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轉身想走。
被我拉住。
「喜歡。
「我喜歡你。」
腳步瞬間頓住。
看來男人挺好哄。
可莫名其妙，我的心跳怎麼快起來了？
還好光線足夠昏暗。
他肯定看不清我發燙的耳根。
我踮腳親上他的唇。
「周述禮，我喜歡你。」
13
這下好了，一推工作就推了整整三天的。
但周述禮沒我自由。
這天助理提醒他必須即刻出國，國外項目出問題了。
他煩躁地把手機甩開。
然後掐著我的下颌，猛親一頓。
「等我回來。
「讓我發現你去見周清昀，腿給打斷。」
我表面不舍，內心狂喜。
本小姐終於解放了。
14
我迅速聯系系統。
「我的任務完成了嗎？」
系統：【宿主，當前任務進度為百分之九十。】
我無語：「你壞了就去修修啊。
「bug 都卡成什麼樣了？
「周述禮在床上都說要跟我一輩子了。
「這還不算攻略成功？」
系統果然是人機，冰冷的機械音不斷重復。
【進度到達百分百才算完成任務。】
……
於是我罵了它整整半個小時。
它終於肯再說一句。
【宿主，據我所知，你有兩個竹馬。】
「？」
天殺的。
它的意思是我要攻略兩個人嗎？
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純善意，請問，你是正經系統嗎？」
系統一字一句說。
【當然，請宿主放心，我是正經的 po 文系統。】
「？」
小腦萎縮了。
請問正經兩個字能和 po 文組合在一起嗎？
我躺在床上，渾身疼就算了。
還面如死灰。
詐騙手段層出不窮，連高科技也搞詐騙。
這下徹底完了。
我前幾天才狠狠拒絕周清昀。
現在哪還有臉湊上去？
我明惜，今天就算是死，死外邊。
也不會為了活命做這麼不要臉的事。
15
我敲了敲 VIP 病房的門。
一道清潤的聲音立刻響起。
「進。」
開門，進去，關門。
我表情僵硬，努力揚起嘴角笑。
我發誓，我真的不是主動要來的。
是周清昀給我發信息。
【住院三天了，醫生說情況很差。】
還有一張自拍照。
周清昀臉色憔悴，唇色蒼白。
笑意很淺。
病號服領口有些大，隱約露出漂亮的鎖骨。
明明像隨意拍的，氛圍感卻強得讓人情不自禁腦補一本青春疼痛文學。
【醫生說我現在受不了刺激，我知道你不會來看我的。】
【你該把我拉黑的。】
【這樣就不會打擾你們了。】
【不過聽說我哥出國了。】
【姐姐，你不用理我，我在自言自語。】
我問：【你在哪家醫院？】
幾秒後，一個地址被發出來。
速度快得驚人。
16
我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抿了抿唇，想著該如何開口。
周清昀先說話了。
「姐姐，對不起。」
我有些訝異：「你道什麼歉？
」該道歉的，明明是我。
他的眼神帶著歉意，溫聲。
「前幾天嚇到你了吧？
「當時沒控制好情緒，對不起。」
以往唇紅齒白的少年隻剩下蒼白，艱難地從床上坐起。
我趕緊扶了一把。
周清昀的表情有些空洞，望向窗外。
「其實這些年，我患上了心理疾病。」
我呼吸一滯：「發生了什麼？」
就算治療過程是痛苦的，但周清昀的生活待遇一定是最好的。
周家家財萬貫，周姨又一直陪在他身邊，肯定會好好照顧他。
他為什麼會患上心理疾病？
周清昀垂下眼眸，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因為太想你了。
「姐姐你不知道吧，我好幾次都要死在手術臺了。
「每次治療都好痛啊，每次都靠著對你的思念，堅持下來。
「我太想回國陪在你身邊了。」
想到什麼，他笑起來，純粹幹淨。
「姐姐，你還記得嗎？
「以前每次別人問你更喜歡我還是我哥，
你都說是我。「那麼堅定，那麼堅定地選擇我。
「我身體不好，從小到大，爸媽都會更偏心哥哥。
「哥哥聰明，事事都做得完美，比起我這個藥罐子，自然人人都會更愛他。」
我蹙眉，不忍看他這副模樣：「不是的……」
