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娘也見到了，此次我很有誠意，隻要三娘答應，三娘有什麼想要的隻管告知，我一定幫忙。」
三娘抬了抬眉，一隻腳抬起，手臂搭在上面靠著：「什麼都可以？」
我仔細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孫三娘倒是忍俊不禁，捏了一下我的臉頰：「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就不怕我獅子大開口或者逼你殺人放火？」
我毫不猶豫：「你不會的。」
的確，若是真的十惡不赦，她這麼強的武功，早就去打家劫舍了，為何開一個客棧。
看著我堅定的眼神，孫三娘笑得更歡。
「好，看你這麼爽快，三娘我也不是磨磨嘰嘰的人。
「這樣吧，隻要你可以滿足我說的三個條件，我就答應你去你的西郊軍營，如何？」
孫三娘豎了三個手指，提出了要求。
我自然是答應的。
孫三娘說道：「這第一個，我入軍營，我的人都要進去吃皇糧，
犯錯也是我來處罰，任何人不能動我的人。」「可以，我給你副將的位置，你可以管理軍營的大小事務。」我一口答應。
孫三娘見我答應，又說了第二個要求：「我的客棧不能關，這是我丈夫的遺願，我一段時間要出軍營打理客棧。」
「可以，我到時候給你一個出入軍營自如的令牌，隨時可以離開一段時間。」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軍營裡面有探親假，而且副將也有出入自由的權力。
我自然也答應了下來。
孫三娘想了想，最後一個要求她想了許久，悻悻作罷：「算了算了，最後一個等到我想到的時候，我再和你說，到時候你必須答應。」
「好。」我笑了笑。
就這樣，孫三娘被我收了編。
回到軍營之前，孫三娘帶我去了山寨的舊址，我才看到裡面基本上都是女人，但個個面若桃花，甚至還可以看到女子學堂和女子練武場。
「這些都是相公死了後留下的老弱婦孺，
我給她們開了學堂增長見識，也給她們弄了練武場鍛煉。「這些作為你的娘子軍，應該夠格的。」
沒想到安修宇說得還有道理，收了孫三娘果然還可以帶著意外收獲。
在孫三娘的幫助下，我的娘子軍也初見規模。
15
半月後。
孫三娘果然是在江湖上混的人，再加上也有培養娘子軍的經驗，很快就收納了一班女子加入，但基本上都是在田野裡幹粗活的農婦。
孫三娘也理所當然地成為我的副將。
可這一切倒是讓安修宇不開心了，他也天天跟著我，孫三娘見狀也插科打诨：「這裡是娘子軍營，你來做什麼，總不能來找你娘子的吧？」
安修宇看了一眼還在認真看兵書的我，不知是氣得還是羞得，臉頰直接通紅。
「胡說八道什麼，本小爺還未娶親呢。」
孫三娘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更笑道：「那就是有心儀之人咯？」
「沒……沒有！」安修宇立馬反駁轉移話題，
「本小爺是少將，自然要來看看軍營事務。」「哦～軍營事務啊～」
說著孫三娘的眼神繼續看著我，笑得更歡，「果然看看軍營事務，更心生歡喜了呢。」
孫三娘心領神會的表情更加激惱了安修宇。
「你還說！看本小爺不封了你的嘴！」
聽著兩人的打鬧聲，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自從孫三娘來，安修宇時不時就會過來鬧上一番，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纏著我要另一個副將的位置。
美其名曰要什麼子承父業。
可我覺得有孫三娘一個便足夠了，而且安修宇一個男的來娘子軍算什麼事。
我和安副將，也就是安修宇他爹說了這件事。
可安副將也隻是笑了笑，直接一句「孩子大了管不住」為由頭，說了一大段長篇大論，猶如託孤一般將安修宇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了我。
有了安副將撐腰，安修宇更加肆無忌憚，十天有八天往我帳篷裡跑。
