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刪除，太明顯了。
【我生病了，可以送我去醫院嗎？】
他是我的誰啊？巴不得我死了吧。
裴瑾：【你昨天有東西落酒店了，我給你送過來？】
我想了想，問：【什麼東西？】
裴瑾：【你的發夾，和你的銀行卡，還有一條項鏈。】
發夾是當年生日時他送給我的，那張銀行卡裡面有五千萬，而那條項鏈價值一個億。
我一激靈。
做得太狠了，逃得也太慌了，早上撿起衣服就跑，都忘了這幾樣東西了。
但是也來得太巧了吧。
我連忙打字：【好的好的，感謝，你送過來就好，今晚我爸媽不在家，直接進就行。】
裴瑾：【……】
我才後知後覺，剛剛說的話好像有點怪。
7
裴瑾來的時候，我剛洗完澡，穿了一條緞面淺粉色吊帶睡裙，踩著毛茸茸的拖鞋給他開門。
裴瑾遞出手裡的東西到我手上，道：「東西送到了，
那我走了？」交接的那一瞬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我總覺得他刻意碰了下我的手心，痒痒的。
我眼神定住。
裴瑾的手，是真長啊。
我還沒忘記我的目的是什麼，連忙開口：「要不進來坐坐？」
裴瑾黝黑的眸子蒙著一層霧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好久才說：「好。」
裴瑾跟隨我進了屋。
其實我也很久沒回家了，家裡的裝潢和五年前並沒有什麼變化，所以裴瑾很自然地就走到沙發上坐下了。
我去倒了杯水，拿出系統給我的藥粉，撒進水裡，攪勻。
系統：【這麼簡單粗暴？】
主要我也沒啥別的辦法。
人生過去的二十幾年裡吧，由於家裡實在太有錢，從來沒有自己做過飯。
我怕裴瑾在發燒之前先被我毒死。
這已經是個比較合理的方法了。
我端著水走到裴瑾面前：「口渴嗎？喝點？」
裴瑾喉結滾動，看了眼我手裡的水，接過。
我有些緊張：「怎麼不喝？
」系統給我的藥不是無色無味的嗎？難道被他看出來了？
裴瑾輕笑了下，仰頭全部喝光。
燈光下，裴瑾的喉結滾動，性感得厲害，有液體從他的唇角滑落到鎖骨。
「挺甜。」
莫名的話，又讓我聯想到昨晚。
男人放肆地吮吸：
「甜的，可以讓我吃光嗎？」
……
不是，腦子裡的黃色廢料有完沒完了。
我搖搖頭，接過杯子：「好了，你走吧。」
藥下了，他接下來該去找林芝了。
裴瑾潭水般的眸子凝視著我，因為藥效的緣故，不過片刻他的臉頰就酡紅得不像話了。
他難以抑制地脫下外套，蓋到腿上。
襯衫因為他胸肌的弧度而微微鼓起，充滿了誘惑。
「好吧，我走就是。」
他站起身，往外走。
該死的系統開口：【不行啊，你得勾引他啊，就這麼放他走了？這怎麼行，別的惡毒女配都是要勾引男主，然後男主在意亂情迷間發現身下的女人並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然後克制推開，堅定地選擇女主。】我無奈：「有完沒完。」
系統：【這樣才有看頭嘛。】
我看著裴瑾的背影沒動，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門框用力，背彎下，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分明已經忍耐到了極點。
系統跟念緊箍咒似的：【癌症纏身，家破人亡，癌症纏身，家破人亡……】
我上前，在裴瑾即將踏出門檻的時候，扯過裴瑾。
裴瑾紅豔的唇近在咫尺，一張一合。
我不知道惡毒女配該怎麼勾引男主，我隻聽到自己脫口而出。
「裴總，做？」
下一秒，天旋地轉，我被裴瑾攔腰抱起，輕車熟路地摔進臥室房間。
他似乎比我還要主動，還要亢奮。
我和他親了又親，等了又等，卻始終沒有等到裴瑾意識到我不是林芝。
裴瑾越來越有興趣。
我受不了，踹了他一腳：「我是溫瓷，不是林芝。」
所以滾吧，找她去。
說完，我將臉埋進被子裡，不再看他。
裴瑾扒拉過我的下巴，
沉默了好久，突然笑。「阿瓷，你還真忍心把我推給別的女人啊？」
欸？
什麼意思？
系統尖銳的爆鳴聲再次響起：
【警告，警告，遇到同行了，男主裴瑾也是宿主，警告，世界秩序發生混亂，清除 bug 中……叮……】
哈？
裴瑾跨坐在我身上，手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
