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來以為在別人家，會很難睡著。但是身下的床墊太舒服了，我跟昏死了一樣直接睡了過去。
睡前想著，明天起來要狠狠地把他謝一頓！
7
睜開眼的時候，陽光都快把我烤熟了。我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哪，猛地起身從床上跳起來。摸到手機一看，十點半了！
我差點尖叫出聲，後知後覺地才想起來，我今天根本沒行程。別說睡到十點半了，就算睡到下午兩點也沒事。
不對！不是沒事！我連忙推開門，發現鄭喑坐在餐廳桌上，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喝著牛奶。聽到動靜，抬眼看了我一下，然後又接著看手機了。
我理了理頭發，慢慢走到他跟前，想著說點什麼感謝的話。
「廚房裡有煎好的午餐肉和雞蛋，你放微波爐裡熱一下。」話沒說完，好像在思考什麼，接著又說道，「你能吃吧？公司應該沒有要求你減肥。」
「沒有沒有，
能吃！」他一打岔，我又忘了要說什麼感謝的話。坐在餐桌上吃著煎蛋時，我才想起來問：「鄭老師，您昨天晚上怎麼去公司了？」
「有東西落公司了。」他一邊洗著餐盤一邊回答。
「哦！那您早上怎麼沒有叫我，害我又賴在您家一上午。」我嚼著午餐肉。
他開著水龍頭，水流哗啦啦的，和著他的說話聲，「叫你？叫你幹什麼，你反正也沒有行程。幹脆睡到自然醒對身體好。」
我突然嗆住，猛咳了幾下，拿起牛奶順了順，才發現拿的是他那杯。我悄悄把杯子推回去假裝無事發生。因為比起尷尬，現在更多的是驚訝。
「您怎麼知道我沒有行程？」我咳得擠出幾滴眼淚。
鄭喑看了我一眼，忽然把水龍頭關了，走了過來：「你最近一個月不都沒什麼行程嗎？」
我瞪大了眼，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看著我，嘆了口氣：「你是被排擠了吧？或者說，被你們團隊半雪藏了？
」我不懂他是怎麼想到這個地步的，趕緊擺手：「沒有啊！我沒被排擠呀。隊友們都挺好的，公司領導也都挺好的，下月 15 號就能結算第一筆工資了！」
鄭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那怎麼你沒有行程，你們團的別人就有？我在活動上碰到了她們。」
就因為這啊，這事的內幕是什麼我自然清楚：「不是啦鄭老師，是因為她們人氣高，所以品牌方隻找了人氣高的出席活動。」
他聽完沒作聲，還是一臉我才不信的表情看著我。
「下個月才結算，那你之前的租房開銷怎麼解決的？」
說到這個話題我才苦了臉，無論我如何縮衣減食那一年進廠掙來的工資還是花完了。還是姑媽，一聲不吭，直接往我卡上轉了一萬塊，我才得以能在離公司不太遠的地方租了個老破小。
所以我才寧願在練習室地板睡，因為我的老破小床板更硬，還沒練習室寬敞。
「家裡人接濟了點。
」說完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要不要在我家住，這間客房租給你。」鄭喑的話一下子在我耳邊炸開。
我沒聽錯吧？鄭喑租他家臥室給我？租給我？他家？
我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在他臉上左看看，右看看，試圖找出眼前這個鄭喑是假的線索。
有什麼東西在我心裡滾過，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出口：
「鄭老師，您是不是喜歡我？」
8
沒開玩笑，鄭喑此刻的臉，比我小時候見到的臭大姐還臭。
我感覺好像聽到一陣磨牙聲，難道鄭喑家裡有老鼠？總不可能是鄭喑發出的聲音吧？
不怪我這樣問他，之前在廠裡打工的時候也有男的想讓我住到他家，是我當時那條線上的班長。
