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拍照那天，我特意穿了件自己最喜歡的裙子，還化了個好看的淡妝。
我到湖邊一邊看風景，一邊等攝影師到來。
隻是我沒想到，自己能在這裡看到秦厭。
對方身後跟著一群人，看到我後，皺了皺眉，隨後就走了。
沒有上前打招呼。
我不甚在意地回了個消息。
沒等多久，攝影師就來了。
我按照自己想要的效果和攝影師商量，拍了好一會兒。
最後成圖，我很滿意。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又見到了秦厭。
隻不過，這一次，對方身後沒有跟這麼多人了。
隻是一個人。
他朝我走來，臉上帶著不悅。
「你來這裡幹嘛？」
我有些莫名其妙，隨口胡謅了一句：「來拍遺照啊，你也要來一張？」
秦厭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陳嘉禾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他的語氣帶著不耐煩。
視野恍惚間，記憶深處那張更為年輕英俊的臉上顯露的神情，
與現在泾渭分明。我看著對方的表情，到底是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人，內心有點小不甘心。
半開玩笑，半試探道：「秦厭，如果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
秦厭愣了一秒，似乎沒有想到我會突然這麼問，但反應過來後滿臉譏諷：「不會，我恨不得你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
「如果可以，我寧願當初死的是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
最後一絲不甘心也就此消散了。
我點了點頭淡然一笑，沒有繼續和他說話。
而是拿著照片轉身離去。
或許，他們說的是對的。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存在什麼永恆的愛。
那些年少情深，隻不過是荷爾蒙的躁動，是一時上頭的新鮮感。
當新鮮感褪去，一切都會變得面目全非。
7
抹殺倒計時前一個小時。
我站在自己的墓碑前。
因為抹殺後不會留下痕跡，我沒有讓人在墓碑上留下名字，隻是刻下了一句墓志銘——
【該玩家已通關所有關卡，
已前往下一個世界。】看。
人別說日記，就連墓志銘都在撒謊。
畢竟任務失敗，我已經沒有下一個世界了。
抹殺前的最後一分鍾。
我想起那天秦厭說的話，向系統提出抹殺前最後一個願望：「那就逆轉曾經的故事線，換成死在那場意外的是我。」
【好的。】
【系統檢測到宿主攻略任務失敗，進入抹殺倒計時——】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模糊的視線間，浮現的是年輕的秦厭。
彼時年輕的秦厭臉上的神色不似如今般不耐煩，是欣喜，是愛重。
那張年輕的臉慢慢在我的眼前消散。
秦厭，
這一次如你所願。
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8
秦厭再次一身酒味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了。
隻不過這次迎接他的不再是溫熱得恰到好處的小米粥和醒酒湯。
他坐在沙發上不耐煩地扯著領帶，整個人意識有些渾噩。
當他再一次不耐煩地站起身，離開這個他厭煩的家後，
一個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秦厭！」
「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他猛地回頭轉過去，在樓梯上，秦厭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出現的人——
白靈靈。
那個死在他和陳嘉禾的婚禮上的女人。
那個他無數次午夜夢回都不曾出現的女人。
那個讓他無數次宿醉的人。
隻不過，對方的出現並沒有如想象般讓秦厭內心掀起欣喜的情緒。
隻有愕然，和不可思議。
「白靈靈，你……」
你不是死了嗎？
秦厭甚至來不及說出這句話。
白靈靈歡快的迎了上來，抱住秦厭。
她臉色有些不高興：「老公，你怎麼回事？你不是都喜歡叫我老婆嗎？怎麼這次這麼陌生了？！」
她作勢就要生氣。
白靈靈的擁抱過於突然，秦厭整個人十分地不自然，隻是先把她推開。
他聽到對方的質問，心中的困惑更甚。
白靈靈見他推開自己，臉上的不悅加重。
秦厭已經分不出現在的場景到底是他宿醉後的幻想，
還是現實。如果是幻想，他也並不為之開心。
王媽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下意識開口：「秦總，夫人，吃飯了。」
秦厭看到王媽後，才找回一點熟悉感，他按了按頭：「王媽，你去找一下林醫生，我最近的幻想又加重了。」
王媽不明所以，隻是點了點頭。
秦厭坐下後，他無視身邊的白靈靈。
這不過是他的幻想罷了。
他目不斜視地吃飯。
一旁的王媽見到後，多嘴了一句：「秦總和太太吵架？」
秦厭臉色有些奇怪，確實沒有在餐桌前看見陳嘉禾。
以往，他和陳嘉禾哪怕是吵架了，她也會出來吃飯。
陳嘉禾向來喜歡和他一起吃飯。
用她自己的話說，大概這就是家的感覺，讓她會有歸屬感。
秦厭想到這裡，頓了頓開口和王媽說：「你去把夫人叫下來吃飯。」
誰知，王媽聽到這句話，臉色更奇怪了。
「秦總，夫人不就在這裡嗎？」
她下意識看向坐在秦厭旁邊的白靈靈。