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我硬著頭皮問：「這咋回事啊？」
一個惡毒女配，在男主也有系統的情況下，我死得會有多慘。
簡直是不敢想象。
裴瑾拍了拍我的臉，呼出的氣息打在我的臉上。
「給你個出國追求熱愛的機會，你是真不想回來啊？早知道這樣，就該像上輩子一樣，把你捆在我身邊，哪也不許去，眼裡，心裡，這裡，那裡，都是我。」
我還想問什麼，可是呼吸被盡數堵住。
問不出來了。
神志不清間，隻有系統的尖叫：
【靠，裴瑾這個系統好像等級比我高多了。
】【宿主，你自求多福吧。】
沒用的東西。
把我坑慘了。
落地燈橘黃色的光暈在臥室氤氲，影影綽綽地照出牆上兩個人影交疊，纏綿。
8
裴瑾是個野蠻人。
吃了藥的裴瑾就是個禽獸。
我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什麼時候這麼想死過，上次還是因為論文實驗數據出錯把自己關在實驗室 72 小時不眠不休。
裴瑾。
大傻逼。
9
事後，我趴在裴瑾的大胸肌上，他手搭在我的頭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玩。
我累得不想說話，他也閉目養神。
但我還是沒忘記問：「什麼意思？你剛剛說的。」
他睜眼。
開始解釋。
確實如系統所說，我是這本名為《霸總的小嬌妻她又嬌又軟》小說裡的惡毒女配，林芝是女主，裴瑾是男主。
林芝人設就是小嬌妻，治愈著童年有陰影的裴瑾，裴瑾在被林芝治愈的過程中，也一遍遍地保護著林芝。
可是，問題就出在：
裴瑾有了自我意識。
大千世界，每個筆者創造的人物都是有靈魂的。
可能在平行世界的某一處，開始覺醒，開始反抗。
而裴瑾，在被我對待的過程中，卻被我吸引（勾引）了。
無數次我光著腳踩在他腿上擦腳的時候。
裴瑾親了親我：「我都想當你一輩子的狗。」
前世的時候裴瑾的反抗也確實有用，他選擇了我，故事有了另一個走向，但我愛他成了程序裡的既定因素，愛他得到了他也沒有安全感，為了他放棄了自己的一切，隻要他開心，隻要他愛我。
最後的最後，裴瑾跟系統中心做了個交易：「提前告訴她，她是惡毒女配的命運，因為那時，她有一個喜歡的選擇在眼前，我想讓她以她喜歡的方式活一遍。」
可他也萬萬沒想到。
我那麼怕死，出了國直接死遁五年，哪怕發展路線也規劃的是國外，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點了點我的鼻尖：「沒良心的。」
我一陣心虛：「抱歉啦。
」我的視角有限，確實我也不太明白，為什麼前世我會為了裴瑾失去自我。
就像如今在我面前的兩個選擇，我永遠會選擇自己。
「欸，那我後面綁定系統回來是……」
裴瑾也有些心虛：「一點讓你回到我身邊的小手段罷了。」
裴瑾撈過我的一隻手，十指緊扣：「歡迎回家。」
「在我這裡，我隻想你做自己，永遠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愛。」
「早在我們還是一堆文字的時候，我就已經對你失控了。」
也是，在那種環境下成長的裴瑾，怎麼可能會愛上傻白甜林芝呢？
我和他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是林芝怎麼辦？
我有些擔憂：「林芝豈不是有點慘？」
到頭來一看，她才是我們 play 的一環。
10
林芝看著我和裴瑾十指緊扣站在她的面前，愣了一秒，隨即眼裡瞬間蓄滿淚水。
「你們，你們這是……」
她指著我：「你個壞女人。」
我和裴瑾對視了一眼。
林芝其實挺可憐。
她是原作者攀附裴瑾這個人設哪哪都好的男人創造出來的女人，她的一生就是為了和裴瑾相愛，無論是她的軟弱，還是她的容貌身體，實則都是為了襯託裴瑾的高光所在。
裴瑾遞出一份合同：「你在設計上有天賦，這也是當初裴氏錄用你的原因，接下來由你接手這個項目。」
林芝哭哭唧唧：「你錄用我不是因為你喜歡我嗎？」
我拿出紙巾，給林芝擦眼淚。
「你可以是未來之星，是國家棟梁，是都市小說裡的商業巨鱷，是吾日三省吾身的自律者，是自然界的森林之王，是世間所有醜與惡的唾棄者，是世間所有美與善的創造者！唯獨不能是滿眼都是男人的戀愛腦。」
我拍了拍她的頭：「去吧，我看好你。」
