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專注於事業上，不相幹的人和事我不再分散絲毫注意力。
隻是我沒想到，我跟周慕他們會在片場撞見。
在陸曉導演的推薦下，我出演這部電影《最佳女主》的女一號。
而周慕和沈瑤……
是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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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在裡面演屍體，沈瑤好一點，演一個有兩句臺詞的路人甲。
三人遇見，互相都有些尷尬。
周慕看著我，好像有什麼話要說的樣子。
沈瑤忽然宣示主權般牽起周慕的手。
我淡淡一笑，客氣地朝他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回到自己的化妝間。
不管周慕想跟我說什麼，我都不想聽。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我是鐵了心不想再與他們有所糾葛的。
然而，就當我在化妝間準備的時候，沈瑤忽然敲開我的門。
她說想跟我對戲：
「白禾，你現在出名了，不會忘記我們這些老同學對吧？你就當指點我一下嘛。」
她表現得真的如好久不見的同學般熟絡。
「周慕呢？」我不動聲色。
「阿慕怕我太冷，去給我買奶茶了。」她甜蜜地笑了起來。
我立刻就明白她的用意了。
畢竟我以前喜歡過周慕，作為周慕的現女友，她來這裡是為了向我炫耀他們之間多麼恩愛。
我無所謂地一笑，不理會她的小心思，而是走到旁邊認認真真跟她對戲。
電影中，她飾演目擊反派行兇的路人，在無意間撞見反派行兇後，被反派滅口。
拍攝這場戲時是在一個人工湖邊取景。
我暫時代替反派的角色，陪她說完兩句臺詞。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卻不想她自己忽然走到湖邊，然後往下一跳：
「白禾，你為什麼推我？」
臨掉下去的時候，她衝我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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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登時大亂。
她的喊聲把劇組其他人都引了過來。
大家手忙腳亂救她，好在湖水不深，她很快就被救了上來。
但因為是冬天，天氣太冷了，即使被送到房間中，她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依然冷得瑟瑟發抖。
周慕買咖啡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沈瑤一見到他，哭著撲進他懷裡，然後跟他訴說她的委屈：
「我不知道白禾為什麼推我。」
「明明剛開始好好的，一提到你，她忽然就激動了起來。」
「阿慕，我好害怕啊，嗚嗚嗚……」
周慕倏然轉向我，眸光通紅。
「我沒有，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說，「周慕，你相信我。」
可在這種情況下，我的話聽起來就像狡辯。
「夠了！」
周慕手裡的咖啡往地下一摔，褐色的咖啡飛濺，灑滿我的全身。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白禾，你別太過分。」
「認識你十幾年，沒想到你這麼惡毒。」
我倏然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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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
沒想到，時至今日能再次聽到這樣的評價。
上一世，我也曾聽他對我說過這兩個字。
沈瑤失憶之後某一年，我去劇組拍戲，在那裡遇見了她。
那時我已成名，周慕也聲名鵲起，
沈瑤卻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不過周慕動用了些關系，把她塞進這個劇組。
一開始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沒有以前的記憶，我對於她來說就如同一個陌生人。
但是，我無意間聽到她打電話：
「現在還不是恢復記憶的時候，我失憶越久，周慕和白禾才會對我越愧疚。」
「原本當初被關在倉庫就是一個玩笑，就想測試一下周慕會不會為我放棄試鏡。」