秦厭皺緊了眉頭，他迅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下意識用手指著旁邊的白靈靈：「你看得到她？」
這不是他的幻覺嗎？
王媽聽見這句話，以為對方在開玩笑，笑了笑試：「夫人這麼大一個活人坐在這裡，怎麼看不到？」
說完，還試探性地開口：「秦總，你和夫人吵架了？」
「年輕人都這樣……」
秦厭面色變得難看，他迅速站起身，朝樓上的主臥跑去。
這一舉動，一旁的王媽和白靈靈一頭霧水。
秦厭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主臥。
席夢思的歐式大床，大床的正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張婚紗照。
婚紗照上面，是他和白靈靈的合照。
他慌亂地打開手機，翻找聯系人。
在他聯系人的置頂，是他備注的靈靈。
他試圖在裡面找到一個搞怪的頭像。
可是，無果。
他終於意識到。
這裡的一切不是幻覺。
而是現實。
而這裡，有他心心念念的白靈靈，他討厭的陳嘉禾就像不曾存在一般。
想到這裡，他以為自己會高興。
可是心裡倏地塌陷了一塊。
他瞬間感到有些窒息，那股鎮痛悄無聲息地蔓延上心髒。
秦厭第一次意識到，陳嘉禾的存在，於他，就如同空氣一般。
存在感極低，但是不可或缺。
他下意識麻痺自己。
這一切都隻是幻覺。
他隻要睡一覺就好了，
睡一覺，陳嘉禾就回來了。
9
我看著知道真相後，瘋了一般的秦厭。
隻覺得奇怪。
不是他想要我去死，和白靈靈白頭到老嗎？
現在假裝深情，又在玩什麼把戲。
大概是系統的慈悲，滿足我的好奇心。
在我任務失敗後，沒有自己抹殺我的靈魂。
而是，讓我以靈魂形態繼續停留在這個世界。
我消失後的第一天，我見證了這麼多年，秦厭和白靈靈的重逢。
但是秦厭似乎並不覺得高興。
甚至於，在知道我不存在時，他的狀態就像丟了魂，在書房裡待了一夜。
第二天，秦厭醒來後的第一眼不是如往常一般整理著裝，
而是腳步急促地往主臥走去。站在主臥外，他有些局促，抬起手正準備敲門。
面前的門開了。
白靈靈從裡面走出來，看到秦厭後臉上帶著抱怨，耍小性子：「老公，你昨晚這麼一直睡在書房！」
「沒有你，我都失眠了。」
秦厭看著面前的白靈靈，崩潰了。
我看著他發瘋一般推開白靈靈，嘴裡呢喃著：「不對！不對！都錯了！」
「老公……」
白靈靈被他嚇到了。
秦厭暴怒地朝她吼道：「我不是你的丈夫！我的妻子是陳嘉禾！」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陳嘉禾請的演員！特意整容整成白靈靈，故意在我面前演戲！」
說著他毫不猶豫地推開身旁的白靈靈：「告訴她，不用演了，我投降。」
白靈靈聽到我的名字後，瞬間臉色煞白。
「秦厭，你在說什麼！」
「什麼陳嘉禾！她不是在三年前就死了嗎！」
白靈靈不會想到，三年後，她又會在秦厭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
明明三年前，她才是勝利者。
她好不容易把人擠開，享受勝利的成果！
她才不要放手！
那可是秦家夫人的位置！
應該是被死這個詞刺激到，秦厭瘋了一般掐住她的喉嚨：「你閉嘴！陳嘉禾沒有死！她怎麼可能死！」
白靈靈的臉因為缺氧，瞬間轉為青紫色。
她試圖反抗，但是這些年嬌生慣養的她，力氣怎麼可能敵得過經常鍛煉的秦厭。
就在她快要因為缺氧休克時，聽到動靜的王媽趕忙跑上來，拉住了秦厭。
白靈靈得以撿回一條命。
秦厭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轉身離去。
而我就像是被他牽引一般，跟著他一起飄走了。
10
我看到秦厭一點點從身邊人得知，當年那場婚禮上死去的是我。
他心安理得地和白靈靈結婚，幸福美滿。
他的生活裡，再也沒有出現過一個叫陳嘉禾的女人，為他掏心掏肺。
可是，等到真的要失去的時候。
他又瘋了一般。
我看著他闖進陳家。
也就是我穿越後，系統給我安排的家人。
事實上，這些家人也不過是系統為了讓我能盡快融入這個世界，捏造的數據罷了。
從始至終，我在這個世界唯一僅有的歸屬感，都來源於秦厭。
一向注重形象的他此刻看起來狼狽極了。
他瘋了一般跑上來質問陳父陳母。
他紅著眼睛：「沈初然呢？」
「她沒有死，對不對！你們騙我！她怎麼可能死了！」
「這一定是你們的陰謀！是沈初然指使你們的！是她故意的，她想逼我回頭！」
「你讓她出來，我不鬧了！我們好好過日子，你讓她回來！」
宋知遠就像瘋了一般。
陳父陳母隻是在一旁冷眼看著他。
哪怕作為數據，大概也是覺得我太可憐了。
他們也忍不住淡淡地刺了他幾句：「這不是我們秦總嗎？不好好和小嬌妻恩愛，跑到我們家來幹嘛？」
「來找人？哦，你不記得了嗎？嘉禾三年前，就被你這個禍害害死了！
」「呸！渣男！這裡不歡迎你！」
說完，陳父陳母就要趕他走。
秦厭倔得跟頭牛一樣，死活不走。
他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臉上帶著絕望和悲傷：「爸媽，我知道錯了。」
「我現在才發現，自己一直愛的是嘉禾，求求你們了！你讓她回來好不好！」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希翼這隻是陳嘉禾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可惜，現實就是現實。
陳父陳母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他一定是瘋了。
最後，還是打電話給秦家，把秦厭趕出去。
11
秦厭似乎終於開始接受，我死去的現實。
當初的那句，恨我恨不得那場婚禮上死的是我，一語成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