林芝呆呆地聽我說了那麼多，呆呆地拿起文件夾，又呆呆地走出了辦公室，還給我和裴瑾帶上了門。
11
三年後。
林芝拿著新的成交項目來溫家找我。
「溫姐姐，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
剛從悉尼遊玩回來的我看著她這些年的變化，也不免驚訝。
這幾年的林芝和當初的她判若兩人，身上偶爾還會有小孩子般的嬌軟氣質，但讓人看起來並不嬌氣，因為沒有人會把她的這種性格和她在生意場上聯系起來。
而她從前一直追著的裴瑾，也變成了我。
有一次喝醉酒，她無意之中和我聊起：
「溫姐姐，你不知道，裴瑾他，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真覺得他蠻嚇人的。」
「好像是在海盛會所吧，那會兒我還隻是一個服務生，他在談合作，好多年前，他那個時候也不像後面有權有勢了誰都不敢招惹他，相反，還挺好欺負的，表面上也沒看出有什麼脾氣。」
「他小時候被你們溫家收養也不是什麼秘密，當時場上就有一個合作商在那調侃他，下三濫地開黃腔，說他和你住在一起那麼多年，有沒有目睹你的風光，嘗起來味道如何，
張口閉口都是一些葷話。」「其實我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了，畢竟男人在餐桌上，也就兩樣東西聊，要麼錢，要麼女人。」
「那會兒我都以為他不敢說什麼，不跟著一起嘲諷幾句都不錯了，最初他也就是坐在角落裡面無表情地聽，直到那個合作方說完了……」
「裴瑾他抡起桌上的酒杯就開始往那個合作方頭上砸，煙灰缸椅子什麼的能用的都用了，那晚我看著，那個合作方尿都被打出來了，那晚我就看著，我就在想啊，為什麼大家都說你們溫家對他不好，可是面對溫家被人羞辱，他還是會這麼做？」
「當時得罪了那個合作方，那個合作方被送上擔架的時候還在放狠話，說不會放過裴瑾的，可是裴瑾硬生生挺過來了，他成長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那個合作方全行業封殺了。」
林芝抱著酒瓶痴痴地笑：「裴瑾真是個很不錯的人，但是按理來說我是不會喜歡他的，因為我從小就是一個很膽小的人,
做什麼都害怕，走夜路怕,上學時交不上作業怕,和人起衝突也害怕,可是我就是莫名其妙地好喜歡他。」她喝醉了。
再咕嚕咕嚕幾口下肚，就徹底不說話在桌子上睡過去了。
我將她扶起,給她擦了個臉,扶上了床。
小姑娘的臉紅得可怕。
其實我心裡也很難受,我可憐她，因為她會喜歡裴瑾，大概率離不開這本小說裡既定的程序。
可我又無能為力。
我給林芝帶上門前，聽到她迷迷糊糊地說：「其實,現在還好啦，好像很久沒有想起我曾經喜歡裴瑾這件事了,雖然我好像還沒有愛上別人的能力,可是我也遇到了其他我好喜歡好喜歡的事兒。」
「謝謝你,溫姐姐。」
林芝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抱著抱枕咂嘴。
確實誰都不會把她和生意場上那個雷厲風行的「小林總」聯系起來。
12
晚上,裴瑾將我從浴室撈起來,抱到床上為我擦拭身子。
我勾著他的脖子：「現在這樣算不算是填了原作者留下的坑了？
」裴瑾笑：「我不知道,我隻希望,無論如何,你要做自己。」
「其實我無數次,都在想,要不把你抓回來吧，畢竟五年太漫長了，我實在是等不起，無數個日夜都想你想得受不了，還跑去你學校偷偷看過你，可是看見你為了自己的熱愛,每天都活成了我所沒見過的另外一個模樣,我就很開心。」
「起碼在沒有我的世界裡,你可以活得很自由，這就是我想要的。」
「以後也是這樣，以後也要這樣才好。」
系統已經不會再給我發布任務,從此我的人生隻有三件事：賺錢,做自己，愛裴瑾。
再次見到裴瑾，是在商業酒會上。
「我可」番外：裴瑾視角
怎麼會有人不愛溫瓷呢。
家道中落又如何，孑然一身又如何，能讓我自卑的所有因素，都源自我想站到她的身邊。
我們青梅竹馬時,我想和她一起長大。
我落魄她看向我的眼睛都是我不配時，我想吻她，吻到她眼裡蓄滿的全是心甘情願時。
所有人都說她在羞辱我，把我當成小白臉了,可是為什麼她不羞辱別人就羞辱我。
她愛我。
可她如果滿心滿眼都是我時，我反而不開心了。
我愛上的人，理應做她自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