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扶著小姑子回房間，我看著她身後已經浸湿的褲子。
我怎麼感覺，她血崩了？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經量。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機，就聽見了小姑子的慘叫聲。
我和婆婆在小姑子門前幹著急。
小姑子把門鎖了。
婆婆拍著門問：「悅悅，你到底出什麼事了？開個門好不好？」
回應我們的隻有一聲聲悽厲的慘叫。
「媽，家裡的備用鑰匙呢？」
我提醒了她一下。
等婆婆找來鑰匙，我們才打開門。
看清房間內的情況時，我立刻捂住了口鼻。
濃鬱的血腥味在屋子裡彌漫開。
小姑子已經昏了過去，她光裸著下身，鮮血跟開了水龍頭一樣流下來。
身下的床單已是鮮紅一片。
婆婆嚇傻了，我給 120 打了電話。
「這邊有人昏迷，出血量很大，請盡快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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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對小姑子進行了搶救。
醫生：「我們在患者的腹部發現了類似木棍的東西，
已經刺破子宮了，導致了大出血，現在隻能切除子宮保命。」婆婆一聽就癱軟在地上。
「醫生，我女兒還沒有結婚啊，她不能沒有子宮啊！」
醫生：「沒有時間了，要子宮就沒有命了！」
婆婆無奈地籤下手術同意書。
如小姑子所願，她被切除了子宮，再也不會遭受痛經之苦了。
醫生將子宮裡的東西拿給我們看。
是一雙筷子。
我想起半夜小姑子偷偷去廚房，原來是為了拿筷子。
她該不會是想用筷子將子宮掏出來吧。
我看著沾著血肉的筷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她果然是瘋了，為了一個公務員的身份。
手術完，還進了 ICU 觀察幾天，確定情況穩定了，才將人轉出來。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公公也不跟人旅遊了。
連夜買了回來的票。
「王翠芳！卡裡的錢呢？」
公公怒氣衝衝趕到醫院，當場就給了婆婆一腳。
可憐婆婆滿懷期待等來的靠山，
一來就絲毫不顧忌地打她。公公很生氣。
他一輩子的積蓄在一場手術中就花完了。
小姑子冷漠地看著婆婆被公公打，沒有想解釋的欲望。
公公不解氣，又將視線投向了我。
我以極快的語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
公公不善的眼神落在了小姑子身上。
小姑子一點都不帶怕的。
「爸，這點小錢算什麼，等我成功上岸，還怕沒有錢嗎？」
她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搓了搓。
眼神十分狂熱。
9
我被這一操作給整沉默了。
眾所周知，公務員工資其實不算高，隻是福利待遇好。
我如果沒理解錯小姑子的意思，她是在說可以收禮？
這種事情，是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嗎？
公公的表情緩和了一點。
他冷哼一聲：「你就這麼確定能考上？」
小姑子在公公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公公對小姑子的態度來了個 180 度大轉變。
逢人就說這是自己的乖女兒，
還在跟各個親戚打電話炫耀。公公大包大攬，說將來有什麼事都可以找他。
絲毫不考慮沒上岸的後果。
婆婆看這架勢很擔心。
「悅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沒有……」
小姑子瞪了婆婆一眼，吼道：
「你能不能想我點好？我會考不上嗎？」
「要不是你不肯給我錢，我至於會傷得這麼重嗎？都是你的錯。」
重生的優勢給了小姑子莫大的自信。
也是，想必她也知道面試會問些什麼問題，標準答案估計都準備好了。
被小姑子這麼一吼，婆婆委屈得掉眼淚。
「哭哭哭！福氣都被你哭沒了！」
公公將婆婆趕出病房。
我也準備跟著出去。
「姜嫣，我會考上公務員的。」
「以後有事，你求我，我看在大哥的面子上還是會伸出手幫你的。」
她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波瀾不驚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會是以為沒了子宮，就長了本事吧。
婆婆在外面的長凳上默默哭著。
「我明明是為了她好啊！她居然這樣對我。」
婆婆對小姑子可算是全心全意了，隻是自私的小姑子是不會明白的。
這個家，隻有婆婆對她最好。
我淡定地扯過幾張紙給她擦眼淚。
回想起病房內小姑子信誓旦旦的樣子。
一定會考上嗎？
這可不一定。
我決定，先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10
面試這天，小姑子沒有了痛經，精神相當不錯。
她十分有心機地化了個素顏妝。
公公帶著我們一起送小姑子去面試。
婆婆在前座給小姑子傳授網上的面試技巧。
對此，小姑子戴上了耳機，婆婆難堪地閉上了嘴。
面試門口，小姑子緊緊盯著一個人，敵意滿滿地看著她。
喲，這不是上一世的第一名嗎？
