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曉曉，快來。」
我剛坐到床邊，就被她整個抱住。
「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沈嬌小嘴一噘：「你不是說養我嗎？」
「沈家把我撵出來了，曉曉，你收養我唄收養我唄～」
搬行李的保鏢齊齊頓住，像是聽到什麼不敢置信的話，愣愣地看著沈嬌。
他們可記得是沈嬌撒潑打滾求著出來的。
「別鬧了。」
我用手指抵在她的額頭把她推開：「我肯定會養你呀，但現在沈家能給你更好的生活條件，我還是希望你能活得更好一點。」
「我不走！」
「你是不是煩我了！」
「說好養我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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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和我生活得很舒服。
她也會自己想著辦法來付出她的「房租」。
比如。
一頓燒焦的可樂雞翅。
我看著黑黢黢的菜碟，
咽了咽口水，夾菜的手都在發抖——「好吃。」
「你都沒吃！」
沈嬌氣鼓鼓地從我手裡抽走筷子，順便端走了我面前的盤子：「孫曉曉，沒有人吃過我的菜，你是第一個，你還這麼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看著她手裡的可樂雞翅，左思右想上看下看也沒有看出來這到底哪裡算福。
「是是是，沈大小姐，快端過來讓我再吃一口。」
沈嬌沒有動作，抱著盤子也沒有給我，說話聲音很輕，很傲嬌：
「你就喜歡我沈大小姐的身份是吧？」
「怎麼敢。」
我笑著摟住她的腰：「我喜歡的當然是你沈嬌這個人啦。」
「就算我不是沈大小姐？」
「就算你不是沈大小姐。」
「……這還差不多～」
沈嬌噘著嘴，挑著眉，神情間滿是得意，假裝非常不滿意地把盤子放回在桌子上：「那你繼續吃吧，我會嘗試做更多的菜給你吃的，到時候給你喂成兩百斤的大胖子。
」黑黢黢的雞翅塞滿了我的嘴。
味蕾和腦子在打架。
我強撐著笑容點頭：「好～到時候我在外面上班，你在家裡毒……投喂我。」
「那你嫌我煩了嗎？」
「沒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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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出門，沈嬌開始不愛戴首飾了。
「沒有為什麼啊，隻是單純戴膩了。」
沈嬌揉揉發酸的肩膀，表情傲嬌又不屑：「現在我已經走向全新的審美了，簡潔風懂不懂？」
「那我買的這條你還要嗎？」
亮閃閃金燦燦的項鏈在我手裡蕩啊蕩，看得沈嬌眼睛瞬間亮起來了：「啊！好好看！我要！」
她拿過項鏈，眼底浮現縷縷水霧。
「可是……很貴吧。」
「說好養你的啊，要是連項鏈都送不起，我拿什麼說養你啊笨蛋。」
「……我不喜歡。」
沈嬌捏著項鏈，還到我手裡的時候還遲遲不肯放手：「你別浪費錢給我買項鏈了，我不喜歡這款，你退了吧。」
我的笑容僵住了。
好像，有些事情，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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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7.18。
沈嬌最近總愛鑽在廚房。
每次我想進去看看都被她拒之門外。
她美其名曰是在研究新菜式。
隻是總是對著手機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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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7.30。
沈嬌回家了，一回就是好幾天。
沒有沈嬌的家裡感覺空落落的。
我攢錢給沈嬌買了她之前最喜歡的那款項鏈，得找個時間給她。
她不愛買東西了。
我再也沒有每天抱著一堆快遞回來看她拆快遞的樂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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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8.10。
半夜起床，發現沈嬌在臥室偷偷地哭。
今天，她脖子上那條最閃的項鏈也被她摘下來了。
我想，是時候該把這條項鏈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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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我的脖子，沈嬌說話聲音很輕，但內容卻宛如炸雷般把一切不對勁的地方都連起來了。
沈家遭受了滅頂之災。
回去的那段時間，沈嬌在處理父親的後事。
面對著突然的災難，
沈家股價一跌再跌，幾乎快要破產。她捏著項鏈，撲進我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
「我沒有錢了，我再也不是沈大小姐了。」
「你不要對我好了，我還不起。」
「你去把項鏈退了吧嗚嗚，我還有一點小金庫，這套房子也是我用自己的積蓄買的，沒關系的，不會打擾到你——」
我捏住她的嘴，表情不悅。
「你說的是什麼話？」
沈嬌想要說些什麼，被我捏住嘴，支支吾吾半天，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我定了餐廳，陪我出去吃點。」
我把她的手攤開，赫然是兩枚嶄新的耳飾。
她這個笨蛋，怎麼可能瞞得住我。
「把自己好好打扮一下，我們去你平時最愛吃的店。」
「可是……那很貴的……」