他說他喜歡我，所以問我能不能住他家去。我回家告訴了姑媽，姑媽提著刀就去廠裡找了領導。第二天，我就被調到別的生產線上。
而剛剛，鄭喑也問了我要不要住到他家這個問題。
「你、說、什、麼？
」磨牙聲真是他發出來的，他咬著牙吐出這四個字。我看他好像生氣了，連忙給他說了在廠裡的那件事，向他解釋。
「周昀，我和他不一樣，你最好別多想！我隻是看房間空著，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後輩，而且我還要收你錢的，就按你現在租的房租算。」
我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發現這筆交易十分劃得來！他家毋庸置疑，又安全又舒適，一樣的錢，住這裡簡直賺翻了。隻是……
「我、不、喜、歡、你！」他看到我在思考又惡狠狠地說了一句，「周昀你記住了嗎？不要自作多情！」
我連忙點點頭：「記住了記住了！」生怕他一生氣，就不租房子給我了。
感覺我就差舉手發誓了，他還是臭著一張臉回到房間裡，把門關上前，留下了一句話。
「別再老師老師的叫我，我聽著犯惡心。」
好好，不叫不叫。圈裡都這麼叫前輩，誰能想到他這位「小前輩」不喜歡被這麼叫呢。
雖然安心在他家住下了，可我的行程還是不多，一個月隻有九天有工作，不過還好公司給我結算工資了。我總算是不怕交房租了，留了幾個月的房租錢，就把剩下的轉給姑媽了。
令我吃驚的是，不僅我的工作少，鄭喑的工作也很少。我知道他不差錢，但不懂他為什麼行程也這麼少，大影帝哎，不是被人熱搶的嗎。
於是在廚房裡找吃的，看到他坐在客廳不知道寫寫畫畫什麼的時候。我突然想探索一下原因，躲回房間，我立刻打開社交平臺，搜索軟件，輸入鄭喑的名字。
搜索頁面的簡介一點都不簡，從他三歲拍廣告開始，到他十五歲主演電影一舉斬獲影帝年少成名，到他二十六歲前出演過的大大小小的電影電視劇全部羅列個遍。
那一溜獎項名稱看得我眼都花了，這樣成功的人，為什麼總是看著氣哼哼，和人很疏離的樣子呢？
社交平臺除了偶爾拍的風景照，就是宣傳作品。粉絲很多，
近期也沒有什麼緋聞，為什麼沒工作呢？看著身上也沒有受什麼傷的樣子，是心情不好嗎？
當我走出房間，和他在廚房裡第三次相遇的時候，我沒忍住問了出來。
「鄭喑，你心情不好嗎？」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跟他搭話，有點猝不及防，然後搖搖頭，「我沒有。你呢？你心情好嗎？」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說開心也並不開心，說難過倒也不太難過。就是人這樣闲著，太無所事事，有點麻木的感覺。
他看我一副不想說的樣子，轉身回房間。
「沒行程的話，為什麼不繼續發視頻？」聽到他突然這樣問我。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他說的是我之前用來直播廠裡日常和跳舞的某抖賬號。出道那一陣很忙，團隊為了宣傳又搞了團體賬號，我就把這個號給拋之腦後了。
「發……發什麼啊？」我沒聽明白鄭喑讓我發啥。
「跳舞視頻啊，你不是一直很努力地在練習跳舞嗎？你賬號之前發的不也是你跳舞的視頻嗎？
沒曝光就自己創造曝光啊，沒人教你嗎？」對啊！我怎麼才想起來！我以前還會往賬號上發跳舞的視頻給粉絲看的，明明是出道前經常做的事，出道後反而給忘幹淨了。
我一邊暗罵自己好笨，一邊跑到屋裡拿出收在行李箱的手機支架。直接穿著睡衣就找了最近流行的舞速扒一下跳了起來。
跳得差不多之後，又挑出好看的衣服，迅速化了個妝，隻覺得渾身都是力氣。特別激動特別興奮。
錄了一遍滿意地發給經紀人小秦，問她可不可以發。
「跳得不錯，你這個背景是哪裡？不像公司？」
