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記者問他：「你怎麼確定她也喜歡你？」
學神耳尖漸紅，語氣溫柔：「她朋友圈背景是大海，我發了個光頭強沉溺大海的朋友圈。」
「僅她可見，她點贊了。」
記者：「……」
當晚，視頻就衝上了熱搜。
廣大網友勸他：「哥，別搞暗戀了，去情報局吧。」
1
高考完我剛要大睡一覺，就被發小的連環奪命 call 吵醒。
「虞晚別睡了，你上熱搜了。」
我點開發小發給我的高考採訪視頻。
視頻裡，女記者舉著話筒：「同學，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其他同學：「加強李信。」
「加強貂蟬。」
到了林嶼川，記者問他：「還有什麼需要加強的嗎？」
林嶼川神色淡漠：「沒有什麼需要加強的了。把肯德基 9 塊錢配送費取消一下就行。」
林嶼川剛準備走，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回來了。
「我能借採訪表個白嗎？
」記者滿口答應：「當然可以。」
林嶼川鄭重其事地對著攝像機，嘴角上揚，眉眼間是難掩的羞澀。
「虞晚，我喜歡你整整三年了。」
「我們清華見。」
記者吃瓜血脈覺醒：「那個女生喜歡你嗎？」
林嶼川的臉上驟然升起一抹紅，迅速蔓延至耳根。
「應該是喜歡的。」
記者追問：「你怎麼確定她也喜歡你？」
林嶼川耳尖漸紅，語氣變得異常溫柔：「她朋友圈背景是大海，我發了個光頭強沉溺大海的朋友圈。」
「僅她可見，她點贊了。」
「我們應該算雙向暗戀吧。」
記者：「……」
記者沉默了，看視頻的我也沉默了。
2
神他媽雙向暗戀。
我和林嶼川是競爭對手好吧。
林嶼川是轉校生，他一來就奪走了我年級第一的位置。
為了超過他，我每天學習到凌晨，卻被那張光頭強溺海的圖片整破防了。
我以為他是在陰陽我長江後浪拍前浪，
把我拍死在了沙灘上，被海水淹沒，永無翻身之日。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給他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而後含淚在凌晨多做了兩套物理卷。
3
林嶼川在抖音上的官方採訪視頻點贊上百萬，霸了好幾個熱榜詞條。
評論區的網友：【哥，別搞暗戀了，去情報局吧。】
【xswl，光頭強沉溺大海，我沉溺於你，學神的思維果然異於常人。】
【哈哈哈，視頻一開始以為是學神間的雙向暗戀，沒想到是單向戀愛腦。】
【樓上別笑了，這倆學神就算不在一起，也能在清華見四年。】
【雖然很搞笑，但也很好嗑啊，『競爭了三年的對手竟然暗戀我』，沒有人和我一起嗑這對邪門 CP 嗎？】
【姐妹，我嗑，大嗑特嗑。】
官方還將林嶼川的抖音置頂了。
林嶼川寥寥幾個視頻，全都與我有關——我和他在四市聯考中分別考了年級第二和第一的成績單，我背影模糊的照片。
發布時間剛好從高一到高三，三年從未間斷。
林嶼川的評論區早已淪陷。
林嶼川：【我這三年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她應該知道我喜歡她吧？】
我想起林嶼川壓了我一年又一年，冷漠地回復他：【不知道。還有，虞晚不喜歡你。】
但我沒想到林嶼川竟然認出了我的號。
林嶼川：【那以後可以嘗試喜歡我一點點嗎？】
我：【不要。】
林嶼川：【你嘗試一下嘛。】
我：【不要。】
林嶼川：【你嘗試一下。】
……
林嶼川很倔，重復了十幾次，我實在忍不了了：【林嶼川，你個人機。】
評論區笑瘋了：【哈哈哈哈哈，嘗試哥和不要姐，他倆真的好有意思。】
【笑死，學神不回了，說不定已經趴在被窩裡掉小眼淚了。】
【林嶼川：她說我是人機。】
【人機林嶼川自閉中。】
【他倆都夠堅持不懈的，怪不得能成為學神，嘻嘻，更好嗑了。
】4
與此同時，我爸也刷到了採訪視頻。
他一直追問我和林嶼川是什麼關系。