躲不起我還不能跑了，拿著兵書剛想換一個安靜的地方，
就看到外面一個女兵急匆匆跑來。她在我面前單膝下跪抱拳匯報：「將軍，皇宮八百裡加急。」
我皺眉，孫三娘和安修宇也停止了打鬧，紛紛嚴肅站立於兩旁。
「何事。」
女兵遞上一封黃澄澄的信紙，是皇宮的信紙，我打開看了一眼。
「速速鎮壓城外難民。」
女兵說：「城外湧現大量難民，已經造成城門擁堵，甚至城郊很多農戶被打砸搶燒，一片狼藉。」
「難民？」我回想了下，「是有天災，不過不應該是在天河以南嗎？何故難民要來都城？」
「是……太子身邊的玥兒姑娘給了建議，說難民苦不堪言，在都城要建難民營，各地設粥棚……」
「胡鬧！」
女兵話未說完，我直接將兵書重重放在桌上，怒氣衝衝說道。
「天災在天河以南，難民營和粥棚應該要在災點才對，怎麼就設在了都城？」
「這也是玥兒姑娘給的建議，說是都城設立可以減少層層官員剝削，
更能惠民利民。「太子覺得可行，就放了話聲，可半月來，難民營還沒建好，可難民卻一撥接著一撥來，根本不夠，現在都城外已經哀鴻遍野，甚至還有很多人因此喪命，屍首無人處理堆積在城外……」
說到這裡，女兵似乎已經說不下去了。
我看了看安修宇，他畢竟和朝堂有些來往。
「嗯，太子求娶那女子遭到群臣反對說家世平庸，即使你……」
安修宇說著尷尬地停了下，似乎是在顧慮我的感受，見我示意繼續說，他聲音輕柔緩慢。
「即使你母親一直上書要認那女子當女兒，陛下和你父親也一直不同意。
「最後太子跪了兩天兩夜陛下才妥協，說隻要那女子有利於江山社稷，就能論功行賞……」
「呵，所以太子才如此猴急，難民營都沒建好，就發了話出去。」
孫三娘冷哼一聲，直接抓住了最核心的問題所在。
「現在陛下的意思是要讓我們西郊軍營悄無聲息解決了那些難民，
若是繼續擁堵下去，不僅都城岌岌可危，就是都城城門外都會屍橫遍野。」安修宇摸著自己的下巴，將現在的情況分析給我聽。
這些我自然是想到了。
孫三娘更是冷冷說道：「怎麼，好人都他們當了，就壞人我們來做唄。」
的確。
太子下的旨意是要安撫難民，解決難民的生存危機，可若是我們派兵出去，隻會讓難民嫉恨於軍營的人。
可陛下已經下了旨意，若不做，就會按抗旨論處。
不僅是我，就連孫三娘等人都要一律被問責。
所以做了我們娘子軍就會失了民心，不做我們就會抗旨處置。
這一招是要讓我們陷入兩難的境地啊。
不得不說，這個玥兒還真是好手段。
16
我並未開口，而孫三娘和安修宇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紛紛沉默下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三娘，安修宇，你們信不信我。」
帳篷裡面沉默許久，我終於出了聲。
兩人對視一眼，重重點了頭。
我看了他們一眼，也十分欣慰，於是轉身厲聲吩咐下去。
「傳我口令，於今日起，西郊軍營打開軍糧開設粥棚。
「三娘，借用一下山寨的地方暫時安置難民。」
「好。」
孫三娘二話不說答應了下來，轉身就去按照我的吩咐去布置山寨。
因為之前的山寨就是民眾生活的布置，人員也基本上遷徙到軍營中居住，上面除了一些老人，基本上不需要改動太多。
但安修宇聽到我的命令，他緊緊抓住我的手臂，大聲質問：「劉琇玥，你瘋了嗎？私自動用軍糧可是死罪！」
「安少將若是害怕可以離開，你也不是西郊軍營的人，不用擔責。」
我淡定地拉開安修宇的手，說道。
「放屁，本小爺早就是你劉琇玥的副將，哪裡不是軍營的人！」
「既然是副將，就聽本將軍的！」
我的話讓安修宇愣了下，他反而一臉開心：「你終於肯承認本小爺是副將了？」
他話題轉移速度之快讓我一時間沒有跟上。
「行！就為了你這麼一句，本小爺拼了，不就是擔責嘛，小爺我肩膀寬，給你擔著。」
他開心地拍著自己的肩膀，似乎在給我展示他寬厚的肩膀。
「知道了，知道了。按我說的吩咐下去吧。」
「是。」
安修宇馬上小跑出去，一邊跑還一邊開心道，「本小爺是副將了，本小爺是副將了——」
我無奈扶額，看著他這般孩子氣地炫耀，我居然一點都不討厭也是奇了怪了。
孫三娘收拾好了山寨之後，我也讓手下的士兵到都城城門外廣而告之。
