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快一年沒聯系，她上來就質問道：
「小娅啊！你要結婚怎麼也不問下父母的意見？對方是什麼人？」
「我的一個粉絲。」
「粉絲？」她聲音猛地拔高。
「這一聽就不靠譜！你聽媽的，趕緊和他分手！」
我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我不會跟他分手的，更不會因為你跟他分手的。」
「小娅啊！你不會還生氣呢吧？一家人之間哪有不吵架的？還能真記仇不成！」
「你再怎麼和家裡鬧脾氣，這婚姻大事可一定得聽老人的！」
「我跟你說這個男的，一看就不靠譜！我們絕對不同意這樁婚事，你必須……」
她憤怒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了出來，而展飛在一旁都聽到了。
我急忙掛掉電話。
他擰眉：「你家裡人不同意嗎？」
「不用管他們，你也知道我家這情況……」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握住了我的手，語氣堅定又溫柔：
「娅娅，我們回去一次吧！
婚姻大事，我不希望你心裡留遺憾。」他的話讓我心裡一動。
有些事情我終究是要去面對的。
畢竟那時候，結婚還是需要戶口本的。
而我的戶口本，還在老家。
11.
展飛提著 4 瓶茅臺，4 條中華，2 箱龍井，2 箱燕窩，2 箱水果，2 條金項鏈上門了。
但這些禮物，沒有換來他們一點的好臉色。
我哥上來就陰陽怪氣：「喲！打發叫花子呢！就帶這麼點東西上門？」
我媽上前扒拉扒拉東西，嘖了一聲：「聽說你都沒有工作，你這花的不會還是我們小娅的錢吧？」展飛的臉色一僵，但他依然保持著禮貌：「阿姨，這是我自己買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心意。」
我懶得和他們周旋：
「爸媽，我們打算明天去民政局領證，戶口本給我一下吧。」
「李娅，你什麼態度？」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父母還沒同意你就想結婚了？我還沒死呢！
」我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幾乎被打翻，茶水濺了一地。「那你們到底怎麼樣才會同意？」
我爸抽了口煙，然後雲淡風輕地說了句：
「一千萬。」
我以為我聽錯了：「多少？」
「一千萬的彩禮！少一塊錢，我告訴你你都別想拿到戶口本！」
展飛也聽傻了，但還是努力保持了他的禮貌：
「叔叔，我來之前打聽過了，咱們這邊的彩禮一般是三四十萬，怎麼……」
「別人是別人！我閨女就值這個價！」
「她的身家就上千萬，我要你一千萬都是便宜你了！」
「叔叔，我不明白，這和彩禮什麼關系？」
「怎麼沒關系了？」
「要不是你小子，她將來的錢都是我孫兒的！一千萬我都管你要少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一向催我早早結婚的父母，會突然如此反常。
以前是為了收彩禮，現在是為了吃絕戶。
說來說去，都是生意。
我笑了。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
媽媽欣喜道：「小娅，你終於想開了？你說你現在有房有車有錢的，其實何必結婚搭一個外人！」
我笑得更開了。
「我是說，你們不同意就算了，戶口本我不要了。」
「展飛是美籍華裔。」
「所以我們去美國結婚也是一樣的。」
其實展飛口中我的遺憾，從來不是父母的認可。
而是無法在我長大的國家拿到婚姻證。
本想著回來爭取一下，沒想到我還是太天真了。
他們竟然以這個來威脅。
而此刻發現唯一能拿捏我的東西也已經沒了。
我爸我媽我哥我嫂，四個人的仿佛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
我爸更是連手中的煙都忘了抽。
「美國結婚這……這可不行！」我媽率先反應過來，有些慌亂地擺手。
我爸也開始慌了：「小娅，你別急，彩禮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
「這樣！200 萬！就 200 萬行不行？意思一下！
」「爸！他美國人，是賺 doller 的！200 萬也太少了！」嫂子一聽降價，馬上不幹了。
「你閉嘴！」
「實在不行 100 萬！不能再低了！」
「我們好歹把你撫養長大！不能一分錢彩禮都沒有，就讓我賠個女兒！」
這討價還價的場面實在讓我反胃，我扯了扯展飛的袖子：「我們走吧！」
我爸還在那叫囂：「李娅，你胳膊向外拐！媽的，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不用總有一天了，
我現在就讓你更後悔一點。
所以我水靈靈地把帶來的禮品又帶走了。
12.