我被煩得受不了了，為了躲他隻能去我媽的奶茶店裡幫忙。
「虞晚，好巧！」
我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會吧，這都能遇到。
我抬頭看向他。
林嶼川上身穿著白色襯衫，身姿挺拔，黑色細碎的頭發散落額間，卻遮不住那雙好看的眸子。
我裝作不認識他：「喝什麼？」
林嶼川嗓音有些羞澀，耳尖粉粉的：「要杯桃桃奶昔吧。」
恰好這時，我媽從外面回來。
她看到林嶼川時格外激動：「你就是小林吧？和採訪視頻裡一樣帥。」
林嶼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您是晚晚的姐姐嗎？讓您見笑了。」
「我都四十多歲了，是虞晚的媽媽。」
林嶼川表情驚訝：「阿姨，你看起來好年輕，一點都不像四十歲。」
看著我媽笑得合不攏的嘴，我就知道她已經被林嶼川的好話收買了。
我將桃桃奶昔遞給林嶼川，在心裡祈禱他快走。
結賬的時候，我和我媽同時出聲。
我媽：「不用掃了，阿姨請你喝。」
我：「你的那杯十三塊。」
我媽拍了下我的肩膀：「同學一場，一杯飲料收什麼錢？」
最後林嶼川還是掃了錢。
不知道我媽在外面和林嶼川說了什麼，說完她就走了。
林嶼川羞澀地走到我面前：「阿姨說家裡有點事，讓我幫會忙。」
林嶼川見我沒有拒絕，開心地來到後臺幫忙。
不得不說，林嶼川他有活是真幹。
抬水、搬奶茶桶、洗冰淇淋機，幾乎所有的髒活、累活都被他包攬了。
奶茶店下午五點打烊，我準備關門了。
林嶼川清理完桌面：「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陽，沉默了片刻。
5
林嶼川送我回家的路上，正好路過便利店。
他進去買了兩盒酸奶，他一盒，我一盒。
我看著手裡的黃桃味酸奶，
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個味道的？」
林嶼川眼尾泛著微微笑意：「我給你送了三年的酸奶，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大腦一時宕機，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嶼川。
「你是說這三年的酸奶都是你送的？」
林嶼川疑惑地問：「是啊，怎麼了？」
救命，我以為這三年的酸奶都是我班主任送的，我以為她是為了鼓勵我才這樣做。
為了讓她在其他老師面前臉上有光，我每天頭懸梁錐刺股地做卷子，隻為了讓她有個全市第一的學生。
現在告訴我酸奶是林嶼川送的，那我這三年多做的幾百套卷子算什麼啊？
我不解：「可是第一盒酸奶不是我班主任給我的嗎？」
林嶼川解釋：「我當時看你班主任送你黃桃味酸奶，你很喜歡喝，之後我送你黃桃味酸奶，下面還夾了紙條，你沒有拒絕。」
紙條？我以為那是垃圾，直接扔了。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以為我知道，
你喜歡我？」林嶼川點了點頭。
笑死，之前看採訪以為林嶼川說雙向暗戀是 strong 男，沒想到是誤會。
我還白喝了林嶼川三年的酸奶，丟死人了。
看到我一臉懊惱的樣子，旁邊的林嶼川努力憋笑。
我生氣地抬頭：「你是不是在笑我？」
他克制住自己的笑，輕咳了兩聲：「沒有，就是感覺晚晚很可愛。」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踮起腳，表情不自然地朝他揮了下拳頭：「你才可愛。」
林嶼川突然俯身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我和他的唇僅有釐米之差，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曖昧。
「好，我可愛。」
