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喬野擰著眉，朝著四處張望：「不是說好把人帶到這裡來嗎？按照計劃，這個時間點沒錯啊。」
那個跟在他們身後的陌生男孩子，又往前走了兩步。
「顧哥，你確定待會真的要我英雄救美啊？」
顧喬野點點頭，又捏了捏他的肩膀：「許江，我先跟你說，孟汐是你嫂子，你別對她動歪心思。這次不過是我的一個計劃，你規規矩矩配合那幾個混混，把她給我救出來就行了，剩下的你別管。」
那個叫許江的少年，認真地點了點頭。
再然後，顧喬野手機鈴聲響起，他們幾個人匆匆朝著先前我離開的方向跑去，逐漸沒了蹤影。
也直到這一刻，我才猛然意識到，我好像誤會我身邊這個人了。
我連忙轉身看去，少年臉色煞白。
先前他一直用我那被撕破的黑色外套遮擋著腹部，加上我當時有些神情恍惚，所以並沒有注意外套下方，
白色的襯衫早已經被鮮血染紅。我心裡不由一驚，趕緊往外跑，想去找不遠處的那個小賣部老板借個電話。
我得送他去醫院才行。
隻是我剛站起來，那男生突然抓住我胳膊，我被迫轉過身，他仰頭看著我。
「我沒有……我沒有拿別人的錢，也沒有想欺負你。」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委屈，眼尾也紅紅的，我內心的愧疚自責已經到達巔峰。
隻得趕緊開口：「我知道，是我誤會了你，對不起。
「但我手機被他們搶去了，我得去借個電話，然後把你送到醫院，你傷太重了。」
他還是沒松手，明明臉色蒼白到了極致，額頭上也全是汗。
但還是執拗開口：「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果斷點頭。
「那當然啊，你是為了救我而受傷，我肯定不會偷偷跑掉的。」
做人，總得講點良心。
他這才松開手，我連忙跑去小賣部，成功借到電話，又終於等來救護車，然後將他送往醫院。
他的腹部還一直在流血。
被推進手術室前，他又一次握緊我的手，趁我扯出一抹虛弱的笑。
「這次別忘了我的名字，姐姐，我叫書衍。」
話音落下，他被推進手術室，而我則站在原地，思考著他這話中的不對勁。
書衍？
他似乎早就認識我，而我還忘記過他的名字？
想不起來。
我隻能又借一個電話，打給了珊珊，想讓她幫我先請一天假。
我得留在這裡陪著書衍，至少得看著他安然無恙才行。
不過，電話剛撥通，聽到我聲音後。
珊珊就略顯急切開口。
「孟汐，顧喬野到處找你都找瘋了，我感覺他對你有意思，你快回來，大好機會啊！」
大好機會嗎？
我怎麼覺得——我們之間，再無可能了呢？
4
把書衍送來醫院的同時，我報警了。
此刻，有兩名警察匆匆趕來。
簡單了解情況後，說讓我協助調查，還要去警局做一下筆錄。
到警察局後，就有一個警察匆匆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白色袋子，袋子裡面放著一部手機。
顯然，那手機是我的。
「人這麼快就抓到了嗎？」
我有些意外，站在我對面的警察點了點頭。
「都已經抓到了，他們也已經全部交待清楚，但還是需要你提供一下筆錄。」
我點頭，剛想跟上警察腳步。
警察局門口又傳來一陣響動，我轉身的瞬間，就感覺到一股大力拉扯，熟悉的氣息將我包裹住。
未曾抬頭，我就已經知道來人是誰。
「汐汐，你沒受傷吧？」
顧喬野的聲音很是著急，微微松開了我，又雙手搭在我肩上，目光在我身上不斷掃視。
確定我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就這麼看著他。
「顧喬野，警察說已經把人全部抓到了，包括幕後主使者。」
聞言，他不由一愣。
而剛才同我說話的警察，也連連點頭，還笑著走上前，看著我身旁的顧喬野。
「是啊，多虧了你這位同學幫忙，
人都已經抓到了。」這話，多少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因為真正的幕後主使，此刻正好好站在我面前，那麼抓到的是誰？
見我沉默，顧喬野眼底閃過一絲心虛，沒了往日的從容冷漠，連著解釋都有些急切。
「汐汐，你知道的。我們班許江，他家庭條件不好，所以起了壞心思，知道你每天晚上要兼職，就勾搭上了校外的混混，想要用你來威脅我，弄點錢花。」
末了，他又衝我笑笑：「不過你別害怕，人現在已經抓住了。」
聽到這，我大概是全明白了。
顧喬野家裡條件很好，有權有勢的那種，所以想拉人頂包，也是輕而易舉的。
所以，以我一個人的說辭，在沒有證據的輔助下，毫無作用。
而以我的家庭條件，我無法對抗顧家。
想到這，我隻能將先前想說的話全咽下去，全然當作不知道。
但忍不住諷一句：「那他還是挺眼瞎的，明明知道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居然還想用我來找你換錢。
」聽著我的話，顧喬野臉上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又恢復如初。
他挑挑眉：「是挺眼瞎的，我最多就把你當成個朋友，你也別多想。」
我說好，直接推開他，然後轉身跟著警察去做筆錄。
說的，無非就是從我下班直到去往醫院的全過程。
至於警察問我是否認識許江，我也沒隱瞞，說的全是實話。
做完筆錄，我又回到了大廳。
顧喬野此刻還在原地等我，見我從房間裡出來，大步走到我面前。
「已經很晚了，我們先回學校。」
說話間，他極其自然地伸手想要來拉我，但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拉了個空，腳步頓住，轉身看向我時，眼裡有些意外。
從前他若是高興，與我挨得近一些，我都會歡呼雀躍，從未像現在這麼冷漠過。
「有人為了救我受傷，我答應你今晚在醫院陪他，我不回學校。」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眼裡浮上一抹薄怒。
「孟汐，你什麼意思？」
我沒看他，
自顧自往外走，手機已經拿到，我直接在手機上給自己打了一輛車。不過我沒走出多遠，他就匆匆走了過來，又一次拽住我手腕。
