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做不到她輕則罵重則打。
當我要跳樓自殺她也隻是一句：「先考上清北再跳。」
我心灰意冷下卻發現我不是她的女兒。
她轉頭牽著親生女兒的手回家。
直到親生女兒把她家弄得一團糟，她後悔了。
可我永遠不會回去。
1
「為什麼考得這麼差？你是豬嗎？」
媽媽帶有羞辱性的語言如同鞭子一樣打在我身體上。
我顫抖著流著淚，淚水打湿了卷子。
我媽拿著卷子懟在我臉上，「95 分，為什麼隻考 95 分？」
「你就隻知道哭，哭哭哭，哭有什麼用，哭得我心煩，你下次還考不到第一名，你就去死了算了。」
她摔門離去，我看著卷子哭得不能自已。
我出生在一家都是高學歷的家庭。
爸媽都是清北名校畢業，對於我這個女兒自然也是十分期待。
希望我遺傳他們的天分，甚至希望我是個天才。
可我不是，
我不聰明，學東西甚至有些慢。爸爸一心研究學問不太管家裡教育孩子的事情。
但也希望我能夠做到最好，可是我就是不行啊！
為什麼要逼我呢？
我已經盡力了。
考得差的人是沒有資格吃飯的。
我拿著卷子麻木地抄錯題，這是我媽對我的懲罰。
錯的題目抄一千遍。
幾個小時後，我媽進來了。
「你能做好什麼？讓你抄一個題目你都還沒抄好，不就一千遍嗎？聞清你告訴我你能做好什麼？」
我媽指著我的卷子，恨不得撕碎隻有 95 分的物理卷子。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廢物，你知道我有多累嗎？我都不好意思和別人說你是我女兒，年級第一都拿不到，簡直丟人，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我親生女兒，怎麼能那麼笨。」
我媽發泄完這才離開房間，離開前命令我今晚不準睡。
把她給我買的卷子都寫完才可以睡覺。
一厚厚的卷子，還都是壓軸題。
一個晚上根本做不完，
但我知道，我不能睡，閉眼睛都不能超過幾十秒。桌上就有一個攝像頭看我，房間天花板四個角落也有攝像頭。
就叫我手上戴的手表也有監控的作用。
我活在監控下，沒有自由。
沒有一點點呼吸的自由。
以前我不知道房間裝有監控器，他們把監控器放在送給我的小熊裡面。
我擺在桌子上面，經常觸碰。
這是他們送我的第一個禮物，我特別喜歡。
可我竟然不知道我那些碎碎念，吐槽都被我媽知道了。
所以她每次都能知道我有沒有撒謊，她會假裝不知道問我，看我的回答。
如果我的回答和在監控裡說的不一樣，她就會發瘋。
打我，罵我，關我。
直到有次懲罰我考試沒考好，我晚上做卷子沒忍住想著偷懶睡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我媽醒來就看了監控。
一進來先給了我兩個巴掌，很重很痛。
她罵我不要臉，不知羞恥，罵我怎麼好意思睡覺，罵得太難聽了。
最後她把我關在房間裡一天，
給我很多題目，讓我不吃不喝刷題。她說：「聞清，老實一點，你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都知道。」
我坐在書桌前盯著小熊，第一次發覺它的眼睛不對勁。
那一刻我渾身發抖，他們監控我，他們竟然監控我。
我把小熊咋砸得稀爛。
我媽第一時間衝進來，把我也打得要死不活。
因為我挑戰了她的權威。
後來，小熊被丟掉，換上了冷漠無情的監控攝像頭。
2
我擦掉眼淚，喝了一大杯水開始寫作業。
大不了就猝死，這沒什麼的。
我沒什麼朋友，所有事情都在心裡積壓著，我媽不準我交朋友。
她認為那些東西未影響我學習，我本來笨，還去交朋友浪費時間，成績隻會更垃圾。
我要是考不上他們的母校，我媽說不定要吊死在我面前。
那也挺有意思的，但我知道她不會去死。
但如果我沒考上，她會逼死我，讓我一年又一年復讀考試。
我低頭做試卷，內心早已麻木，
看試卷也是昏昏沉沉。就這樣，第二天六點鍾。
我媽直接進來，她檢查試卷。
越看越生氣。
「聞清，我有個時候都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都是水，這麼簡單的題目你都沒做完，還剩這麼多空白，你太愚蠢了，蠢貨，我怎麼生了你這個蠢貨。」
她手裡拿著紅筆，「錯的，怎麼做錯這麼多的。」
她抬起手掌狠狠給了我一巴掌，按著我的頭在試卷上。
「你自己看，你自己看看，錯這麼多你好意思嗎？我要是你錯這麼多我早就活不下去了，正好我們家住 24 樓，你跳下去死了算了。」
她拽住我的頭發，「聞清，上學就給我好好聽課，剩下的題目晚上熬夜給我做。」
我點點頭，洗漱換衣服都在她眼皮底下。
背上書包出門，我伸手，「早飯錢。」
她冷笑一聲，一巴掌拍在我手上，「還想要吃早飯，不考好你就餓著吧！」
我孤零零的看著通紅的手掌，
提了提書包帶出門了。還有半年就要高考了，時間不多了。
我慢慢走向學校，臉上的巴掌印吸引了很多同學圍觀。
但我都不在乎，我連自己都不在乎了，還會在乎其他同學嗎？