「假裝失憶也是一個玩笑啊，沒想到他們都相信了，那我隻好假裝下去了。」
「聽說周慕提名了影帝，如果他真的拿獎，那我就答應跟他在一起……」
我那時候才明白，原來自始至終都是她假裝的。
其實這件事，一開始就有奇怪的地方。
她被困在倉庫裡時既然還能打電話，為什麼第一反應不是打給警察而是打給周慕呢？
但是她「失憶」後，這個疑惑隻能不了了之。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假的。
她自己設定了一個角色，
卻要所有人都陪著她演戲。我聯系了周慕，把我所見所聞都告訴他。
在此之前，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周慕很快趕到，他親自找沈瑤對質。
可是沈瑤當場否認：
「什麼假裝失憶？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白禾，你為什麼汙蔑我啊？我以前得罪過你嗎？」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跟周慕太親近，我以後會避嫌的。」
於是，在她一聲聲委屈茫然的哭訴中，周慕將矛頭轉向了我：
「為了掩蓋你自己的錯誤，你就這麼汙蔑阿瑤嗎？」
「白禾，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卻從來不知道你原來這麼惡毒。」
冰冷的字眼讓我手足無措。
我們十幾年的情誼，他卻不信我。
就如這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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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漬順著發絲流下。
助理手忙腳亂幫我擦拭。
導演看不過去，站出來冷聲道：
「這位小姐，你口口聲聲說白禾推你，你們之間是有什麼恩怨嗎？
畢竟白禾進組以來一直謙遜有禮，你不要憑空汙蔑！」好歹我是劇組花重金請來的女主角，再加上之前的合作一直很愉快，相比於兩個群演，導演當然是向著我的。
沈瑤學了四年的演技全用在現在了，她一邊哭一邊說明了我們的關系。
重點在於，我對周慕求而不得，然後對她心生嫉妒。
「白禾曾經當著同學們的面向阿慕表白過，被阿慕拒絕後仍心有不甘，一直阻礙我們在一起，這些學校裡同學們都知道。」
「因為最後跟阿慕在一起的人是我，所以她討厭我。」
眾人紛紛露出吃瓜的表情，畢竟這種八卦並不多見，尤其是兩個女人搶一個男人的緋聞軼事，其中一個女人還是我這樣的大明星。
其間我一聲沒吭。
直到她說完，直到大家不再竊竊私語。
我掃向裹在毛巾中瑟瑟發抖的沈瑤，憤怒瞪著我的周慕和聽見動靜前來圍觀的劇組眾人。
迎著他們復雜的目光，我一步一步走到沈瑤身前：
「你是不是以為，
現在還沒開始拍攝，所以攝像機是關著的？」沈瑤一臉「我不知道你說什麼」的樣子。
我笑了一下：
「在試戲之前，我把攝像機打開了。」
這句話一出，沈瑤臉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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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湖旁邊架著攝像機。
沒有正式拍攝的時候確實是關著的。
隻不過，我既然知道沈瑤並非她展現出的那麼單純的人，又怎麼會不防著她呢？
所以在她沒看到的時候，我把攝像機打開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被拍了下來。
此刻所有人都盯著鏡頭，而鏡頭中拍得清清楚楚，是沈瑤說完臺詞後，她自己跳了下去。
在掉進湖裡之前，她說是我推的她。
真相大白。
眾人的目光都轉向沈瑤，帶著戲謔與嘲笑。
沈瑤肉眼可見的慌亂，尤其是在對上周慕難以置信的目光之後：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開個玩笑。」
沈瑤著急解釋，伸出手想要拉周慕。
周慕反射性避開。
接著，
他好像忽然反應過來一般看向我：「白禾，抱歉，我……」
「導演，這兩個群演我不想再在片場看到他們。」
我無視他。
導演立刻同意：「放心吧，我來處理。」
我不再說話，轉身回了自己的化妝間。
沒有看沈瑤和周慕一眼。
……
這件事過去之後，電影又回歸了原本的拍攝。
我的生活同樣回歸正軌。
沈瑤和周慕就難受多了。
因為在片場影響了拍攝進度，惹到了導演，導演便群發了條消息，導致他們連群演的戲都接不上。
導演跟我說起時，帶著包庇的意味：
「當時應該報警的，便宜了他們，不過，我這樣也算是給你出了口氣。」
