算沒有你，我們也能走出大山。你不過是碰巧，撞上了而已。
「你吃著我們的人血饅頭賺錢，這錢不應該屬於我們嗎！」
其他人也連忙跟著附和。
「是啊！我們能考上學校那是我們自己聰明，你不過是借著資助我們的名頭，給你自己立人設借此斂財而已！沒有我們，你現在怎麼可能成為網紅？」
「怪不得你喜歡到處做慈善，原來賺的都是我們的尊嚴錢！」
「賠錢！必須一分不少地還給我們！否則我們就曝光你，看你還怎麼利用流量賺錢！」
……
看著這群曾經雙眼通紅求著我幫助他們上學，如今卻為了一點利益爭得面紅耳赤的人。
我覺得太搞笑了。
說我吃人血饅頭？沒有我，他們連支撐到高考的能力都沒有，更別提考出來了！
5
大山裡面的教育資源匱乏，很多孩子都是讀到初中就不讀了。
稍微聰明點的努力學習，也頂多是中考剛過及格線，讀個大山裡的高中而已。
他們說我隻給了他們錢資助他們。
可他們忘了，是我斥巨資在大山裡建了學校，並且高價聘請優秀老師進山教導他們學習。
直到現在，老師都還在山裡教導他們村裡的其他小孩子！
他們究竟是怎麼有臉說出來是靠自己走出大山的啊？
還說我吃人血饅頭？
不過想到他們並不知道我創建賬號發視頻的原因。
我想最後給他們一次機會，所以耐心解釋。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靠你們賺錢，真要如此，在我資助你們的那年開始，我就可以開始吃互聯網這碗飯了。
「我是因為發現，有人冒充我，在網上發布資助你們的相關信息。我多次勸阻讓那人刪掉。
那人反倒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我害怕那個人會借著我的名義去騙取錢財，才開始自己剪視頻發布到網上的。而且我的每一個視頻裡，都沒有出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的身影，就是為了保護你們的隱私，保護你們的尊嚴。
「視頻的主角從來都是我，不然就是大山裡的風景，怎麼就成我吃你們的人血饅頭了？」
我剛說完。
就發現方晴有些心虛地瞥過了頭。
再看看這群人一點感到意外的意思都沒有。
我立即反應過來了。
我憤怒地看向方晴，質問道：
「那個冒充我的人就是你，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