到教室，我坐下剛準備趴下睡一會兒。
電話手表就被強制開了攝像頭，「現在，立馬給我學習。」
我把電話手表放在一邊，強撐著精神寫試卷，刷題。
「你們看到沒，聞清媽媽又給她打視頻監督學習，好嚇人啊！」
「要是我被這樣監控沒有自由，不如真的去死了算了。」
她們自認為小聲的討論著，嘰嘰喳喳表示我媽的變態行為。
上課了，我媽終於掛斷視頻。
我還是不能睡覺，因為班主任是我媽大學同學。
她們關系很要好，我在學校有一舉一動都會被班主任告訴我媽。
我和哪個男生多說了幾句話，我有了朋友，我怎麼樣。
事無巨細，我媽都知道。
我好像活在我媽打造的鳥籠裡面，
掙脫不了她的掌控。高中，我本來是想去另外一所學校，可我媽強迫我改志願來到這裡。
並且讓她的好閨蜜安排我在她的班級。
「聞清，打起精神來。」
班主任李元丟了一支粉筆過來，不是很痛，但我卻覺得很煩。
怎麼就這麼煩呢？
整個班，就我一個人沒有同桌。
這是我媽特意叮囑的，她說我太笨了，有同桌容易開小差，一個人坐剛剛好。
我看向窗外，樹上有一隻小鳥。
你說，跳下去是什麼感受呢？
3
「聞清，你還敢分神？」
李元第二次提醒我，我就知道今天回家注定不得安寧。
她肯定會告訴我媽的。
她就像我媽的走狗一樣，我媽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如果我死了，李元一定也是兇手。
我用怨恨的眼神看向她，她皺著眉出了門。
這就忍不住要告狀了。
我有些無聊轉了圈筆繼續看試卷。
中午，我要去食堂吃飯。
我媽就站在教室外面等我，
陰沉著臉。她好像沒有自己的工作，一心一意守著我。
她這樣不累嗎？
「聞清，看來你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她讓我收拾書包回家。
回教室的時候我就聽到周圍同學的八卦聲。
「哇塞，聞清媽媽也太嚇人了吧！你不知道我剛出去接水，她就一直盯著我，好像我是什麼怪物。」
「真的，你看她現在要回家了，估計又要幾天不能來了。」
收拾東西的手頓了一下，我自嘲一聲往外走。
我媽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情。
之前學校舉辦一次活動，全班同學都要參加。
我因為不太會就問了一下班長，剛好我們班長是男生。
我媽知道這個消息就炸了，哪怕我解釋了我不喜歡他，我隻是想知道活動怎麼做。
可她不聽我解釋，還跑到班上來鬧她真的不覺得丟人嗎？
她指桑罵槐，說那個男生不是好東西，年紀這麼小就知道勾引人了。
說我們想要早戀，不學好，
各種帽子往我們頭上扣。班長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怨恨，從此班上更沒有任何同學敢和我說話。
哪怕是女生，我媽也能揪出很多錯誤。
剛剛那個女生之所以會被我媽盯著，因為她披著頭發，我媽覺得她不學好，肯定成績差，是垃圾。
是，我沒有長發，甚至不是短頭發。
而是男生模樣的頭發很短。
很難看，我哭過鬧過掙扎過，可後果就是我媽給我剪了寸頭。
不哭還有點頭發，哭隻有寸頭，我不敢想我繼續鬧下去會不會是光頭。
「動作快點，做點事情都這麼慢，難怪學習學不好。」
她扯著我往回走，下樓梯的時候遇見了班主任。
我媽笑著和她嘮嗑，我盯著班主任，看向她的肚子。
突然笑了一下，都有孩子怎麼還能這麼殘忍呢？
班主任看著我，「聞清，回家好好聽你媽的話，我們都是為你好，你知道嗎？」
見我不理，班主任還想說什麼，卻在發現我的眼神後戛然而止，
手掌摸上肚子。「我知道了，李老師你也要小心，在學校不要磕著碰著。」
說完我對她又笑了笑，她看我的眼神很難看，但那又怎樣。
回到家，我媽把我丟進雜物間，很小，也沒燈。
這裡有一個供臺，我媽供著菩薩，燒香，燒錢紙。
「從現在開始你在這裡待滿 24 小時才可以出去。」
她還記得我沒吃飯，丟了一個面包給我。
隨後關門，落鎖。
房間裡隻有燃燒的蠟燭發出微弱的光芒，我跪在地上，第一次認真地磕頭。
虔誠許願。
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人能來救救我。
4
沒水，面包又很幹。
我一點點吃下去，跪在地上看向菩薩。
真的好想死啊！
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呢？
想到我先前許願，簡直是太可笑了。
要真這麼靈，我早就成績一飛衝天了。
24 小時，我不知道我是怎麼熬下去的。
門開的時候，我都快看不清站在門口的人。
「出來吃飯。
」我媽落下一句話就走了，我剛想站起來就倒在地上。
我站不起來了，腿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從地上爬起來。
我是爬出去的，呼吸到外面的空氣，不再是一股煙灰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