他低頭與我對視，眼裡滿是繾綣，嗓音又啞又撩人：「所以晚晚，可以嘗試喜歡我一點點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跳莫名地加快。
「你讓我考慮一下。」
我丟下一句話，幾乎落荒而逃。
6
回到家，我將自己埋進被子裡。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林嶼川的臉。
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還有那輕抿的薄唇……看起來就很好親的樣子。
也不知道親起來是什麼感覺。
我用手摸了摸滾燙的臉頰。
不行，戀愛的小腦瓜子快要長出來了。
我拿出手機，準備看兩集碎屍案壓壓驚。
就在我剛看完兩集碎屍案時，林嶼川就給我發來了消息。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中，林嶼川獨自在浴室，身上的白色襯衫被水浸透，衣服下的八塊腹肌若隱若現，格外勾人。
我剛想保存，林嶼川就把照片撤回了。
林嶼川：【不好意思，發錯人了。我家的淋浴壞了，我拍了張照片，想讓師傅過來修一下，結果一不小心就發給你了。】
好一個「一不小心」。
我回他：【沒關系的，我沒看見。】
林嶼川：【不會吧？】
我：【真沒看見。】
林嶼川：【怎麼可能？我踩著兩分鍾的點撤回的照片，怎麼可能沒看見啊？嗚嗚嗚，說漏嘴了。晚晚，你不會感覺我是個死綠茶吧？
我要碎掉了。】我安慰他：【要不然你再發一次？】
林嶼川秒回：【真的可以嗎？那你等我一下。】
幾分鍾後，林嶼川給我發來了十幾張新鮮出爐的照片。
隻是這次，他換了一件更透的白色襯衫，湿透了的襯衫將他腹肌的輪廓勾勒得淋漓盡致，連腰部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林嶼川骨節分明的長手，沿著性感的鎖骨一路向下滑。
我看得臉紅心跳。
林嶼川發的這些照片都能湊個湿身誘惑九宮格了。
我果斷保存了這些照片，生怕林嶼川再撤回。
林嶼川：【晚晚，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我再發。】
還有明天？
林嶼川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7
過了兩三天，我那 2G 網的班主任才知道林嶼川向我表白了。
還是上了熱搜的那種。
我班主任勸我：【你倆可別真在一起了。】
我：【萬一我真的有一點點喜歡他呢？】
我班主任使出殺手锏：【要是你和林嶼川在一起了，
他可就愛情、學業雙豐收了。】【你想想，他搶了你三年的年級第一，還讓你多做了幾百套卷子，你怎麼可以讓這小子這麼嘚瑟？】
【男人隻會影響你拔刀的速度。】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我班主任說得有點道理。
在戀愛和做卷王之間，好像還是做卷王比較有性價比。
第二天，林嶼川又給我發了十幾張腹肌照。
我違心地回他：【一般吧，看膩了。】
他給我發小作文。
我：【太長了，不想看。】
他給我發簡短的話。
我【太短了，沒誠意，不想回。】
在我的多次敷衍下，林嶼川秒變心碎小狗。
8
高考出成績那天，我激動得徹夜難眠。
同一時間查分的人很多，導致我試了很多次才擠進去。
我的分數頁面是空白。
下面有一行小字：【你的位次已經進入全省前 50，具體情況請於 27 日查詢。】
我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一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
三年日日夜夜的努力都是值得的。林嶼川告訴我，他的成績也被屏蔽了。
27 日那天，我和林嶼川的成績出了。
我們兩個人的名字被張貼在了學校的喜報上。
我和林嶼川同時以 712.5 分位列年級第一。
