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無奈地聳聳肩。
看樣子，好戲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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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是一場關於朱昊的討伐大會。
我上午的行為把各部門領導同事得罪得死死的，已然引起了眾怒。
除此之外，還有一層原因是多數人早就看他那副嘴臉不爽了，這次的事情無疑是給他們借題發揮的最佳借口。
「就是因為你們部門的電話，害得我們今天損失了一筆起碼一千萬的大單，你們得負全責！」業務部的陳經理第一個出來指責道。
「我真服了，本來好好地跟客戶在吃飯，結果你們部門的人說有要緊事，背景太吵了怕聽不清，讓我一定要外放，結果就是為了問我有沒有割過痔瘡？！客戶一下子把剛吃進嘴裡的鮑魚都給吐了，回頭這單就他媽黃了！」
「佟達！你給我解釋一下！」朱昊把矛頭轉移到我身上。
「這是為了調查員工的既往病史。」我淡定地回復道，「您也沒告訴我需要統計哪方面的信息啊，
我剛畢業，經驗又不夠，就隻得用笨辦法一個個排查嘍。」「我看你們人事部就是一天天闲得慌，連個新來的都管不好，到底有沒有領導能力？」
「有些人就是嘴皮子會說，實際上活是一點不會幹。」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諷刺著，明裡暗裡發泄著對朱昊本人的不滿，氣得他的臉色越來越差，眼瞅著就要到了爆發的邊緣。
「誰說我們部門很闲？」他反駁道，「難道你們下班都是用來休息的嗎？我下班從來沒走過，吃住都在公司好吧。而且我不像你們，還厚著臉皮要什麼加班費，我都是無償給公司做貢獻！」
這番工賊發言一說出來，業務部門幾個脾氣暴的老哥當場就受不了了，抄起會議室的水晶煙灰缸就想揍他。
最後還是丁總開口平息了局面：
「好了，都是一個團隊，有些話說說也就過去了。」
朱昊小人得志般地掃視著全場，傻子都知道這是仗著有丁總給他撐腰。
但是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業務部單子的事情，確實也有你們這邊的原因。老朱，你就以身作則，把你接下來兩個季度的獎金平分給各部門經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散會吧。」
「丁、丁總？」朱昊不可置信地望著老板，他怎麼也想不到，不管出什麼事都護著他的老板這次居然站在了他的對立面，跟那伙人一起對付自己。
「您再給我個機會吧，丁總。」他仍不死心。
「你還有臉要什麼機會！」老板見他死纏爛打，克制著的火氣終於爆發，抬手就將桌上滾燙的茶水潑到他頭上。
朱昊被老板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愣住了。
足足兩個季度的獎金，這可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們公司的無責底薪不高，工資基本上都是靠各種獎金績效撐著。
這一來相當於有小半年都白幹了。
要換作以往，老板多少會想點辦法維護朱昊。
但這次不一樣，我特意把他卷入了業務部接待客戶的工作中。
老板向來把業務部的業績看得比什麼都重。
因為如果他們拉不到單子，我們公司連一分錢也別想賺。
不管這一千萬單子的損失到底有沒有我們部門的責任，被遷怒擔責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人們漸漸散去，他們路過朱昊座位邊時，發出了一陣接一陣嬉笑嘲弄的聲音。
朱昊頹然地坐著，像是剛被暴雨淋了個透心涼似的。
我又沒轉正，就算有大的處罰也輪不到我頭上。
頂多就是被開唄，我壓根不在乎這些。
他罕見地一連頹了幾天，待調整好心情後，依舊是第一個就來找我的麻煩。
7
朱昊將這場風波的原因歸結於部門人手不夠導致的失誤。
實際上確實也不夠。
幾百人的公司，人力部門總共就我和他兩個人，的確有點匪夷所思。
聽說是因為他對下屬態度太差，動不動就往死裡壓榨，所以才招不到什麼長期幹活的人。
幹得最長的也沒超過兩個月就離職了。
這也是他沒有立馬趕我走的原因——暫時還需要我這個員工給他幹活撐面子，
不然就真成了光杆司令。「你給我用公司官號去某某招聘軟件發一條招聘信息，我警告你別想再耍什麼花招，公司的號我隨時都能登上去檢查！」他對我下達了最新的任務。
看了看招聘細則後，我發現這內容分明和我現在的崗位職責一模一樣。
我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想先招人，回頭再一腳把還沒轉正的我給踹了嘛。
想必他整這麼一出，也是得到了老板的默許。
這倆終歸是想把我弄走。
話說回來，這招聘條件開得也太離譜了。
不是不好，是相當好，遠遠超出了我當前的待遇。
他是什麼性子我這些天已經太了解了，這不就是妥妥的詐騙嗎？
不僅如此，他還要求必須留我自己的聯系方式。
這意味著，一旦輿論方面出了什麼事，他可以拉我背鍋，而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公司再怎麼說也會顧及形象問題，一定會和他站在同一戰線，對外聲稱是我的個人行為，將此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輿論的力量是強大的，就算日後我不在這家公司幹了，負面的評價也會跟隨我很長時間。
