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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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不明白,沈淮在緊張什麼。


偏偏那手機鈴聲還不知所謂地響著。


薄硯拉開床簾,掀起眼皮冷淡地睨他,將手指了指地面。


「你在想什麼呢?」


沈淮順著看過去——


是我的手機,躺在他的座位下面。


沈淮蹲下了身,撿起手機,聲音也平靜了。


「不好意思,我誤會了。她把手機落下了。」


是誤會了嗎?


是昨晚我脫衣服的時候,手機不小心被甩了出去。


當時比較上頭,誰也沒想下去撿。


「沈淮,你這是怎麼了?」薄硯盯著他的側臉,明知故問,「許枝微是誰?你女朋友?」


「不是,是我的一個朋友。」沈淮頓了頓,還刻意強調,「普通朋友。」


沈淮把手機收到包裡,這次很快就走了。


我撐著手,坐起來。


薄硯把手搭在床邊護欄上,唇角含笑地看我。


「起床了?」


我扯起被子擋住身體,猶豫地點了點頭。


「昨天謝謝你。


薄硯聞言笑得冷淡了,身子更往外歪,手背抵在鼻子下,語氣漫不經心。


「行吧。我這第一次,還能得句謝謝。」


我一手扯著被子,慢慢挪動身子,一手四處摸索。


薄硯手伸到枕頭底下,扯出我的內衣,雙指挑到我面前。


「不客氣,我日行一善。」


他把被子一掀,直接下了床。


我拉緊床簾換衣服。


薄硯翻出個白襯衫,從簾子底部塞進來。


「穿這個吧。你穿衛衣不好看,陰惻惻的。」


「還是穿我自己的吧。」


薄硯無可奈何地嘆氣。


「你就非要我說實話嗎?被弄臟了。」


「哦。」


上午第二大節課是高數。


課間的時候,沈淮來找我了。


他是來給我送手機的。


我穿著襯衫短裙,長發落在胸前,被風吹得散開。


沈淮愣了:「你好了?」


我抽走他拿著的手機,輕應了一聲嗯。


以前我總跟在他身後求他,每時每刻都可能會獸化,我已經很久活得不像正常人了。


沈淮看向空了的手,收回多餘的情緒。


「既然你自己也行,以後不要再逼我了。」


我垂下了眼眸:「以後不會了。」


我們站在一處,已經是無話可說了。


直到沈淮不合時宜地開口:「你穿白襯衫挺好看的。」


我心想說,這是你室友的,但沒有說出口。


沈淮卻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這個牌子很小眾,我室友挺喜歡的。」


7


我轉頭去看他,卻猜不透他的意思。


「我也買了,不行嗎?」


沈淮不說話了。


上課鈴聲響了,我準備回教室。


沈淮上前攔住我,手裡拿著藥膏。


「給你帶的。」他指了指手肘的位置,「昨晚你是不是磕到了?」


我沒有去拿,而是抬頭看他。


「沈淮,我和你說過,我的身體和常人不一樣,這些藥對我沒有用。」


和薄硯做過以後,我已經沒有傷了。


沈淮頓了頓,收回了手,把藥膏扔進垃圾桶。


他一字一句道:「是我忘了,你不是人。


他拋下這句話就走了。


我看了一眼垃圾桶。


如果在以前,我會撿回來,追過去哄他。


但這次,沒必要再撿回來了。


拿到手機的第一件事,我加上了薄硯的微信。


但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心意,就給他轉了五百塊錢。


【什麼意思?


【妹妹,你玩我?


【五百塊,你是不滿意嗎?】


僅僅隔著屏幕,都能想到他的語氣。


【沒有。你上次不是說你沒錢嗎?我給你錢花,拿去買零食。】


【懂了。那再加二十,一起轉過來。】


他把這五百塊退還了。


我對著手機傻笑。


舍友幽幽地靠過來,曖昧地撞我的肩膀。


「什麼情況?你和沈淮有進展了?」


我關上手機,假裝聽課。


「不是沈淮,是別人。」


「你開竅了?終於不追沈淮了?難怪啊……」


她的眼神八卦到了極點,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


「難怪什麼?」


「難怪你今天穿這件襯衫啊。

咳咳,是那個別人的嗎?」


我有些錯愕:「你怎麼猜到的?」


她幹脆利落地翻出我的衣袖,展示那裡的刺繡logo。


「這個牌子,隻做男裝啊。」


我良久怔住了。


沈淮他,是不是也知道呢?