學校官方賬號發了抖音慶祝，同時艾特了林嶼川和我。
林嶼川在評論區回：【感謝母校三年的培養，我和晚晚會繼續努力，為母校爭光。】
視頻底下網友炸了鍋：【我勒個豆，712.5 分，我做夢都不敢考這麼高。】
【下輩子能不能讓我也體驗一下 700 分的快樂啊？】
【要是讓我考 712.5 分，我都不敢想象自己會成為一個多麼開朗的小女孩。】
【不是，你倆真的是學神啊？我以為前些天不曬成績是因為考得不理想，結果是因為進了省前 50。小醜竟是我自己。】
【我就考了他倆的一半分，我下樓買瓶水緩緩，不走樓梯，
不走電梯。】【我和晚晚，嘖嘖嘖，這措辭……他倆不會真談了吧？我嗑的 CP 成真了？】
【沒有人注意到兩個人的分數後三位倒過來是 521 嗎？他們不會是控分吧？】
【這麼明晃晃的糖，我一整個嗑瘋。】
【以我看了十年小說的經驗，這種歡喜冤家的學神到最後的結局一定是 HE。】
而此時的我卻毫不知情，正在「專心致志」地研究擦邊帥哥視頻。
幾分鍾後，全網都知道我給擦邊男點贊了。
哈哈，還是一連串的贊。
我一整個生無可戀。
想死，但感覺該死的另有其人。
評論區都在調侃林嶼川：【哥，你被擦邊男偷家了。】
【林嶼川：你在看到我叫你『晚晚』的三十秒裡，是在想剛才的那群擦邊男，還是在想如何向我解釋？】
【我嗑的 CP 也是好起來了，都有自己的三十秒文學了。】
林嶼川鎮定回復：【沒事的，我很好哄。
】但到底有沒有事，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我知道林嶼川是在暗示我搭理他一下。
我給他發去消息：【林嶼川，生氣了？】
林嶼川：【沒有，我不生氣，我真的一點都不生氣。要怪就怪我的腹肌練得沒有那群擦邊男好，才讓晚晚被他們勾去了魂。我懂，我都明白，我是選項 E，我是 plan B，是分叉的頭發、洗衣機流出的泡沫、超市裡被捏碎的小餅幹。】
林嶼川的精神狀態依舊很超前。
我安慰他：【那你再練練，我以後就不去看他們了。】
林嶼川秒回：【真的嗎？那我一定在暑假這兩個月好好練腹肌，爭取超過那群擦邊男。】
我表面鎮定：【那你加油。】
腦海裡卻浮現出林嶼川之前給我發的一組組照片。
嗯，太澀了。
9
出成績當晚，我被清華鎖在了酒店裡。
十幾個老師圍著我讓我報清華，說是專業隨便挑，獎金隨便拿。
我問他們：「林嶼川也在這兒嗎？
」十幾個老師集體沉默。
「沒搶過，讓北大截胡了。」
「他們把電梯都封了。要不然我們走樓梯再去試一次，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幫你把他搶過來。」
我：「……」
那倒大可不必。
經過十幾個老師的輪番上陣，幾個小時的遊說，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那就清華吧。」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後，老師們才離開。
他們走後，我給林嶼川發了條消息：【聽說你被北大困在酒店裡了？】
林嶼川輕笑：【聽說晚晚被清華困在酒店裡了？晚晚，你決定了嗎？】
我：【嗯。】
林嶼川：【好，那你等我，我翻牆去找你。】
我以為林嶼川在開玩笑，雖然我的房間在 2 樓，但也挺高的。
直到，窗外傳來林嶼川的聲音。
不是，他來真的啊？
深夜，我感覺和林嶼川一直蓋著被子純聊天有些無聊。
但似乎林嶼川並不這麼覺得。
他時不時地偷看我一眼，
耳尖紅紅的，羞澀得要命。我向他提議：「要不然看點小電影？」
林嶼川耳朵瞬間爆紅，嘴上說著「這不好吧」，私底下嘴角都快翹上了天。
我平靜地回他：「沒什麼不好的。我們馬上要上大學了，是該看點深奧的東西了。」
就在我打開百度網盤時，林嶼川臉紅得幾乎快要滴血。
直到我打開了《漫步·數學思維》科普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