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鍾大偉面露不悅，一一介紹。
大姐先發制人：「咋的？鍾家的寶貝疙瘩要找對象，我們來給把把關，你有意見？」
二姐上下打量房子，衝著古秋葉翻白眼：「我看你這個妮子，也是農村出來的吧？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造孽！」
鍾母也是一臉慍怒：「聽說你過生日要花三十萬慶祝？也不怕燒死你！」
古秋葉張口結舌：「不，不是我……」
鍾大偉忙解釋：「媽，你誤會了，這是秋葉，就是那個把錢都給我花的林家幹女兒！」
鍾母這才息怒：「那還差不多，一個女人也配花錢？俺們鍾家的規矩，所有錢都是大偉的，你可懂？」
古秋葉點頭如搗蒜。
三姐狐疑地把鍾大偉拉到一邊：「大偉，林筱筱可是林家親女兒啊，怎麼也比她這個幹女兒強吧？你別犯傻啊！」
鍾大偉不屑：「幹女兒又怎樣？那個林筱筱，
花她點錢跟割她肉一樣，哪有秋葉對我實在！「況且……」
說著，舉起手機給三姐看了一眼。
三姐倒吸了一口冷氣，繼而狂喜：「她轉給你五十萬？這也太大方了！我弟弟就是有本事！」
鍾大偉卻勾起唇角，看向古秋葉：「秋葉，我最討厭把錢看得太重的人，比如林筱筱，你懂嗎？」
鍾母插嘴：「就是！我兒子可是人中龍！可不是一般人配得上的。」
幾個姐姐七嘴八舌。
「就是，想當我弟媳，必須倒貼至少 500 萬嫁妝！」
「而且這錢得給咱媽管，咱媽辛苦一輩子了，這是她該得的！」
……
5
古秋葉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心裡暗忖這一定是鍾大偉一家對她忠貞度的考驗。
林筱筱不能忍的，她能。
林筱筱做不到的，她能！
她打定了主意，必須從站位上高出我一大截，於是馬上換上一副燦爛的笑臉：
「鍾哥，當然了，雖然你啥也不缺，
但我的也全是你的！一切聽你安排。」鍾大偉滿意，環顧了下這套 90 平米的套二：「嘖嘖，這小房子不夠我們住啊。」
古秋葉親熱道：「我幹媽說給我換房呢，以後咱們結了婚，就買個大別墅，把媽和姐姐都接來！我幹媽最疼我了，林筱筱在她心裡都不及我一半！」
還給大家展示了我哥給她發的微信，估計是刪刪減減，就剩下「給你五十萬」這條。
給親妹妹我保研獎勵才三十萬，可這個幹妹妹隨便開口，就是五十萬。
高下立見。
鍾家十幾口皆目瞪口呆。
四姐張大嘴：「以後住別墅？那這個房子的家具挪過去也不夠用啊！」
鍾大偉直接替古秋葉回答：「咳，四姐，這些破爛都不要了，以後買新的。」
「啥？這麼好的東西都扔了？嘖嘖……那不如？」
此話一出，鍾母和幾個姐姐都眼前一亮。
鍾大偉摟過古秋葉，揮揮手道：「媽，姐，這屋裡有你們看上的，
隨便拿。能被你們相中，是這些勞什子的福氣～」古秋葉滿眼星星地看向他，默認了。
我不由得詫異，兩人口氣可真不小。
幸虧這套公寓我不常住，放的都是一些淘汰的舊貨。
隻有那瓶紅酒價值不菲，但我家人都不喜它的口感，正打算隨便處理掉。
即便如此，這些東西總價值也得幾百萬。
足夠……判刑了吧？
「哎呀！這衣服真漂亮」
幾個姐姐朝著衣帽間撲上去，爭先恐後地把衣服往自己懷裡抓，許多衣服因為年頭久了一扯就破，還有不少裝飾被蠻力撕拽，扣子珍珠嘣撒一地。
「媽媽！這個香香是我先看見的，堂姐她搶我的！」
「走開！誰搶到就是誰的！」
「媽讓你帶的方便袋呢？往包裡裝她不就搶不走了？真是個憨貨！」
……
大人搶衣服、首飾，甚至廚房的鍋碗瓢盆也沒能幸免，幾隻愛馬仕的盤子在搶奪中滑落，碎片撒了一地。
孩子們也不甘示弱，
一個三四歲的男孩看中了廚房一大桶野生蜂王漿，但一個年長的女孩就是不撒手，三姐上前幫著閨女搶。鍾母見狀直接踹在三姐腹部：「死妮子！敢幫著賠錢貨，活膩歪了？」
三姐一個趔趄沒站穩，砸向身後的桌子。
八瓶紅酒齊齊摔落，整個地面瞬間染紅。
女孩憤憤不平，三姐哀號不止。
男孩洋洋得意，直接從桶裡舀出一大杯蜂王漿來，一仰脖幹了。
他媽更是宣示戰利品般，把剩下的漿放進自己隨身的蛇皮袋：「兒子，這可是稀罕玩意兒，媽都給你帶回去，咱回去天天喝！」
……