他轉頭與我對視：「可你也更愛他。」
「……」
「哦，我現在是不是該改口喊嫂子？
「嫂子，你露出這副表情，是心疼我嗎？」
我看著他：「清昀，你很好，不要亂想，周叔叔和周姨不會偏心的。」
周清昀語氣放輕：「可我隻想要你的偏愛。」
他伸出手。
「能不能牽牽我？
「像小時候那樣。」
我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腦子裡忽然想起周述禮的，也是這樣漂亮。
「嫂子，你在透過我想起誰？」
猛地回神，我下意識否認：「沒有。」
周清昀沒有生氣，平靜地望著我。
「是也沒關系，我願意。」
「什麼？」
「我願意做替身，
願意退而求其次，你隻要有一點點喜歡我就好了……「我不要偏愛了好不好？我隻想留在你身邊。」
我連呼吸都放慢了。
系統，他怎麼還自我攻略？
就這個忠犬弟弟爽。
「你不用給我名分，我哥那麼忙，他不在的時候我可以陪你。
「其實在你的心裡，我是有位置的吧？
「你可從來沒說過你不喜歡我。」
我靠。
這個邏輯它對嗎？
我耳根在升溫，一股背德感蹿上來。
怔愣著沒動。
直到周清昀伸手撫上我的臉頰。
指尖泛冷。
我才猛地反應過來，彈射閃開。
「不不不……
「不能這樣……」
周清昀的手落空，僵在半空。
他閉上眼睛，卻壓不下喉間的酸澀感。
「就算卑微這樣，你也不肯接受我。」
再睜眼，眼底滿是偏執。
「可是姐姐，我放不下。」
系統在腦子裡瘋狂蹦跶。
【宿主，你答應他啊。】
【你不想完成任務了嗎？】
我掐了掐手心。
腦海裡閃過一個微啞嗓音。
「可是別騙我的感情好不好？」
最後，落荒而逃。
我做不到。
17
我沒時間陷入糾結困境。
經紀人通知我去試戲。
「這部劇的女配人設很討喜，你好好準備。」
我是個三四線小女星，不溫不火剛剛好。
試戲的片段略難，我表現得不錯。
導演表示很滿意，贊賞有加。
當場就收到試戲成功的消息。
時間緊任務重，這部劇很快就開始拍了。
正式開拍那天。
我在化妝間復習臺詞。
導演把搭戲的男演員帶來了。
18
「周清昀？」
眉眼清雋的男人彎唇對我笑：「姐姐。」
唇紅齒白，已看不出前幾天蒼白虛弱的影子。
眼底深沉的偏執也被藏得很好。
「你怎麼會來這？」
「無聊，沒事做。」
「……」
我呼出一口氣，把他扯到一邊。
「這不是你找樂子的地方，趕緊跟導演說你演不了。」
「我演得了。
」我緊蹙眉：「周少爺，別胡鬧了。」
周清昀眨眨眼：「姐姐，我臺詞都背下來啦。」
「你試戲了嗎？」
「沒有。」
「那導演怎麼選中你？」
「砸錢。」
「……」
頗為理直氣壯，讓人啞口無言。
19
這是一個傲嬌美豔大小姐和痞帥不羈公子哥的故事。
我原本有點不相信周清昀能演好與他反差感那麼大的角色。
不過事實證明，他可以。
而且演得很不錯。
拍了一整天，我完全不吝嗇誇獎。
周清昀把我拉進無人的道具間。
「姐姐，可以獎勵我嗎？」
「……」
半晌，外面有人在叫我。
我的手抵在他胸前，推開。
「我助理喊我了，應該是拍下一場了。」
周清昀用指腹蹭了蹭我的嘴角。
輕笑一聲。
「那姐姐得補個妝。」
「……」
20
周清昀先出去，腳步卻忽地止住。
我縮在道具間不敢動了。
我聽見他喊：「哥。
」完蛋。
「你在裡面幹什麼？」
周述禮嗓音微沉，「明惜。」
徹底完蛋。
我咽了咽口水。
已經在想腿斷了後買輪椅還是拄拐杖。
但是周清昀笑了聲：「哥，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原來周述禮是在詐我。
想罵人。
又覺得該被罵的人是我。
21
我和周清昀下一場戲是吻戲。
開拍前，他特意對周述禮說：「哥，這場你可得好好看。」
周述禮蹙眉，不明白。
直到他看見周清昀攬住我的腰，俯身貼在我的唇上。
立刻讓導演喊停。
「飯點了，我請大家吃飯。」
不用吃盒飯了，全劇組歡呼。
周述禮拽著我進了化妝間，鎖上門。
不可避免地發生了嘴戰。
他一生氣就沒了理智，冷著臉說難聽的話。