不過這樣也好。


也許等到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可以和他提出解除契約了。


下課後,教學樓湧出許多人。


我居然遠遠看見了薄硯。


他和兩三個男生前後走著,引得好多女生偷看。


果然帥哥都和帥哥玩。


薄硯是其中最招人的,身高腿長,臉更是絕了。


甚至有人在小聲感慨。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他借我玩兩天怎麼了?」


有兩個女生過去和他搭話,都被他三兩句就拒絕了。


舍友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金融系拽哥啊,聽說很難追到手,這回算是親眼看到了。」


「你說薄硯?他拽嗎?」


我愣了,他挺乖的啊。


我下意識看向他。


隔著五十米,薄硯突然抬頭,

撞上我的視線。


我拉著舍友就走了。


我第一次過上了屬於自己的生活。


果然像我想的那樣,上床比親吻有用多了。


薄硯的體力,是真的很好。


但是半個月後,我又餓了。


我趴在床上,給薄硯發消息。


【我餓了,你在哪?】


8


我等了好久,他都不回我。


我隻好打電話過去。


但不是他本人接的。


「硯哥,你手機響了。我去,美羊羊來電?」


我聽得無語。


他給我打的什麼破備注?


薄硯已經拿到了手機。


懶怠的聲線在電流裡聽起來酥酥麻麻的。


「找我?有事嗎?」


我用指尖劃著床單的花紋。


「薄硯,我餓了。」


「想約我吃飯啊?」他的尾音微微上揚。


我咽了咽口水:「想吃你。」


那邊的聲音頓了頓:「地址發你了。」


定位在學校附近的臺球廳。


薄硯手持臺球桿,慢慢轉到桌角,往前俯下身子,手往前放,瞄準了目標。


旁邊的男生都在認真圍觀。


但薄硯還沒來得及送桿,就被我拉著手腕翻身,上半身被壓到了臺球桌面。


薄硯剛要抬頭,我低頭吻了上去。


他手裡的球桿也被帶亂了,很快掃過幾個球,落到地上發出幾個悶聲。


眾人都傻了。


「剛才球的位置,還有人記得嗎?」


「別管球了,是不是兄弟!我硯哥啊,報警啊,快報警。」


「我警告你,快放開我們薄硯,我在錄像啊。」


我親夠了,才放開薄硯。


他像是被蹂躪過,頭發凌亂,被我壓在桌上,語氣復雜無奈。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急啊?我又不是不讓你親。」


薄硯站直身子,從地上撿起球桿,望著滿桌混亂。


「讓我打完這個球,會怎麼樣?」他鬱悶嘆氣,「我會贏。」


我猶豫了一會兒:「其實我會打這個,我幫你贏回來。」


我去找人過來重新擺球。


一局臺球又開始了。


薄硯讓我先玩幾輪,等比分落後,他再上場。


我拒絕了:「那樣你就沒得玩了。


薄硯屈起指節,輕敲我的額頭,不以為然道:「小羊還挺會吹牛,在旁邊看著哥。」


他臺球確實打得不錯,但好像有點緊張,好幾次出現奇怪的失誤。


他的朋友也看出來了,不時竊竊私語,看向了我。


我挑了個球桿,走到他身邊:「我來吧。」


一桿清臺。


全場都沉默了。


薄硯故作風輕雲淡。


「沒想到啊,你這麼厲害。我剛才打得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啊。你就是打得太裝了。」我很坦誠。


旁邊人發出一陣爆笑。


薄硯面無表情地去結賬。


我走到旁邊巷子裡,把喝完的瓶子投進垃圾桶,轉身卻看見了沈淮。


心情瞬間就沉了下去。


我們快半個月沒見過了。


「最近在忙什麼?」


「沒什麼,就上課。」


我從沈淮身邊經過時,他扼住我的手腕,讓我停下了腳步。


他沉默良久,偏頭看我,聲音沉悶。


「你的身體……有不舒服嗎?