「跟我吃飯你就說貴了是嗎？」我故作生氣，直到看到沈嬌放松了眉頭才笑起來，「如果你在我這邊待著不好的話，我該怎麼跟你爸媽交代呢？」
「那我以後賺錢會還給你的！
」沈嬌說得信誓旦旦，像從前的我一樣，隻是片刻後又面露挫敗：「可是……可是我從來都沒有工作過……我什麼都不會……爸爸去世後誰養我呀……」
「我養你呀。」
我笑得眯眯眼：「雖然這麼說很不好，但是我想養你很久了，你總該給我表現的機會吧？」
「……哼。」
「那就……給你這個機會吧。」
沈嬌揚起小臉，傲嬌十足，抱著她最喜歡的衣服就要把我趕出去——
「去去去，本小姐要換衣服了，一會兒我可是要毫不客氣啊，注意你的錢包！」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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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沈嬌，我偷偷見過她的母親。
雖然沈家破產的事情煩得他們不得安寧，但沈母依舊保持著當初的風度，衣著打扮皆是一絲不苟。
「你來了。」
「謝謝你的招待，破費了。」她端著咖啡小抿一口，聲音溫柔優雅，「當初經常在嬌嬌身邊看到你，她們都說你是她身邊的一條狗……我這麼說你不介意吧？
」我沒有說話，在等沈母繼續說下去。
「以前我以為你是圖嬌嬌的錢。」
「她從小嬌生慣養的，什麼苦都沒有吃過，一副天生的熱心腸，我啊，為人母的，總擔心自己孩子會被別人給騙了。」
「以前家裡衣食無憂，不擔心她被人騙錢，花錢的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現在，沈家破滅了,她父親也沒了，嬌嬌的支柱也沒有了。」
說到這裡,沈母推來一張卡。
「當父母的怎麼會不給孩子留後路呢？這卡你拿著,別告訴她,但也別虧待她。嬌嬌把你當成朋友，那我也隻能相信你。」
「……但是。如果當初,嬌嬌結婚了，會比在你身邊好太多了。」
我知道，她是在怪我那幾拳打碎了沈嬌的生活。
「那難道就要把她推入火坑嗎？」
我冷著臉。
不管是誰,我隻要沈嬌好好的。
「就算他們結婚了，沈家破產後她照樣在婆家抬不起頭來,到時候那個畜生未必比我好說話。
」「我可以發誓,我能一直養著沈嬌，那個畜生呢？」
幾句話懟得沈母啞口無言。
最後她隻得嘆了口氣。
「……行了,你說得對。」
「對嬌嬌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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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窩在沙發裡,把自己整個都埋進去。
這段時間，她總喜歡問我嫌她煩了嗎。
就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問男朋友愛她嗎一樣。
我知道，這是沈嬌缺乏安全感的方式。
現在她大廈傾頹,身邊隻剩下我。
如果我都嫌她煩,那她還能依靠誰呢？
「怎麼啦？在想什麼有趣的東西呀？」
沈嬌磨磨蹭蹭鑽進我的懷裡,好像是要我把她完全包圍住才感到安全：「今天出門碰到孔岑了。」
孔岑？
我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學校裡那個趾高氣揚的富二代。
「她對你說了什麼嗎？」
我把沈嬌摟得更緊了。
在這個喧鬧的都市裡，隻有我們兩個女孩子相互依靠。
「什麼都沒說。」
沈嬌蹭了蹭腦袋：「但我覺得她還不如說些什麼呢。
」「那先不說這個，我有禮物給你。」
我笑眯眯地終於掏出一款新式包包,是沈嬌以前最喜歡的那款：「喜歡嗎？」
「太貴了。」
「喜歡嗎？」
「喜歡。」
「喜歡就不要說貴,」我輕輕地把包遞給沈嬌,眨了眨眼示意她把包打開，「給。」
一張工資卡靜靜地躺在裡面。
「以後我養它,它養你。」
沈嬌沉默了半晌,最後噗嗤一下笑出聲，捶了我一下：「它養得起我嗎你就讓它養我,我可是會給陌生人隨便撒錢的傻白甜呢,夠我往外撒嗎。」
「夠,它養不起你就是養它的主人能力不行,應該是它主人提高能力,而不是要求你少花點。」
「……你會不會嫌我煩啊。」
「不會。」
我把她擁入懷裡。
「曉曉永遠都不會離開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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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拖地，嬌嬌坐在沙發吃葡萄。
可能是看我幹活滿身是汗,不好意思地朝我開口：「累不累？
」「不累。」
「我來幫你吧。」
「幫我把那個桃子吃了。」
「你嫌我懶不？」
「不嫌。」
我把拖把一丟,非常嚴肅地盯著她。
「你再說這話，我把你剩下的葡萄全吃了。」
32
第四趟快遞被我搬上樓。
沈嬌興衝衝地把快遞拆成一座小山。
我靠在門口喘著粗氣。
「辛苦啦曉曉～」
我擺擺手：「不辛苦，命苦。」
沈嬌眼淚瞬間彌漫眼眶。
「你是不是……嫌我敗家了……」
「你嫌我煩了是不是！！」
我虎軀一震。
「買！上次那個項鏈！馬上買！」
「還有五個快遞,我拿完上來陪你看蠟筆小新！」
「嘻嘻,愛你喲曉曉。」
33
沈嬌裹著毯子躺在我懷裡。
嬌嬌軟軟的，好像一碰就碎。
她看著電視屏幕，卻好像心思全在我身上，猶豫半天,終於還是向我開了口：
「曉曉，你這麼多年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會影響你談戀愛結婚嗎？
」我沒有說話。
我很多次很多次都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
在大學的時候。
跟在沈嬌屁股後面的時候。
我就發誓要跟在沈嬌後面一輩子。
我從未想過戀愛和結婚的事情。
貧窮的根基無法動搖。
「-有」誰說人生隻能有愛情呢？
「會吧。」
「哈～曉曉！你不能談戀愛忘了我知道嗎！他以後不能和你同居！隻有我才可以！」
「好～」
笨蛋。
才不會有什麼他呢。
有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