我強調是在拍戲。
「就算不是周清昀，是別的男演員，也是這樣拍，這是我的工作。」
「找替身啊，你就偏要跟他親？
「怎麼？是他吻技很好？
」周述禮往死裡親我。
男女之間力量懸殊，我推不開他。
手腕被抓著扣在頭頂。
下颌被掐著，被迫抬起。
稀碎嗚咽聲被吞沒。
直到我受不了，咬上他的唇。
周述禮吃痛地退開。
望著我，眼裡情緒晦暗不明。
語氣森然。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我剛走你就去找了他。
「明惜，我有時候真想弄死你。」
我瞪大眼。
既然他都知道，那他是怎麼忍到現在的？
剛剛因為著急而擠出淚水滑落。
他伸手抹去淚痕。
「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
是我解釋不了。
周述禮輕咬我的耳垂。
「他又裝可憐讓你心疼了？
「你真以為我這弟弟是什麼好人麼？」
我微怔，裝可憐？
「他說……叔叔阿姨偏心你……」
嘴角噙起冷笑，周述禮咬著後槽牙。
「偏心？要偏心也是偏心他。
「一個病秧子，誰不寵著？全家人誰不把他捧在手心裡？
「就你個蠢貨會信他的鬼話。
」「……」
周清昀這個死心機男。
22
七歲那年，父母車禍雙亡。
偌大的家業被叔叔接手。
屬於我的遺產被其餘親戚瓜分完。
我搬進叔叔家，並不受待見。
我很少哭。
那是第一次，我對著周述禮和周清昀哭得稀裡哗啦，撕心裂肺。
「我想去找爸爸媽媽……」
小小的周清昀跟著我一起哭。
而周述禮皺著眉，想著什麼。
然後他帶著我回了周家。
撲通一聲跪在周姨面前。
「媽，我可以用我的錢養明惜，能不能讓她跟我們住在一起？」
周姨哭笑不得。
作為我母親的好友，她早就想過把我接過來。
隻是擔心流言蜚語。
如今看我在叔叔家過得不好，便下定了決心。
於是我開始在周家生活。
周述禮很煩人，喜歡欺負我。
從不肯喊我姐姐，還逼著我叫他哥。
而周清昀一直很乖。
隻是太黏人，幾乎到了與我寸步不離的程度。
他在十七歲那年出國治病。
時常發信息說想我。
可我從來不知道，他的治療過程那麼痛苦。
周姨跟著他一起出國，周叔叔工作繁忙，也常住國外。
家裡就隻剩下我和周述禮兩個人。
頗有相依為命的既視感。
兩個人之間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但是以前吵架時什麼狠話都說過。
都是臉皮薄的人，死命把那一點悸動壓下去。
後來，系統找到我做任務。
得知要攻略周述禮，我並不排斥。
甚至覺得是給自己勇氣。
我好像，確實有點喜歡他。
但周清昀的突然回來，奇怪的任務……
以及這坑貨系統，讓我陷入左右不是人的境界。
我不知道該如何讓一切回到正軌。
命隻有一條。
但要命的事不止一件。
我上熱搜了。
23
【某女星疑似腳踏兩條船，與雙胞胎竹馬同時……】
娛樂新聞的標題就是這樣，就顯示一半。
我氣得猛戳屏幕，點進去看見後面那截內容。
【……戀愛。
】行吧，不管這標題顯示多少，都那麼炸裂。
經紀人急得團團轉，打電話給我。
「大小姐，你到底勾搭了幾個老板？」
其中一張照片，我被按在車上親。
男人的側臉輪廓清晰。
但難以辨別是周述禮還是周清昀。
後面幾張，男人的臉並無差別。
24
門鈴被按響。
打開後是周清昀那張唇紅齒白的臉。
「嫂子開門，我是我哥。」
他彎著唇，看起來乖得不行。
說出來的話卻讓人眼前一黑。
「姐姐，被拍到了诶……」
他語氣不難聽出欣喜。
我無語：「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他一直糾纏我,怎麼都甩不掉。
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讓我無法說出難聽的狠話。
周清昀問：「你是不是要公開？
「那你公開我好不好？讓我哥把他的痣點了。」
「……你怕不怕你哥打死你？」