剛開始的難民也有些不太相信，女兵許多被打了回來。
最後隻能我出馬，我穿著將軍的武士裝走到都城城門外，那些難民看到我，有好事者甚至出言不遜。
「一個娘們的話也是可以信的嗎？都城出了個女將軍，那就是笑柄！」
「都城是沒人了嗎，派個娘們來處理我們！呵呵——」
「我們要見太子，要見太子！」
……
現場喧鬧聲不斷，
我根本無法出聲講話。就在這時，安修宇從一邊走出，拿出長劍，對著旁邊的桅杆一揮，桅杆攔腰截斷倒地。
「吱呀——」
「嘭——」
巨大的聲響激起一陣黃土灰塵，難民們的喧鬧聲也漸漸平息下來。
「能安靜一會兒了嗎？」
安修宇收了劍，臉上的氣勢是我從未見過的男人氣概模樣。
隻不過是一瞬間，他看向我的時候，馬上換上了最開始稚氣未脫的模樣，走到我身邊，就像個小孩要贊賞一般。
「怎麼樣，本小爺厲害吧。」
我微微一笑，他似乎更加開心。
「大家長途跋涉到都城不就為了一口飯嗎？
「現如今我以陛下親封的女英將軍名義告知眾人，隻要到西郊軍營，有吃有穿有住，等都城難民營建好，大家可以按順序入住。
「若有想參軍之人，本將軍軍營歡迎，若不願意參軍，西郊有田地可供大家承包，頭年免田租，之後軍營會按照市價收購農產。
「若有不相信之人，
可繼續在城門口叫囂，本將軍也不會阻攔，隻是你們最後的結果隻有一個——死。「選擇與否，還看大家。」
說完我轉身離開，而安修宇和孫三娘則跟在我身後。
我出面，那些難民也慢慢開始動搖。
不出三天，城門口聚集的難民慢慢少了許多，而我也讓孫三娘和安修宇慢慢分散人群安頓。
有些受傷生病的難民也讓軍醫到山寨上面幫忙看病。
就這樣，難民的問題就這樣迎刃而解。
不僅如此，因為我的決斷，減少了傷亡，甚至還壯大了我的軍營隊伍。
就連日後的軍糧供需的勞動力也有了人員。
玥兒很聰明，在都城建立難民營的確可以減少中間官員的克扣，可她並沒有想到後續難民的安置問題。
如此隻會導致難民越來越多，都城的地盤就那麼大，怎麼可能會容納得下那麼多難民。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隻匯聚不疏通，隻會讓問題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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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我沒想到的是，
這個功勞居然被人給搶了。綠蕊進都城採買回來，直接將手中的竹籃子丟在桌面上，氣得臉圓鼓鼓的。
我放下手中的鋤頭，看著她，問道：「怎麼了，我的綠蕊小祖宗，誰又惹你不開心了？」
「小姐，奴婢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綠蕊說道，「現在都城裡那個玥兒在到處施粥，穿的……穿的還是將軍服飾。」
旁邊和我一起開墾荒地的一個婦女也緩緩說道：「對啊，我記得前兩天進城裡採買，就看到一個和將軍一樣的女子在施粥呢。」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她還親自照顧一個病倒的小女孩，和將軍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呢。」
「不是……這幾天將軍不是和我們一起開墾嗎？將軍什麼時候進過城？」
「對哦，說來也奇怪，我當時和她問好，她卻一臉不認識我的樣子，我覺得不是將軍呢。」
……
婦女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討論起來。
我隻是笑笑不說話。
看來那個玥兒已經開始著急了呢。
「將軍，夫人在軍營門口說要見你一面。」
一個女兵過來通傳。
我愣了下，放下手中的鋤頭，放下手臂挽起的袖子：「我有事，你們先幹著。」
告別了農婦之後，我回到了軍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