我怎麼會讓他如願呢。
恰巧，我一個朋友是這個招聘軟件內部的技術人員。
我聯系上了這個朋友，要搞就搞個大新聞！
8
那次的討伐大會早就被我偷偷錄了音。
我讓朋友將朱昊的大照投放到整個招聘網站首頁，作為背景，然後再配上他會議途中提到的關於「加班費」的工賊語音無限循環播放，最底下貼上我們公司的招聘鏈接。
我跟他說放心去幹，有事我給你賠。
我這人雖然確實瘋了點，但隻要說過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他十分清楚我的品行，這才甩開膀子一通操作。
更絕的是，我還想辦法聯系到了已經在辭職邊緣猶豫掙扎的司機老王。
我與他一拍即合，還貼上了他喊司機洗內褲的前後經歷以及......幾大箱子各式各樣的內褲照片。
朋友進行了技術加密，使得所有的這一切都隻能用求職者的賬號才能看見。
而公司官號根本察覺不到一點異常。
即便如此，這件事還是在短時間內便爆炸性地火了。
先不論是真是假，單單是「領導長期強迫司機手洗自己內褲」這一條就足以讓吃瓜群眾亢奮了。
前來公司看熱鬧的人絡繹不絕，把每天闲到玩手機的前臺小妹嚇了一跳。
朱昊沒過多久就發現了不對勁。
「佟達！你小子天天給我找的些什麼候選人！一問三不知，就知道看著我傻樂，沒事還要跟我合影？我看是有病吧，一個兩個就算了，怎麼今天全是這種莫名其妙的人？！」他對我怒吼道。
「那可能是您的個人魅力太大了。」我努力控制著自己說話時的面部表情。
這貨還不知道，自己的接待室幾乎已經變成網紅打卡點了。
門鈴在此刻作響，我前去開門迎接。
「呼啦」一下，公司瞬間湧入七八張生面孔，後面幾個人還合力抬著一個大紙箱。
「朱總，這家公司的人說在公司官網看見您的形象非常好，
邀請您給他們的產品做形象代言人。」負責接待的前臺小妹匯報道。「噢？」朱昊露出一絲沾沾自喜的神情，「是什麼產品？哪家公司的？」
「是男士內褲！」一個男青年將紙箱抬過來，毫無徵兆地突然往朱昊身上奮力一砸。
朱昊來不及閃躲，隻能任由花花綠綠的男士內褲掛了一身。
那些內褲的款式跟司機所拍照片裡的如出一轍，正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
沒錯，這幫人隻是我請過來看熱鬧的好事網友，而那一大箱內褲，則是朱昊扔給司機老王還沒來得及洗完的一部分。
「臥槽哈哈哈哈，你們看他像個白痴！」
「哇靠，好臭啊，這得是有多久沒洗了？還是說，這人是不是有啥男科疾病啊？」
「喂老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網上火了啊？」
方才的男青年舉著手機，反復播放著用朱昊照片和音頻 AI 做出的鬼畜視頻。
視頻中的朱昊一邊跳著奇怪而又難看的舞，
一邊說著各種腦殘的言論，叫人看了直呼反胃。朱昊臉色黑成了茄子，一把扯開臉上掛著的髒內褲，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些什麼。
不等他開口，電梯那邊傳來不小的聲響，一大幫專業媒體記者扛著攝像機和各種設備往我們這邊走來。
可我記得我還沒去聯系任何媒體啊。
看來這事兒的火爆程度已經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
一個個話筒懟到了朱昊嘴邊，閃光燈「咔咔」作響，晃得人睜不開眼。
「朱昊先生，您作為企業高管，生活起居都需要司機照料，甚至需要他手把手幫您洗內褲、拿被子，請問您對此事有什麼想說的，傳言是否屬實呢？」
「還有您此前對於加班費的言論是否為誤傳，貴公司的加班制度究竟有沒有不妥之處？」
記者們咄咄逼人，好幾十個人將門口堵了個水泄不通，這架勢甚至吸引了其他好幾家公司的人前來圍觀。
這動靜終於驚動了老板。
隻見丁總一臉鐵青地走了過來。
他看向朱昊的眼神裡寫滿了殺意，要不是當著這麼多記者媒體的面，估計他都已經按著朱昊往死裡揍了。
「記者朋友們，網上的事情我剛剛已經了解了。這隻是極個別人員的不妥行為，跟公司無關，現將做出嚴肅處理。我宣布，免除朱昊人事經理的職務，並沒收其在公司內部的一切權利及待遇。」
「不，丁總，您不能這樣對我！」朱昊崩潰了，還想拼命向老板挽回，卻被兩個高大的保安擋住了去路。
「消停點吧，我已經夠他媽保你的了。」我聽見丁總低聲對他罵了一句，「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破事，害得公司股價都下跌了！」
丁總使了個眼色，兩個保安心領神會，當即一人抓起朱昊的一隻腳，用蠻力將他整個人倒掛著扔進那群跟喪屍一樣飢渴的記者堆裡。
雖然做手腳的是我，但那些話和醜聞的確都是他自己作出來的，外人也是因為他才對我們公司有所偏見。
那些照片視頻傳得全網都是，
可以說，就連他這張臉都變成了網民們發泄的人形靶子。所以老板必須得當眾對他做出處置。
更何況他現在本身也氣得夠嗆，恨不得立馬扒了朱昊的皮。
「佟達，你小子神經吧！我現在就要開了你這個腦子有問題的東西！」朱昊賣力撥開人群，對我破口大罵道。
他狗一樣地跟在老板屁股後面舔了這麼多年，素來把自己的經理頭銜看得無比重要。
老板此次的決定可以說是活生生要了他半條命。
「老朱，你是不是忘了，你都不是什麼人事經理了。要開，也得老板親自來啊。你該不會是沒臉去見老板吧，還是說老板不想見你了？」我特意戳破這一點，對他冷嘲熱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