他抬起頭：「我都不介意,他卻介意,姐姐，誰更愛你你看不出來嗎？
」「……」
我深呼吸一口。
還沒來得及教育他。
門鈴又被按響。
我湊到貓眼旁看了下。
是周述禮。
該死的,那種偷人被抓住的緊迫感又上來了。
必須得找個機會跟周清昀說清楚了。
不過不能是現在。
我推著周清昀就往房間走。
他被我推進衣櫃。
一八七的個子差點關不上門。
「聽話，千萬別出來！」
他乖巧地點頭：「那你會更喜歡我嗎？」
為了生命安全,我不得不哄他。
關門前,他單挑了下眉。
「怎麼有點刺激？」
「……」
拿我的腿換的。
藏好周清昀,我跑去開門。
門一打開，那人就大步跨進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按在牆上了。
修長漂亮的手掐上我的頸脖。
周述禮逼近我，強勢的侵略感撲面而來。
語氣冷冽。
「這麼久才開門是在藏人嗎？」
我被迫仰頭與他對視。
扯出一個笑：「當然不是……」
周述禮眼神陰鬱。
「我的車就停在周清昀的車旁邊。」
「……」
編劇都寫不出我這麼慘的人生。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好想跳樓放松一下。
周述禮用指腹摩挲著我的嘴唇。
神色冷而淡。
「明惜。
「準備公開誰呢？」
我縮了縮,但堅定回答：「當然是你！」
「哦,我是正房啊。
「可我這麼善妒,能做得了正房？」
他眯了下眼，「你不怕哪天我把他弄死麼？」
我想哭。
這醋意大得將人淹沒。
因為雙手被按住，隻能努力用臉去蹭他。
「嗚嗚嗚別說胡話了，寶寶我隻愛你,我最最最愛你。」
「如何證明？」
「……」
25
半個小時後。
我和周述禮出現在了民政局門口。
一個小時後。
我和周述禮捧著兩本紅本本出來了。
我神色恍惚。
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變成已婚少婦了？
周述禮很滿意，嘴角翹著。
拍了張結婚證的照片，又拍了張合照。
發了微博。
【澄清一下,普通夫妻,1v1。】
……好幼稚的文案。
還似乎帶著點對近來娛樂新聞的敵意。
我隻發了照片。
評論區大部分是祝福。
少部分是惋惜——她們磕的是我和周清昀。
少少部分是遺憾——她們說區區……後面被和諧了看不見。
系統提示任務進度達到了百分百,我能活下去。
我有點奇怪：「我明明沒有成功攻略周清昀呀。」
系統：【兩位攻略對象對你的好感度都達到百分百,即算攻略成功。】
「……」
它的意思是,即使我沒有選擇去愛周清昀,他也甘願百分百愛我？
26
周叔叔和周姨得知婚事後火速讓我們回家。
周姨樂得不行。
「沒想到你們從小吵到大,還吵出感情了哈哈哈,不過把阿惜交給述禮我才放心。」
氣氛很好，溫馨融洽。
直到周清昀回家。
周姨拉著他的手，溫柔地說：「清昀得改口啦,不能喊阿惜姐姐了哦,
要叫嫂子。」我僵了下,身旁的周述禮擁著我，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我的手。
周清昀望向我,眼神平靜,看不出情緒：「嫂子。」
「嗯……」
周姨又拿出周家祖傳的玉镯,給我戴上。
「就這一枚,所以我想的是，他們兩兄弟誰先結婚，就給誰的太太。
「清昀，讓你不抓緊點,沒有了哦。」
周清昀笑了聲，眉眼生動。
「這注定是嫂子的。」
緩緩回過頭。
「-「」可是我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因為當晚我收到了他的短信。
【嫂子,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見面了，好開心。】
【我就在隔壁。】
……瘋子。
手機忽然被抽掉，周述禮俯身吻了吻我的唇角。
「睡覺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