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不承想，我的抓周禮上直接抓了我父親的兵符。
這一舉動直接刺激到了我娘親。
「阿娘放心，我會一人承擔。」
我這一句話，氣得母親的手顫抖地指著我，話都說不完整。
「你……你……」
母親氣得直接坐在凳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我於心不忍，想上前幫忙，可有一人動作快過了我。
那個和我一樣的女子衝上前，柔荑在她胸口撫摸順氣，說話聲也帶了哭腔。
「阿娘，玥兒不孝，玥兒回來了。」
看到如此柔聲柔氣和她說話的女子，母親的眼神再次綻放了光芒。
那眼神——
是我醒來之時母親第一次對我展現的關懷溫柔。
在一瞬間，我心中大概有了一種玄幻的猜想。
「玥兒……」
女子點頭，當著眾人的面扎扎實實給母親行了一禮。
母親激動萬分，拉著她的手直說：「是我的玥兒，是我的玥兒！」
我的心髒猶如千斤壓頂，
讓我喘不過氣來。我血脈相連的生身母親——
居然當著我的面認了別的孩子。
我不顧現場還有太子在場，徑直離開。
離開了那個讓我無比窒息的正廳。
太子看著我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5
我回到房間，綠蕊給我倒了一杯水：「小姐，夫人剛才為何……」
「我不知道。」
的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母親已經領著玥兒走了進來。
「你看，阿娘都沒有動過房間，都是你喜歡的布局，你看看。」
「阿娘……」
我剛準備行禮，就被母親正眼都不看地擺擺手。
我看著房間的布局，的確，我醒來之時，房間布局從硬朗簡約的家具變得華麗無比。
甚至我一直喜愛的書架上的兵法書籍都被束之高閣。
「這段時間玥兒住在這兒了，你就搬去別院吧。」
母親的神態語氣就像對一個陌生人說話一般，再看向玥兒，一臉慈母笑。
我苦笑，吩咐綠蕊：「兵書收拾下就走吧。」
這個布置本就不是我喜歡的，留著也是添堵，我直接順了她的意，離開這兒。
這時候，玥兒拉住母親的手，道：「阿娘，我有話想單獨和姐姐說……」
「那……」母親擔憂看了我一眼，還是囑咐了一句，「你小心點。」
小心點……
是害怕我害了她不成嗎？
母親依依不舍地離開，綠蕊還站在我身邊，玥兒看了她一眼。
「綠蕊，出去吧。」
綠蕊知道我的脾性，隻能忍下出去，順便幫我們帶上了門。
「姐姐，你可知，你離開的五年，都是我在幫你活的。
「你應該感謝我，那五年是我在討阿娘歡心。」
玥兒開門見山，一改剛才溫柔的態度，變得如勝利者一般高高在上。
6
我果然沒有猜錯。
「我昏迷的五年，你在用我的身體。」
雖然玄幻不可思議，可她所說的話也佐證了我的觀點。
玥兒笑道：
「姐姐還不傻，
一點就透。「我從異世界而來，最開始隻是我的靈魂來，和太子相處中太子也知曉此事。
「誰知你漸漸將我擠了出去，我再次回到異世界，這次回來，是身子一起過來。
「所以……我也可以說是你在異世界中的我。
「明明我們是一樣的臉，一樣的名字，為什麼你可以父母雙全、榮華富貴，而我什麼都沒有。」
玥兒越說越得意，笑得臉部扭曲，「姐姐身份尊貴，樣貌姣好，我自然都要收下。」
「當人替身又有幾時好。」
她的話讓我不敢苟同。
可玥兒並不在意，慢慢站起身：「可是阿娘好像更喜歡我多點呢。」
我眼中透出不解，玥兒看了一圈房間，見勢直接身子狠狠撞向一旁的櫃子。
「噼裡啪啦——」
「啊——
「姐姐不要生氣，玥兒不是有心的……」
帶著哭聲的尖叫和求饒，頓時讓不遠處的母親趕回。
一打開門，就看到玥兒人在櫃子邊上，額頭還磕出了血，
旁邊都是零碎的罐子碎片。「玥兒——」母親心疼地上前，幫她查看傷勢，「痛不痛？」
玥兒拉住母親的手臂，哭得委屈：「阿娘不要怪姐姐，玥兒初來乍到，姐姐不喜歡玥兒很正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母親怒氣衝衝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責怪。
玥兒的一句話已經將罪名扣在我頭上了。
這時候我對母親仍還有一絲希冀。
「剛才玥兒告訴姐姐，不是故意要姐姐的房間，誰知道姐姐氣惱，直接……直接……」
說到最後，玥兒嗚咽泣不成聲，「推倒了玥兒。」
「夫人！小姐絕不會做這樣的事！」綠蕊開口為我辯解。
可是母親卻道：「綠蕊照顧主子不力，罰五十鞭。」
綠蕊臉瞬間煞白，我也不敢置信。
