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散伙飯，等我趕到時，他倆正高調官宣戀情。
我對沈白的喜歡，旁人都看在眼裡。
有人起哄：「你就不怕你的小青梅哭鼻子？」
他嗤笑一聲：「她就一書呆子，哪裡會有情緒。」
校花嬌笑：「人家不是還打算把你的聲音錄進什麼程序裡嗎？」
他嫌棄道：「可別說了，想想都覺得變態瘆人。」
眾人哄笑，原來我的夢想早已被他當成笑話講給別的女生聽。
後來，我們三人進了同一所學校，他倆忙著戀愛，學業一落千丈，終成怨侶。
而我設計的 AI 語音互動程序爆紅網絡，斬獲大獎。
程序所使用的男聲更是一度出圈，被眾多聲控喜歡。
我一步步實現夢想，他卻攔住我：「不是說好了用我的聲音嗎？為什麼要用其他野男人的聲音？」
在一旁替我收拾東西的計算機系大神聞言嗆他：「耳朵不好就去治治，
還有，我就是你口中的野男人。」1
我和沈白算是在同一個家屬院長大的青梅竹馬。
我以為我們是兩情相悅。
畢竟同學起哄說我是他的小媳婦時，我紅了耳根，他眼含笑意，我倆都沒開口否認過。
他會拿走我抽屜裡其他男生寫的情書，很認真地告誡我：「淼淼，當下的正事是學習，不可分心。」
這句話，我從心底是認同的。
所以，我並沒有捅破我倆之間的窗戶紙，想著一切等高考結束再說。
我以為我們達成了共識，但到頭來這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高考我和沈白並沒有在同一考場。
他和校花姜雪的事，我還是通過班級群裡轉發視頻熱搜才知道的。
我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不同班的姜雪有了交集，又是在何時分了心。
但我心裡清楚，裹著糖霜的暗戀就此畫上了終止符。
視頻衝上熱搜那天，沈白很晚才回家。
窗戶傳來響動，拉開窗簾，對面的沈白手拿紙杯對我挑眉示意。
我倆的臥室隔著兩棟家屬樓間的窄巷。
紙杯傳聲筒，是我們從兒時建立起的默契。
以前我們不被允許使用手機，他便做了這個。
他說：「你不愛說話，和我多說說就好了。」
即使後來我們擁有了自己的手機，這個習慣依然保留到現在。
一根白線，兩個紙杯，串起了無數個夜晚我們低聲私語的秘密。
而如今他用這個送來了他今日剛公開的秘密：「淼淼，我談戀愛了，你會祝福我的吧？」
紙杯在我手裡被捏變了形，我低頭試圖將紙杯恢復成原樣，但杯身的褶皺依舊存在。
臉上痒痒的，我抬手一摸，是眼淚。
還好這是晚上，還好臺燈昏暗，我手指抹去淚，抬臉湊近紙杯，笑著說：「沈白，祝你幸福。」
接下來一周，對面臥室的臺燈沒再亮起。
沈白和姜雪出去旅行了，而我和他默契地沒再提起畢業一起旅行的約定。
偶爾會刷到他出去玩的朋友圈，配圖裡他出鏡的照片是妥妥的女友視角。
還有一張十指緊扣的照片，姜雪沒有露臉。
高中就出國念書的共同朋友小準以為那是我，在下面評論：【謝天謝地，你們終於在一起了！你和淼淼結婚那天，一定要請我回來喝喜酒！】
但很快，這條評論就消失了。
手機傳來震動，小準給我發了消息：【還好嗎？】
看來是沈白找她刪掉的評論。
我回：【一切安好。】
小準沒有提及沈白，嘮了幾句日常後，因為時差原因結束了對話。
我將注意力放回電腦上正在編寫的程序。
童年那場發燒過後，我便有了交流障礙，融不進同齡的孩子圈裡。
後來哪怕在沈白的陪伴和開導下我漸漸好了許多，但性格仍然內向。
從我個人的成長經歷出發，人是需要陪伴和交流的。
所以，我一直想設計一款語音互動程序，向人們提供陪伴的情緒價值。
有些人也許在現實生活裡與人交流困難，但也許可以有賽博朋友，甚至可以親手培養，
適配不同人不同的交流需求。我曾將這個夢想告訴沈白，並提及想將他的聲音寫入程序，作為原始聲音樣本。
我想用他的聲音並不是出於男女喜歡之情，而是沈白對我而言有特殊意義，所以我希望在我的夢想裡加入他的元素。
那時的他聽後滿臉興奮，一口答應，鼓勵我勇敢追夢。
但如今也許不太方便了，畢竟他有了女友，而我該避嫌。
很快到了畢業散伙飯的日子，我因為忙著寫程序，所以比約定時間晚到。
等我趕到時，還未推開包廂門，就聽見裡面熱鬧得很。
我本想跟在送果盤的服務員身後進去，不吸引人注意。
但隨著服務員推開包廂門，裡面的人聲也清晰起來。
沈白摟著姜雪正高調官宣戀情，我下意識躲到了門外沒進去。
有人問他：「你就不怕你的小青梅哭鼻子嗎？」
他嗤笑一聲：「她就一書呆子，哪裡會有情緒。」
旅遊回來後的沈白似乎不一樣了。
雖然有些難過，但我想著也許是這個問題有些曖昧，畢竟正牌女友在場，他確實該避嫌。
可緊接著他回復姜雪的話，卻徹底將我打入冰窟。
隻聽見姜雪嬌笑道：「人家不是還打算把你的聲音錄進什麼程序裡嗎？」
他頓了頓，嫌棄道：「可別說了，想想都覺得變態瘆人。」
我的夢想，被他說成是變態，早就被當成笑話講給了別人聽。
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他好陌生。
眾人哄笑，我再也聽不下去，轉身離開。