是啊，當時確實應該報警的，沒有採取任何行動隻把他們趕走，是看在同學一場給他們最後的體面。
至於以後他們過得如何，便不在我考慮範圍內了。
偶爾有工作人員過來旁敲側擊沈瑤說過的八卦，我也能毫無負擔笑著說起那段過往。
曾經，周慕離開我之後，我以為我少了一個共同撐傘的人。
後來我才知道，我的世界原本沒有雨，風雨皆來自於他。
這次，是我不想再給他撐傘了。
我以為我們之間會到此結束，以後不再會有交集。
卻沒想到，這件事還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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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拍攝完一段時間後，某天，熱搜裡忽然出現#白禾小三#的詞條。
狗仔爆料，據知情人士透露，我大學時曾試圖破壞別人的感情，知三當三。
所謂的「知情人士」，雖然被打了馬賽克，聲音也做了處理，但從輪廓上，我一眼就認出是沈瑤。
也沒有別人了。
她除了向狗仔爆料、接受採訪之外，還寫了篇小作文，詳細介紹了大學我們三人之間那段狗血過往。
因為接連火了幾部劇，我這時候風頭正盛。
一個詞條出來後，後面緊接著出現三四個爆火的詞條：
#白禾談戀愛#
#白禾表白被拒#
#白禾插足#
底下的評論更是五花八門精彩紛呈：
【呵呵，
果不其然，長著一副妖豔賤貨的臉。】【知三當三惡心！建議封殺！】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以我們禾禾的條件，追她的人都排隊好嗎？】
【天吶，女神都有表白被拒絕的時候，如果是我，我可能幸福得暈倒～】
【那男人是誰？】
……
熱搜出來後，經紀人第一時間過來處理。
助理一邊刷著沈瑤的採訪，一邊憤憤不已：
「這明明就是顛倒黑白！我們上一次都放過她了，她還出來亂蹦跶！」
經紀人表情淡淡的：
「就是上次沒成功，反而惹得自己拍不上戲，她才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顧爆料。剛才好幾個品牌方已經打電話過來問了，如果處理不好，不僅廣告代言沒有，電視劇電影的拍戲資格不用說了，她是想毀了禾禾。」
「那怎麼辦？」助理跳了起來。
經紀人忽然轉移話題：「禾禾主演的新電影《最佳女主》已經定檔了對吧？」
「對。」助理沒反應過來。
「那先不著急。」經紀人笑了，「就讓子彈先飛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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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持續。
我這邊卻一直沒有正面回應，反而隻發了些冠冕堂皇的話之後，就是對新電影的宣傳。
沈瑤那邊見我不理會，膽子越來越大，居然注冊了一個賬號開始露臉，發照片，發小作文，借著我的熱度倒也吸引了不少粉絲，大部分是我的黑粉。
讓我意外的是，沒過多久，周慕也站出來接受了採訪，並進行了直播。
不過，這次他沒再無條件維護沈瑤，而是站在了沈瑤的對立面：
「白禾小姐曾經確實跟我表白過，但是在我與沈瑤小姐戀愛之前，所以不存在白禾小姐插足我們感情一說。」
直播間裡，網友們吃瓜吃得更起勁了：
【快來看快來看，正主出來了！】
【真惡心，被小三勾引了還替小三說話。】
【都閃開，讓我看看是什麼高質量人類敢拒絕我們女神！】
……
事後，周慕發消息聯系我，
說他已經跟沈瑤分手了，沈瑤所做的事情他一點都沒參與，看在他直播為我澄清的份上，讓我原諒他。我合上手機，沒有回復。
周慕的直播我也看了。
屏幕裡，他化了仔細的妝，對著鏡頭把事情原委娓娓道來，誠懇地向觀眾道歉。
加上他不俗的長相，直播過後，他漲粉漲得比沈瑤都多。
而且大部分是我的粉絲。
畢竟他直播是維護我的。
……
可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本質上也跟沈瑤一樣，是借著我的名氣來增長自己熱度的。
以前也有過幾個這樣火起來的網紅。
他努力營造正義深情的人設，事實上，也是在利用我。
可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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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周慕站出來，那我這邊就更不著急了，繼續宣傳我的電影和電視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