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媽看到我後,在寢室大鬧要求我退學。
「她有雙相情感障礙!萬一發瘋殺人怎麼辦?!」
我拿出醫院的證明,雖然能繼續上學卻遭盡白眼。
室友一直給我道歉,哭著求我不要曝光她的病史。
後來她在寢室作天作地,偷同學的衣服卻嫁禍於我,拿同學的化妝品卻誣陷於我。
她失戀後崩潰跳樓,被我救後竟然說是我推她下去的。
我被關進精神病院,被折磨致死。
重生一世,我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對對對,我就是個神經病!
1
「這是什麼被褥,質量這麼差,少跟這種同學來往,肯定是個窮鬼……」
「……怎麼是你?」
「她是神經病!萬一發病了殺人怎麼辦?」
張可馨媽媽尖銳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
此時她正指著我破口大罵。
我愣怔片刻,恍惚地發現自己重生回到了大學報到的第一天。
「這學校竟然收神經病入學?
」「快!快找你們導員!她是個神經病!得把她趕走!」
剛才還為我打抱不平的室友,此刻紛紛用異樣的目光看向我。
大學報到這天,我是第一個到寢室的。
等我出去打完水再回來時,我鋪好的被褥被隨意地丟在地上。
「窗口風大,門口靠門要關燈,你睡這裡剛好。」
也是如今天一般的情景,張可馨的媽媽搶了我的床鋪。
等她回頭看到我時,沒有一句歉意,反而在寢室裡大喊著我是神經病,要趕走我。
上一世,我因為雙相情感障礙的病史,自卑害怕,小心翼翼,沒有反駁。
「媽媽,別說了……
「對不起!對不起!」
張可馨一邊拽著她媽往門外走,一邊向我道歉。
事後她單獨找到我,哭著求我不要告訴大家她的病史。
「我媽隻是過於擔心我了,真的非常抱歉。」
高三那年,她因為家裡給的學習壓力過大而患上了抑鬱症。
當時她的症狀嚴重到失語、小便失禁。
同為高三的病友,我知道這一路走來有多艱辛。
我出生時,媽媽就去世了。
我想如果我的媽媽還活著,也會這樣擔心我吧?
我一時心軟,沒追究,畢竟亂丟我被褥的是她媽媽,不是她。
但當時的我不知道,張可馨撇開我,給室友們買了奶茶、小吃。
她借著報到這天的小插曲,自曝了她高三得過抑鬱症,甚至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我們在病房的相遇。
幾個室友心疼她的過去,時刻提防著我。
這一次,我不再忍讓退縮。
還沒等張可馨把她媽拽出寢室門。
我直接掀掉了她媽剛鋪好的床鋪,把自己的被褥重新放了回去。
「對對對!我就是神經病!而且不會內耗,隻會外耗!
「張可馨,還請你以後多多理解!」
張可馨愣住了。
她媽抬高了嗓門開始痛斥我:
「看!她神經病發作了!竟然掀了我鋪了半天的被褥!」
她不解氣,衝過來要打我。
我低頭躲開,再抬頭反手甩到她的臉上!
「啪——」
張可馨她媽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
是啊,畢竟住院時,我是個膽小懦弱、沒人管的孩子。
她不甘示弱地想要還手,卻被匆匆趕來的導員給拽住了。
為了安撫張可馨她媽,導員先帶著他們走了。
寢室剩下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我索性直接拿出病歷報告,以及醫院開具的痊愈證明。
「我曾經確實是雙相情感障礙患者,但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而且經過治療後已經痊愈。
「我的歷史病情已經跟學校報備過,而且籤訂了相關協議。如果你們覺得我有問題,可以跟導員申請更換寢室。」
2
高三那年,我被診斷為雙相情感障礙。
我爸說我是神經病,逼我站在陽臺上跳樓。
「反正你是神經病,這輩子都毀了,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
「爸爸也是沒辦法,外面欠了幾十萬,我給你買了保險……
「你死了,爸爸的債也能還清了。」
那天我差點沒能活著走出所謂的家。
我捧著這幾年攢下來的獎學金,跪在地上求我爸。
我說我會賺錢給他還債。
我說我學習很好,上大學、工作了能給他賺更多的錢。
不知道我爸是被我說的話打動了,還是心軟了。
他抽了根煙,猶豫了。
我不記得我是如何逃出家門的。
我坐車去了媽媽的墓地,那一刻我才敢崩潰大哭起來。
後來,姥姥拿出她的退休金給我交了住院費。
住院兩個月,我努力配合治療。
睡不著的時候就爬起來刷卷子復習。
休學兩個月,我的成績沒有退步,反而考了五校聯考的第一名。
我拼盡全力,考上了遙遠的北方大學。
那年暑假我一刻也不敢懈怠。
我一天要打三份工。
凌晨 5 點出門撿垃圾,下午到武術教室打掃衛生,晚上去餐廳洗盤子。
我省吃儉用,湊夠了大一的學費。
上了大學,我不僅要完成課業,賺自己的生活費。
每個月還得轉錢給我爸。
後來張可馨跳樓被救,
她怕被她媽罵,非說是我推她下去的。她媽為了報復我,找人調查了我家的情況。
我爸為了她給的十萬。
把我送進了張可馨媽媽聯系的精神病院。
最終我被折磨致死。
上一世我一直覺得媽媽去世了,我不能再沒有爸爸。