可我沒想到，當晚他就趁家長不在家，將姜雪帶回了家裡。
在聽到對面傳來姜雪的笑聲時，我熄滅了臥室的燈。
正準備拉上窗簾，卻看見姜雪拿起了那對紙杯傳聲筒。
我動作停住，姜雪隔著窗戶與我對望，緊接著她推開了沈白臥室的窗戶，在我的注視下，將紙杯傳聲筒扔下了樓，面無表情地大聲驚呼：「哎呀，沈白，我不小心手滑把傳聲筒掉下去了，你和淼淼不會怪我吧？
」沈白走過來從背後攬住她，寵溺道：「小時候的幼稚玩意兒，掉了就掉了，沒事兒。」
姜雪對我一笑，拉上了沈白臥室的窗簾。
2
我不知道沈白有沒有看到佇立在黑暗中的我。
但，不重要了。
我下樓將落在水坑裡的紙杯傳聲筒撿起，白色棉線粘上了汙跡。
抬頭看了眼沈白臥室的方向，窗簾上映射的兩道人影極盡親密。
轉身回了家，將紙杯洗淨後，收進了抽屜裡。
既然不被人珍視，那便由我自己保管。
高考成績出來後，我填了理想院校的計算機類專業，順利被錄取。
大學報到當天，在新生人群裡看見了沈白和姜雪。
俊男美女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的焦點，很多人認出了他們是之前視頻熱搜裡的主角，現場嗑起了 CP。
我拉著行李箱在人群中穿梭，終於找到了本專業的新生接待處。
接待處就兩個男生，一個小麥色肌膚，看見我熱情地招呼道：「學妹，
我們專業的？」另一個男生戴著耳機趴在桌上睡覺，看不見臉。
我瞅了眼桌前的橫幅，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
對方自報姓名：「我叫江燦，今年大三，負責這次咱們專業的新生接待。」
「秦淼。」我小聲回道。
江燦撓頭不好意思道：「今天新生比較多，其他負責接待的人都去忙了，我這裡一時半會兒走不開。要不然......」
我趕忙接過話：「學長隻要告訴我宿舍樓怎麼走就可以了。」
江燦笑道：「我是說要不然你在這兒等等，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我婉拒：「真沒事，學長我自己可以的。」
江燦見我堅持，想了想，用腳踹了下旁邊人的椅子：「喂，別睡了，起來替我送個學妹。」
一直趴著睡覺的男生直起身，摘下耳機，一臉被吵醒的不耐煩：「我不負責新生接待。」
江燦俯身求道：「慕風，慕大神！慕哥哥~你忍心人家學妹一人拎著那麼重的行李箱嗎？
你作為學長的助人之心呢？」作為學妹的我在一旁趕忙擺手：「江學長，真不用麻煩了，告訴我怎麼走就行。」
被叫作慕風的男生聞聲看了一眼我和我手邊的行李箱，扭頭向江燦豎起了三根手指。
江燦咬牙切齒道：「行！我替你再買三周的早飯！」
慕風懶洋洋地走過來，欲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
我手往後撤：「不用了，學長。」
慕風看了眼江燦，後者朝我道：「學妹別客氣，他都讓我買三周早飯了。」
慕風輕笑一聲，拉過我的行李箱往前走。
除了沈白，我和其他異性的接觸並不多。
一路上我和慕風都沒交談，但我能從路人投過來的眼光裡感知到，他應該挺受歡迎的，估計也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送我到宿舍樓前，他停住：「到了，進門大廳左邊有電梯。」
「謝謝學長。」
慕風擺了擺手，走了。
同宿舍的另外三個女生已經到了，彼此互相自我介紹一番，
感覺都是比較好相處的人。晚上睡前她們在闲聊，1 號床的淺淺喜歡追星，擅長收集信息，報到第一天，就把我們系乃至整個學校的帥哥信息都摸了個遍。
據她所說，咱們系的兩大男神，一個是江燦，另一個就是慕風。
江燦陽光外向，是擅長各項運動的暖心學長。
慕風高冷內斂，是斬獲各類獎項的俊美學神。
兩人同班同寢，大多數時間都形影不離，就連這次新生接待，按照慕風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會出現。
據說是江燦強拉他來的，說是要提高我系顏值吸引力，不能被其他系比下去，學校論壇裡有好多他們的 CP 貼。
我想起白天江燦撒嬌地叫慕風的那聲「慕哥哥」。
嗯，確實挺好嗑的。
本來我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旁聽，直到她們聊起這次新生裡出了名的校園情侶——沈白和姜雪。
淺淺突然問我：「淼淼，你和他倆是同一所高中吧？給我們講講他倆的戀愛故事唄。
」呼吸一滯，我盯著上方的蚊帳，緩緩道：「不是很清楚。」
我說的是實話，我不清楚幾乎每天和我形影不離的沈白是怎麼和姜雪在一起的。
淺淺隻是隨口一問，對此也沒多說什麼，話題轉到了其他地方。
大家又闲聊了幾句，便都睡了。
隻有我，睜著眼睛，在想沈白。
慶幸還好我們不在同一個系，至少我還有時間和空間，將他一點點從我心裡剝離。
但沒想到，沈白卻主動找上了我。
姜雪在軍訓休息間隙暈倒被送去了醫務室，而他希望我去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