短短幾分鍾，場面完全失控。
6
古秋葉臉色很難看。
她沒想到，「有錢人」鍾哥的家屬，做派竟然和她一模一樣。
鍾大偉不悅道：「秋葉，你不高興了？」
古秋葉不敢忤逆他，笑得比哭還難看：「哪能呢，鍾哥，我有點頭疼，回屋躺一下。」
說罷，轉身進屋。
房間裡，
她看著滿地狼藉，哆裡哆嗦給「清遠哥」發了條信息。【清遠哥，我把咱家弄得有點亂，沒關系吧？】
【你們那麼有錢，有些東西弄壞了應該也不會往心裡去吧？】
【還有，清遠哥，能不能多給我一點，一百萬？嘻嘻。】
但沒想到，等待她的卻是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清遠哥把她刪了？
不……不……不會的，肯定是清遠哥搞錯了。
她強裝鎮定，因為沒有我哥的電話，隻好拼命添加微信。
然而，石沉大海。
古秋葉「噌」地起身，人也肉眼可見地慌了。
那……說好的五十萬，還沒收到啊？
可是她已經轉給鍾大偉五十萬，那錢，還是她貸款借來的……
她已經不敢多想，臉色旋即煞白，呆立房中。
可鍾家人在屋外也沒闲著。
她們在討論這房子寫的誰的名字。
鍾大偉：「秋葉唄，真是越想越氣，林筱筱隻帶我回過她爸媽家，
自己連套房子都沒有，可見她多不招人待見，我這三年真是虧大了！」那是我怕刺激他，才沒告訴他我有自己的房子，想不到正好給古秋葉行了方便。
「大偉，」大姐開口，「這房子旁邊有個小學，看著可好！俺想讓你外甥女來這上學！」
「大偉，你二姐夫剛出來，也沒有落腳地，我看這房子不賴，主臥那麼大，還有個香香的廁所，你姐夫肯定喜歡！」
鍾大偉一一應下：
「那有什麼難的，讓秋葉都給安排。
「還有什麼需要的，大家都提出來，錢能解決的都不叫事！
「房子不夠住沒事，可以住五星級賓館，讓秋葉給大家長租，回頭飯錢也都省了，直接在自助餐廳掛賬，等秋葉結賬。」
……
不知過了多久，秋葉的房門被鍾母「砰」的一聲推開。
「哎呀寶貝，原來你在這呢，害我老婆子找了半天。」
鍾大偉攬過面如死灰的古秋葉，衝她眨眨眼：「秋葉，
告訴你幾個驚天好消息！」7
「我已經把林筱筱那個賤人的十幾萬還給她了，我們倆兩清了！用的就是你轉給我的錢，嘿嘿，老公今後隻屬於你，開心嗎？」
古秋葉如遭雷劈：「什麼，已經花了……」
「還有啊，林筱筱給我找的工作太累了，一個月才五萬塊，我已經辭了，以後老公靠你養，你不會嫌棄吧？」
鍾母慈愛地看著鍾大偉：「兒子啊，以後就讓秋葉照顧你，媽舍不得你上班受氣。
「閨女，養兒防老，聽你說要買別墅，我已經託人把老家房子賣了，賣了兩萬八，是虧了一多半，但你肯定補給媽，對吧？以後啊，我就跟你住了！」
說著，鞋都沒脫就躺上秋葉的床：「這屋最好，我住這！」
古秋葉看著雪白床單上的泥巴，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鍾大偉沒看出她的表情變化：「秋葉，大姐也把大外甥女的學籍退了，準備用這房子的學區上學，以後也過來和你住，
你不是說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嗎，這下可給你一個表現機會！」「妹子，我讓你姐夫把社區的一對一幫扶也拒了，以後就讓他給你看房，你看著給開個萬八千就行！我們不挑！」
……
你一言我一語，古秋葉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但奇高的沉沒成本，讓她隻能堅信一切都是鍾大偉對她的考驗。
再堅持一下，她就可以成為闊太太。
再堅持一下，就是一輩子的包包、化妝品、高跟鞋……
嗯，一定沒錯。
就，再堅持，一下下！
她扯出一抹笑：「鍾哥，隻要你娶我，讓我怎樣都行！」
「這才是我鍾大偉的女人！」
……
正當一屋子人其樂融融時，門口卻響起了指紋解鎖聲。
8
我，林筱筱，正站在門口。
鍾大偉先看到我。
「林筱筱？怎麼是你？」
繼而嘴角掛上一絲嘲諷：「追我都追到這了？你可以啊！」
鍾母一個箭步衝上來：「你就是那個對我兒子緊追不舍，
又舍不得花錢的賤人？「呸！還好意思追過來，這小區保安都在吃屎嗎？怎麼什麼玩意兒都往裡放？」