站在綠蕊面前，我擋住了那些僕人的手。
「阿娘這是做什麼！」
「拖下去！打！」
母親不留情面，我似乎看到躲在母親身後的玥兒得逞的笑容。
「阿娘不可以！」
綠蕊被嚇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直喊著：「小姐救我！」
「阿娘要如何才能饒了綠蕊。」
我深呼吸一口氣，強壓住眼眶的酸澀感。
「和玥兒道歉。」
「若我不道歉呢。」
母親進屋隻聽了玥兒片面之詞，甚至從未過問過我一句，就給我判了死刑。
我脾氣也挺硬。
「打！給我打！」
鞭子已經準備好，我徑直衝上前，擋在了綠蕊身後。
僕人見到是我，馬上收了手。
「她甘願被打，就打下去！」
母親小心翼翼扶著玥兒準備離開，還囑咐身邊的應媽媽。
「好好數著，一鞭都不可以漏。」
看著母慈子孝的背影，我的心如跌進了冰窖。
誰都可以對我壞，可她是我母親，她怎麼可以如此。
7
應媽媽見母親走遠，連忙到我面前，要把我扶起來：「小姐快起來吧，夫人說的是氣話。」
「為了一個外人？」
我的反問讓應媽媽一時間語塞。
「打吧。」我沉下一口氣，並未起來，「也不能讓應媽媽難做，不是嗎？」
「唉……」應媽媽無奈，還是囑咐揮鞭子的僕人一句，「知道輕重。」
我心中默數著。
一……二……三……
……
四十九……五十……
僕人知道分寸，鞭子並沒有很重，可後背還是多了好多血痕。
但我一點都不覺得痛，因為心更痛。
但這五十鞭也讓我下定了一個決心。
晚上，我待在別院沒有出來。
綠蕊幫我上藥，一邊上藥一邊眼淚簌簌地落下。
「好了，別哭了。」
聽著她嗚嗚咽咽的哭聲，我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那些僕人真是天殺的，沒些眼力見嘛，還打得這麼重。」
從小和兵器為伍的我自然知道，那些僕人是下手輕了的。
畢竟這是帶骨節的鞭子，要是用力一揮，一鞭子帶走一塊肉都是有的。
「夫人也是……明明小姐你才是……怎麼就疼一個外人呢。」
就在這時，
門外通傳父親到來，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將傷口全部遮蓋住才給父親開門。父親看到我臉色慘白，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你阿娘對你有恨，都是因為你阿爹，你……別怪你阿娘。」
父親和母親之間的事情，我小時也聽過一些。
據說父親常年在外徵戰，母親懷孕難產了一天一夜，在生死攸關的時刻父親也沒有趕回來，最後才生下了我。
因此母親當年看到我，一點都沒有好臉色，總覺得我是要帶走她生命的魔鬼。
「阿爹，你若是疼孩兒，就幫孩兒一件事吧。」
終於，我還是下定了決心。
第二日，阿爹就帶著我一起進了宮，在承乾宮面見了皇帝。
皇帝看到我的到來，先是一愣，放下手中的奏折，才慢慢說道：
「太子年輕氣盛，還請劉卿家不要介意。
「皇家賜婚絕非兒戲，這退婚一事，朕就不追究了。」
皇帝想要息事寧人，簡單一兩句，就將我燒毀賜婚聖旨的事一筆勾銷。
「陛下，賜婚聖旨已經被臣女燒毀，婚約之事，已經不作數了。」
沒想到我居然明晃晃將這件事拿出來說，就連皇帝也愣了下。
「毀壞聖旨，那可是大不敬。」皇帝眼睛微眯。
「陛下明鑑，最先大不敬之人是太子而非臣女。
「太子當街告知臣女弄錯，當街將太尉府顏面置之不顧，臣女並未和太子拜堂，就仍是太尉之女，自然是要保住太尉府的顏面。」
我泰然自若地應對，一點都不懼怕皇帝的龍威。
「可是朕金口玉言，說出的話，豈能收回。」
皇帝思慮片刻，這件事是太子有錯在先，皇家本就沒理。
「陛下當日是允諾阿爹賜給太尉府一個恩典，既如此，換一個也是可以的。」
皇帝挑了挑眉，並未阻止我說話。
「臣女想和陛下求個恩典，臣女願意前往軍營帶兵打仗。」
話語沉沉落下，我單膝跪地抱拳，等待皇帝的答復。
皇帝起身來回踱步走了一會兒，
手中的珠串不停轉動著，似乎在考慮什麼。良久之後，皇帝才緩緩開口：「你可知，我朝還從未有過女子帶兵打仗的先例。」
「陛下英明，所以這才是恩典。」
我臨危不亂的回答，惹得皇帝龍顏大悅。
「劉卿家啊劉卿家，你家可是出了一個好女兒啊，我皇家娶不到，真是損失啊。」
「就依了你，三日後你就去西郊軍營述職，朕封你一個從五品女英將軍的頭銜，也許諾你一年之內招女兵的權力。」
「多謝陛下恩典。」
我叩謝皇帝，父親被皇帝留了下來，而我則走出承乾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