即使他不再愛我,我還是依舊願意幫他還債。
可他卻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我的命。
這一世,看著我爸打來的電話,我直接掛斷。
3
「報到那天,打擾到大家了,真的非常抱歉,我請大家喝奶茶,還請大家原諒我。」
張可馨拿著奶茶和小吃依次放在室友的桌上。
獨獨我的桌子上是空的。
我換了兼職工作,這會兒是回來拿東西的。
原來就是這天。
張可馨嘆了口氣,眼底暈起一層霧氣。
「高三的時候,由於學習壓力過大,我得過抑鬱症。
「那段日子很難,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不瞞你們說,白思薇是我以前住院時遇到的病友。
她是雙相,不像我,隻是抑鬱……我見過她狂躁發作的樣子,實在太恐怖了。「而且她的原生家庭不太好,爸爸是個賭徒,媽媽據說是被家暴致死的……
「我媽擔心我,所以報到那天才有了那樣的舉動。」
王蓓蓓接過奶茶,安慰她:
「你又沒錯,狂躁本來就很嚇人,你不用跟大家道歉的。」
孫萌眨了眨大眼睛,坦率直白地開口:「那你的抑鬱症治好了嗎?」
張可馨的臉色突然不太好,像是要落淚。
「差不多好了,我保證不會影響到大家的生活和學習。
「醫生說我比較敏感,需要生活在積極向上的環境裡。
「所以,我媽才不想讓我和白思薇做室友。」
我懶得再站在門口偷聽,直接推門而入。
張可馨見到我,馬上換了副嘴臉。
「薇薇,我以為你去兼職了,沒給你帶奶茶呢。要不,你喝我這杯吧?還沒開。」
我推開面前的奶茶:「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張可馨蒙圈三秒,突然反應過來了。
「嗚嗚嗚——薇薇,你怎麼罵我?
「我是真不知道你今天回來,不是故意沒給你帶奶茶的。」
張可馨低著頭開始啜泣,委屈極了。
「別說當面罵你了,你要是聽不清,我還能刻在你的碑上!」
王蓓蓓聖母心爆發,起身護住了張可馨。
「白思薇,你怎麼這麼下頭?」
上一世也是這樣,每次張可馨甩鍋給我。
王蓓蓓就聖母心爆棚,第一個出來聲援她。
「關你屁事!」
「你!……」
王蓓蓓沒想到我會直接懟她,畢竟她是老師的狗腿,是臨時班長。
上一世我的貧困補助名額,硬是被她從中作梗給了張可馨。
張可馨拿著貧困補助,請幾個室友吃大餐,用最新的蘋果手機,還去約了九價。
「你什麼你?
「我不要她的奶茶我就下頭?她的奶茶鑲金了?我不要,你還說我下頭?
你的腦袋進水沒裝排水管?「你不行你就去治治你那慘絕人寰的腦子行嗎?
「趕緊帶著你病態的三觀問診去吧,早治早康復!」
4
大學開學沒幾天,我就跟張可馨和王蓓蓓徹底撕破了臉。
上一世由於我的入學成績在班上最好,被提名進了班委競選。
但當時我礙著自己的雙相病史,直接棄權。
重來一次,我徹底想開了。
隻要你的心態好,就能搞別人的心態。
要是你的心態不好,就隻能被人搞心態。
我努力克服內心的緊張,站在了競選臺上。
競選結束,出乎我的意料,迎來了掌聲。
張可馨趁著掌聲散去、教室安靜時,故意嬌嗔道:
「薇薇,你真厲害!哪怕有雙相情感障礙,也還能競選班長。不像我,都沒競選過班委。」
嗯,全班都聽到了。
張可馨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然後找補地開口:
「沒事沒事,雖然你有雙相,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幹好的。」
面對全班同學投來的目光,
我笑著大方地承認了病史。直接把醫院的證明以及跟學校籤的入學協議照片發到了群裡。
【她是不是《向上吧青年》最新一期的訪談人物?】
【什麼《向上吧青年》?】
【喏!這個,上熱榜了。】
【真的是她!】
很快有同學把《向上吧青年》的視頻發進了班級群。
不少人開始聲援我。
【天啊,她好勵志!】
【真的……我要哭了。】
【白思薇,我投你一票!】
張可馨看著群裡的視頻,臉都黑透了。
最後,我以前三的票數順利進入班委名單。
《向上吧青年》的博主,是我凌晨五點在大街上撿垃圾時遇到的。
他給了我三百塊錢,希望我能錄一期視頻。
我當時很缺錢,就答應了。
上一世,我不想讓自己的雙相病史曝光,跟博主約定,這期視頻要在我大學畢業後放出。
現在怎麼提前了?
也許是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
沒想到會在這時幫了我一把。
競選後,王蓓蓓從臨時班長調整成了生活委員。
她很不開心。
回到寢室,張可馨正使勁地安慰她:
「沒事兒,你看白思薇的人氣那麼高,不還是沒當上班長?就是個沒啥用的學習委員。
「你是生活委員挺好的,跟老師接觸多,以後組織活動跟優秀師哥師姐也熟悉。
「不像我,白思薇跳贊我的朋友圈,贊你們不贊我。你是生活委員,她還能高看你一眼,我……」
我拉開簾子,直接開懟:
「我當不當班長,有沒有用,關你屁事?
「給你點贊?你發個『好事多磨』,你讓我贊你啥?
「你想當驢就趕緊拉磨去吧!
「曾經滄海難為水,你最賤的就是這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