鍾大偉五姐撲上來：「你就是林筱筱？聽說你還打我彩禮的主意，不要臉！」
說著，就衝向我。
就在她指尖碰觸到我鼻尖前一秒，兩隻大手從我背後伸出，一把抓住了她。
她被老鷹捉小雞般提到半空，接著一記空摔。
她應聲倒地，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哎喲喂！打人了！打人了！我要報警，這個賤人敢打人！」
說著就叫囂著讓幾個姐姐報警。
「不用了，我們就是警察。」
鍾家人皆是一愣，這才發現站在我身後的三個人，都穿著警服。
鍾母沒見過世面，直接嚇得癱倒在地。
鍾家幾個姐姐也嚇得夠嗆，尤其是五姐，直接哭了出來。
鍾大偉也沒跟警察打過交道，但內心還殘留一絲僥幸：「同志，你們也管戀愛糾紛嗎？況且，我是分手後才和古秋葉在一起的，
應該不犯法吧？」警察冷笑：「我對你這些花邊新聞沒興趣，有業主稱家中遭搶劫，你們現在都不要動，我們警方要現場取證。」
「業主？」鍾大偉狐疑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古秋葉。
後者已經嚇得呆若木雞。
而我晃著手裡的房產證，一切已經無須多言。
鍾大偉不死心：「秋葉，這不是你的房子嗎？林筱筱辦的假證？你說話啊！
「同志，林筱筱辦假證，你們該拘留她！」
警察冷冷道：「證件我們早就和房管局、物業核對過，林筱筱就是業主。
「如果你們未經允許私自進來，還涉及非法闖入！」
鍾大偉傻眼了。
取證的警察動作很快：
「根據業主提供的視頻，他們共計破壞紅酒八瓶、奢侈品牌盤子五個，破壞衣物上百件，還汙染地毯、牆壁若幹平米。」
我悠悠開口：「總價值三百多萬，即便折舊，也要賠個一百多萬。」
警察道：「你們看看，這錢怎麼賠付？
還是跟我們走一趟，進去商量？」鍾家人面面相覷，都安靜如雞、不敢搭話，甚至頭都不敢抬。
一百多，萬！
把他們都賣了，也不夠個零頭。
她們弄壞的衣服包包，都是經典的中古造型，賣古著甚至能比當年一手價高。
當然，我讓他們任意破壞，是有自己的打算。
最近市場不好，這些二手貨有價無市。
這樣「打包售賣」，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鍾大偉聽到我的話，全身止不住顫抖：「什麼……不可能！」
突然，他變得怒不可遏，他死瞪著古秋葉：「是你！是你冒充業主！要賠錢也是你賠！」
這時，大家才發現在角落裡臉已經白成一張紙的古秋葉。
她並未回答，而是看著我：「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去琪琪家了嗎？」
「我回自己家，還需要跟你報備嗎？」
她一怔，臉色又白了幾分。
警察看向她：「是你未經主人允許把他們帶進來的？」
古秋葉嚇得後退幾步，
討好似的看著鍾大偉：「鍾哥，對不起，我以後不敢了。今天你先賠錢了事吧？我不想進警察局！」鍾大偉眼裡最後的希望滅掉了，他絕望道：「這一切，都是騙我的！」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古秋葉。
既然都在討論由誰賠錢了，那警察所說一切都是真的。
完了，全完了。
鍾大偉看著一地狼藉，又看到我平靜的眼神。
他終於明白，自己上套了。
瞬間，他如遭五雷轟頂。
「所以，你根本沒錢？」
他暴怒的紅眼死盯著古秋葉，仿佛要把她吞掉。
古秋葉卻有些害怕，半晌才小聲開口：「鍾哥，你對我的考驗，也該結束了。
「你知道我的心意不就行了嗎？林筱筱舍不得給你花錢，我雖然沒有錢，但是我舍得啊！這不是最重要的嗎？
「況且，這點錢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吧？幾個包包而已，你不是給林筱筱買過很多個嗎？」
此話一出，鍾家人都愣了。
幾個姐姐面面相覷，
其中面黃肌瘦的三姐開口：「大偉，你去年的學費，是我偷偷挪用你姐夫的化療錢，為這事我在婆家挨了多少頓毒打，你卻給別的女人買包？」三姐發抖的聲音，讓空氣都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