使的力氣很大，我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顧喬野，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沒好氣地看著顧喬野，這幾天我將自己對他的感情，一點點消化掉。
尤其經歷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比起喜歡，更多的是厭惡，縈繞在我心頭，始終無法散去。
或許是我此刻的眼神太陌生。
他愣了下，怒極反笑：「孟汐，原來我真沒看錯你。隻要是個男人救你，你就能眼巴巴貼上去，還打算在醫院陪他一夜。怎麼，要以身相許啊？」
我向來知道顧喬野毒舌，但也沒想到他會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所以我沒忍住，用力打了他一巴掌。
「顧喬野，你有病啊！」
他偏著腦袋，伸手撫摸著臉頰，用舌抵腮，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好，既然你要犯賤，
那以後就別來找我了！」說完，他狠狠撞了我一下，然後徑直上了自己的跑車，揚長而去。
我看著那輛跑車逐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視線，我又在原地停頓了好一會兒，努力平復著情緒，等待著網約車的到來。
5
我回到醫院時，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向護士詢問了書衍的情況後。
得知他肚子上被劃了一刀，好在並沒有傷及內髒。
但經過縫合之後，還需要住院觀察幾日，沒有其他問題，就可以出院。
我又問到了他的病房號，填寫了陪護信息，就匆匆趕了過去。
病房門打開，書衍此刻正靠在病床上。
不知道在想什麼，側著腦袋，一直看著窗外，整個人有些愣神。
也有些……孤單。
聽到我開門的聲音後，他慢慢轉過腦袋。
眼裡還有些空。
目光落到我身上，有一瞬間的凝滯。
書衍又使勁眨了眨眼，才逐漸找回了神採，眼裡浮現了些許笑意。
「這次你沒有騙我，
你真的回來陪我了。」這話，聽著我莫名心裡酸澀。
在他被送進急救室前，我答應過他會一直陪著他，可他出來並沒有看到我，應該很失望。
我急忙上去，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
「剛才警察來了，你在做縫合，所以我就先去警局做了筆錄，來回距離有點遠，所以折騰到了現在。書衍，我沒有想偷偷跑掉的。」
聽著我的解釋，書衍並沒有如我所想的那般臉上多些笑意，老是忍不住蹙眉。
「都是我不好，害你大晚上來回折騰，對不起。」
他低下頭，眼裡藏了自責，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
本就受了傷，流了不少血，唇色很是慘白，此刻坐在病床上，身子單薄，明明是為了救我才住院，結果還反過來和我說對不起。
一想到這，我心裡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愧疚感。
隻得趕緊開口：「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啊，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在那裡，我肯定就慘了。是我應該謝謝你，
而且我還誤會了你，是我應該跟你說抱歉。」我看著他，他緩緩抬頭，使勁眨了眨眼，他眼尾有些泛紅。
「姐姐，你不用跟我說抱歉的，永遠都不需要。」
他努力扯著嘴角，露出了一個很乖很乖的笑，像是在安撫我。
莫名地，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隻得又問他：「不過說起來，你怎麼剛好從那經過了？」
聞言，他垂下眼眸，讓人有些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想賺些生活費，所以周末都有出去兼職。」
原來如此。
我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從椅子上起來。
「書衍，時間已經很晚了。你受了傷，得早點休息。」
他沒說話，隻是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落在我身上，有些欲言又止。
偏就這一個眼神，我像是能讀懂他心裡所想。
所以聯盟指了指旁邊的空床位。
「放心，我不走，我就在旁邊睡，你晚上要是不舒服，記得把我喊醒，知道嗎？」
聞言，
他又一次笑了起來，露出了淺淺的虎牙，還是可愛。我坐到另一張病床上，折騰了一宿，是真的很疲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少年裹著被子，此刻正望向我，目光與我對視上時。
他勾唇，乖巧開口：「姐姐晚安。」
嗯，真的很乖。
所以我也衝他笑：「弟弟，晚安。」
再然後——
少年耳尖微紅，默默將被子往上扯了扯。
6
我定了鬧鍾，聽著熟悉的起床鈴聲，我閉著眼睛將鈴聲劃掉。
又準備翻身睡個回籠覺時，忽然想起了什麼。
這裡不是學校，更不是我的宿舍，而是醫院。
所以我猛地睜開眼，迅速從床上坐了起來，條件反射看向身旁的床位。
書衍此刻已經醒了。
他手裡拿了本醫書，正低頭看著，聽到動靜後，又偏過腦袋看向我。
「姐姐，早上好。」
書衍說話的聲音很好聽。
是很清澈的少年音，帶著莫名乖巧，讓人忍不住想揉一揉他的腦袋。
事實上，我也這麼做了。
我從床上起來，然後走到他身邊，有些沒控制住自己的手，覆在他頭頂。
他沒動，就這麼微仰著腦袋看向我，乖到不行。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
他額前碎發微動，那雙過分好看的眸子染上點點笑意，身子又微微往前傾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