他知道的,我三五天就要找他,現在已經過去太久了。


我閉了閉眼,甩開他的手。


「沒有,我已經會控制了。」


我往前走了兩步,卻被沈淮拉了回來。


他把我圈在墻邊,慢慢低頭看我,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要不要我親你?」


我往後靠著,冷冷抬眸,和他四目相對。


「沈淮,到底是我要親你,還是你要親我?」


他遲疑了一會兒,垂下了眼眸。


「就算是我想親你吧。」


我偏過頭去,無奈地笑了。


沈淮以為這是默認,正要低頭親過來,我狠狠推開了他。


「可現在我不想和你親了。」


沈淮緊緊抿唇,盯著我問:「為什麼?」


一道冷澈的嗓音響了起來。


「能為什麼?誰和普通朋友親嘴啊?」


9


薄硯雙手插兜,站在不遠處。


「許枝微,過來。」


他在外面倒是裝得挺拽的。


我正要過去找他,沈淮卻擋在了我面前。


他冷冷地道:「這麼聽話?你和我室友很熟?


「不熟,就像我們,普通朋友罷了。」我從他身邊走過。


沈淮叫住了我。


「許枝微,你夠了。你覺得這樣好玩嗎?他知道你的身份嗎?」


我腳下一停。


是啊,他會怎麼看待我的身份呢?


沈淮的聲音還在繼續。


「最近不知道怎麼了,我總是在想你。枝微,我好像比我想象的更……」


我轉過身來,打斷了沈淮。


「沈淮,我們有空的話,把契約解了吧。」


沈淮怔住了:「這個還能解嗎?」


我竟然從他的語氣聽出了失落。


「能解。」


薄硯快要走過來了。


我回頭拜託沈淮:「你別和他說,我求你了。」


沈淮的目光有了裂痕,臉上的表情變得毫無生色。


「你別告訴我,你喜歡上他了?」


我被他問得愣住了。


薄硯走到我身邊,拉著我就走了,聲音無比幽怨。


「有什麼可聊的?再聊一會兒,都聊成好朋友了。」


身後的沈淮冷笑了一聲。


「薄硯,你在裝什麼?」


薄硯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我裝什麼了?」


沈淮抬頭:「你不知道她喜歡的人是我嗎?」


薄硯笑了笑,語氣添了幾分散漫。


「是嗎?那你還怕什麼呢?」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懟得沈淮無話可說了。


他一個人站在原地,目送著我們離開。


薄硯送我回宿舍。


天色越來越黑,路燈一盞盞亮起,照亮我們的眉眼。


薄硯往後抵靠著樹,低頭擁著我,吻得纏綿悱惻。


我的人都站不住了,全靠他的手攬住腰。


他的吻技比我好。


薄硯慢慢放開我,指尖撩過我的額發。


「這樣親一次,能抵多久?」


「三到五天。」


他想了想:「看來那樣是能抵半個月。」


我看他半晌,鼓起了勇氣。


「那你今晚要不要跟我出去住?」


薄硯冷淡地睨我,用手掐我臉頰的肉,氣得笑出了聲。


「真把我當工具了?半個月用一回,你還是人嗎?」


被他戳穿了。


我無能但抱怨。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借二十四天給我玩玩怎麼了?」


薄硯無語。


「……你哪學的流氓語錄?」


10


從臺球廳那天回來後,薄硯動不動就給我發消息。


但他發得實在太多了,我就不是每條都會回。


代餐:【出來看電影嗎?】


代餐:【打臺球,來嗎?】


代餐:【你在玩遊戲?我也在線。】


代餐:【不回我?】


代餐:【下樓親嘴。】


我:【收到。】


代餐:【……】


代餐:【晚上想去操場走走嗎?聽說有人唱歌。】


代餐:【操場親嘴。】


我:【收到。】


代餐:【你除了親嘴,都不理我。】


代餐:【公主,我都在圖書館看到你玩手機了?你還裝?】


代餐:【我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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