當晚，我就又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小娅，今天大家情緒都有點激動，這樣你明天再帶小飛來趟家裡，我們從長計議。」她的聲音比白天溫柔了許多，甚至帶了點討好的意味。
「家裡呢，也不是非要這個彩禮錢。其實今天就是想替你考驗他一下，我們也是怕他是奔著你錢來的。父母的良苦用心你得理解。
」這回輪到我驚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你嫂子剛剛上網查了下這個人，說他是 C 什麼 O，身家上億！」
「那他這個情況，你們結婚我們肯定是放心的，你們明天就去把證領了！」
「哎呀，你說說咱老李家的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女兒有錢就算了，又來個更有錢的姑爺！」
「我和你爸準備給你們大辦一場，看以後誰還敢看不起咱家！」她的聲音漸漸變得興奮，似乎已經幻想出一手收禮金，一手賺面子的場景。
「哦對了，另外還有一個事……」
「其實啊，爸媽也不圖你們的錢，唯一心願就是東東能有個好的發展。」
「你前面不同意把房子更名，給東東上學。後來想想我們也理解，畢竟是侄子嘛，關系還是差了一層。」
「所以，東東的戶口就直接落在你那吧！讓他也叫你一聲媽！」
「我跟你說，咱家東東可聰明了，是個好料子！
你給他上個啥貴族學校，那以後肯定比你還出息！」「說到底，他才是咱們老李家的正根兒，咱的心願不就是他好好的。」
「而且他將來出息了，也能給你養老！」
「我哥我嫂子也同意？」
「哎呀就是你嫂子的主意！這也都是為了孩子。」
「那可真是英雄母親啊！」
我就納悶了，我是看著很短壽嗎？
怎麼又換著法兒的來惦記我的遺產？
我忍無可忍，直接說道：
「不好意思啊，我懷孕了。」
「所以這聲媽，我還是等著我的孩子來叫吧！」
「我的錢、我的房、我的資源將來也都是他的，就不勞你們惦記了。」
「哦還有一個事情忘了和你說……」
「大清早亡了！」
說完，我再次直接把電話掛了。
後面我又陸續接到我爸我哥我嫂子的電話，可以說花樣百出地鬧著要錢。
他們的借口最後又變成了我有義務要養老。
我說：「沒問題啊，
你們現在來上海，我立刻安排你們住進養老院。」結果他們罵道：「你這個不孝女！竟然想要把我們送到那種地方去 %?%*&……」
於是，養老這條路他們也沒走通。
我嫂子大概是看透我的錢徹底挖不來了，所以就想把我往死裡整。
13.
她開始在我的每條視頻下留言,說我人品敗壞、喪盡天良。
發達之後就拋棄了含辛茹苦撫養我長大的父母。
文案情真意切，要不是我是當事人,高低都得把我自己罵個狗血淋頭。
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這些留言,雖然他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看我遲遲沒有回應,輿論漸漸地向嫂子傾斜。
我的視頻下面一片罵聲。
不僅如此,其他博主也開始蹭熱點，全方位聲討我。
我微微一笑,知道時機到了。
我發布了一條視頻，視頻名為《致全天下的女兒一封信》。
我的視頻很簡潔,隻是有圖有真相地放了幾個我決定和原生家庭切斷的瞬間。
第一個是,我哥的購房時間和同年我的助學貸款記錄。
第二個是,我哥的提前還貸證明、我每個月給父母的轉賬記錄，以及我當年的工資和面黃肌瘦、衣著樸素的照片。
第三個是,當年他們來我家翻箱倒櫃以及要求我把房產轉給我哥的監控視頻。
第四個是,他們張口要 1000 萬彩禮，不然不給戶口本的音頻。
第五個是,近日他們幾口人,瘋狂辱罵我的微信截圖以及我的懷孕化驗單……
我在視頻的最後說：「我曾經在父母的哄騙下,竭盡全力託起哥哥的人生。
後來我識破了,也累了,於是不想再為他們而努力了。
我不知道這樣是不是不孝順，但我知道的是，我先是我自己,再是女兒。
如果女兒的身份讓我受盡委屈，那麼這個身份就先放一放吧。」
視頻發出後,輿論瞬間逆轉了！
無數和我相同遭遇的女孩們留言支持我，說我是她們的榜樣。
更有激進的網友,
直接扒出了我家的各種信息。各大主流媒體也開始跟進,他們甚至去了老家去採訪各路親朋好友、街坊鄰居。
「哎呀，小娅，俺們可不用你陪。你要是有這孝心，就該努力工作幫著家裡攢你哥的彩禮錢！」媽媽絲毫不關心我的離職理由，隻圍繞著錢這件事衝我一頓埋怨。
「（因」我爸可能是被逼急了，竟然當著記者的面說：「我們為人父母的為孩子考慮，到底有啥錯？我兒子賺錢不容易,那是一杯一杯奶茶賺來的！我女兒的錢,那是在網上搔首弄姿、討好男人賺的！給我兒子點怎麼了？」
這一句話,讓網友更加逆反了。
好哇,那就讓你兒子的錢賺得更不容易吧！
他們開始大規模的給我哥的奶茶店打差評，給我嫂子的工作單位打電話。
不到一個月，我哥的奶茶店就倒閉了,嫂子剛找到的工作也被人辭退了。
14.
後來聽說,我爸被氣得住了院。
但好在經過調養之後，
身體沒什麼大礙了。隻是除了身體,也沒有什麼好的了。
嫂子在跟我哥鬧離婚,而我哥在跟父母鬧分家。
父母微薄的退休金，要養自己，養兒子，和日漸有敗家子傾向的孫子。
我媽每天跟祥林嫂一樣在微信上跟我道歉、訴苦。
我沒再理會,隻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我能做的就是遙祝他們平安健康，
因為隻有這樣，我們才不必相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