我好像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住在鄭喑家的事，我誰也沒說。鄭喑一向沒什麼花邊新聞，我害怕給他惹麻煩，自然不敢給別人講。
估計鄭喑也怕惹上什麼是非，也沒給別人說。所以公司裡沒人知道我住在他家。
我看了眼房間裡，牆上貼了暗紋的牆紙，還掛著鄭喑本來就放著的掛畫，地毯上到處堆滿了我的東西。
在哪裡拍好像都會讓人猜測，好奇，運氣不好的話也許就會被人扒出來和鄭喑有什麼關聯。
我頓時有點難受，好不容易找到目標支稜了一會，這下似乎又泡湯了。推開門，鄭喑正坐在餐廳的島臺旁邊，好像在喝酒。
我悶聲走到他旁邊：「能不能給我也喝一杯？」
9
他挑眉看著我，沒去拿酒杯，也沒打算給我酒喝：「怎麼了？拍得不順利嗎？」
我點點頭：「背景不行，太有特點。」
說完才發現，好像有吐槽他家的意思。我下意識捂住嘴，感覺解釋起來又畫蛇添足，沮喪地打算去洗手間卸掉妝。
「島臺旁邊那面牆怎麼樣？當時裝修的時候，我嫌那裡光源不好，就沒讓人漆那面牆。」
聽完他的話，我連忙跑到他說的牆跟前。對啊！天天來廚房找吃的，怎麼就忘記這面牆是白牆了！
我立馬把手機支架拿出來，隻是這樣，就要把支架打光燈立在島臺那邊，會影響鄭喑嗎？
我把東西放在他旁邊，他卻沒作聲，有戲！我立刻錄了一遍，很滿意，背景也很幹淨，潔白如雪的牆面就是最好的裝飾。這次我連給小秦看都沒看，就直接發了出去。
然後就開始在廚房捂著手機來回走動，忐忑地等待反饋，沒有回房間。因為感覺回房間就是一個人忐忑，在廚房有另一個人在，還能把緊張情緒傳遞出去減輕一點負擔。
我在心裡默念著，來回走了一百圈，才問鄭喑過去了多長時間。
「隻過去五分鍾，你別走了，看得我眼暈。坐下等。」然後指了指他旁邊的高腳凳。
我剛坐下就忍不住問：「你說會有人看嗎？大家會喜歡嗎？」
他嗤笑一聲：「沒人看怎麼了？沒人看你就不拍了嗎？」
「當然會繼續拍呀！我就是……很久沒發過視頻了，有點緊張。」我說完，趴在島臺上，臉感受著桌面的冰涼。
「算了，我不想了。我慢慢等著吧。」結果一趴下去仿佛找回上學時偷偷睡覺的感覺，
直接給睡著了。醒來時，鄭喑已經不在了。我趕緊掏出手機看，一點開差點給我嚇到。不論是評論還是點贊，右上角都有個超級醒目的紅點，999+。
【昀寶！！！終於發新視頻了！跳得好可愛，喜歡！以後多發點視頻讓媽媽多看看你的小臉好嗎！】
【這不是我奶奶關注的博主嗎？怎麼突然更新了？奶奶喜歡的博主我也喜歡，多更新好嗎？要是讓我發現下個視頻發的時候我都有孫子了，你就完蛋了周昀！】
【是你，小周！我就說我明明記得一票一票給你投出道了，怎麼人反而消失了。我還以為你又回電子廠了。】
【是新出道的女團成員嗎？感覺有點可愛，關注了。】
我一條條看著評論，看得血都發燙了，恨不得現在立刻再去拍十條視頻。突然提示有一條系統消息，
【用戶「鄭喑 Yz」給您投送了 dou+，點開查看視頻加熱效果吧！】
這是什麼？我點進去看了半天才明白，
鄭喑，嘴上說著沒人看又怎樣，然後轉頭給我買了流量。我截圖發給鄭喑：【你知道新時代，做好事會自動留名嗎？】
隔了好一會他才回復我：【不是我，應該是我助理上了我的號買的。】
【哦，那謝謝助理哥哥。】
【他說不用謝。】我看著回復的消息，倒在床上笑得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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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喑口中的助理之後倒是再也沒給我買過流量。我每次花幾個小時準備，拍攝，然後發完看評論。興奮了十幾分鍾之後，就會陷入一陣莫名的空虛中。
我抱著手機，在沙發上呆坐著，連鄭喑靠近都沒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