小姑子看著看著又笑出來，信心滿滿地進去。
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公公在發朋友圈，婆婆在對菩薩祈禱。
臨近中午，小姑子就這麼水靈靈地出來了。
她出來時，狠狠撞了一下第一名。
搞得人家莫名其妙。
還不等我們詢問，她就斬釘截鐵地說：「等消息，開席！」
這話無疑是肯定考上了。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現在就連村頭的狗都知道小姑子出息了，要當大官了。
出公告的這段時間，小姑子在家就是土皇帝，說一不二。
她很喜歡指使我和婆婆。
用她的話來說。
「我這是懲罰你們狗眼看人低。」
我和婆婆勸她藥物治療的事，被她定義為愚不可及。
公公也不理會婆婆求助的眼神。
「山溝溝的鳳凰差點因為你們飛不出去了，你們活該！」
他們說他們的，指使我幹活是不可能的。
婆婆就是老媽子，伺候他們還要被說。
切除子宮的後遺症已經開始慢慢在小姑子身上出現。
她的腰、腿時不時疼痛。
脾氣陰晴不定，皮膚變得粗糙，像是老了五六歲的樣子，明顯是體內的激素紊亂導致更年期提前。
尿道經常感染，有時候還會尿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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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自己的改變也有所察覺，
房間的鏡子已經被她扔了出去。一個人在房間哭，喃喃地安慰自己：「這都是值得的，我考上了公務員，幸福的生活馬上就要到了。」
可我分明聽出了悔意。
考上公務員就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嗎？
婆婆忙前忙後照顧小姑子，幫她洗褲子，她還不領情。
她衝著婆婆吼道。
「要不是你不給我錢去醫院切除子宮，我怎麼會有這樣的症狀！」
幾次三番下來，婆婆的心徹底涼了，對小姑子也沒有什麼好態度了。
氣得小姑子直捶床。
要出公告那天，家裡來了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親戚。
公公得意洋洋：「這麼大的事，自然是要在酒店擺幾桌的，我都安排好了。」
小姑子也換了一件新衣，落落大方地跟親戚聊天。
我看她時不時蹙眉就知道是強撐的。
真難以想象要是沒有考上，該怎麼收場。
臨近上午 11 點，小姑子焦躁不安起來。
在屋內一遍一遍刷新電腦。
公公在客廳跟親戚吹牛皮：「你的孩子將來的工作我女兒都包了。
」我也在刷新官網。
通過的名單很快出來。
我馬上就下載下來，快速尋找到小姑子考的單位。
一遍、兩遍、三遍。
我控制不住勾起了嘴角。
小姑子果然沒有考上，第一名還是那個人。
雖然很黑暗，但有些崗位早就被預定了。
透過門縫，小姑子僵硬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很快，她就驚恐地看向客廳的方向。
早就說了，做人別太囂張。
下不來臺了吧！
公公大大咧咧推開小姑子的門。
「乖女兒，快把通過名單給你叔叔阿姨們看看，我宋家也是出息了。」
她動作迅速地關掉電腦，極為誇張地扯開笑容。
「爸，有什麼好看的，快帶親戚們一起去酒店吃好喝好。」
三言兩語就將話題轉移。
12
小姑子膽子真大。
現在還把沒有考上的事情瞞著。
開了幾桌席，每個親戚都隨了禮金。
大家都在恭維小姑子，隻是每說一句，小姑子臉上的表情就勉強一分。
「哎，老宋家的，這個 XXX 單位錄取的不是你閨女啊？」
有人舉著手機大聲說著。
此話一出，熱鬧的氣氛瞬間就凝滯了。
小姑子沒了笑容，整個人都抖得厲害。
公公一臉氣憤地搶過手機。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閨女都說考上了！」
在看清手機上的字後，他猛地一腳踹向小姑子。
「你不是說必定考上嗎？名字怎麼沒有你？！」
「你居然敢騙我。」
公公是個十分愛面子的人，在眾多親戚面前小姑子耍了他，他可想而知有多生氣。
周圍人見勢不妙，將桌上的飯菜打包，溜走了。
還有人厚著臉皮要回禮金。
我親自給他們都退了。
「我家小姑子脾氣大得很，沒想到膽子也這麼大。」
我瘋狂吐槽她的所作所為，就連子宮沒了的事情也說了。
誰叫她上輩子造謠我給她下藥才害得她沒考上。
親戚們表示雖然沒能有個當官的親戚，但是聽了一肚子的八卦也不枉費他們來一趟。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父打女也接近尾聲，小姑子被打得尿失禁了。
稀奇的是，我婆婆坐在一旁吃飯。
像是想通了什麼，還有心情將桌上吃剩的食物打包。
13
小姑子住院都沒有回來的老公，聽說小姑子沒有考上，趕了回來。
風塵僕僕的他水都沒有喝一口，就對小姑子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沒有考上，怎麼全天下的人說你考上了？還有人跑來專門問我這件事，你知道我有多丟臉嗎？」
小姑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被說得抬不起頭來。
宋城，在家裡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公公在他面前也要退讓三分。
公公甩鍋給我們。
婆婆難得硬氣，開口反駁：「我早就說過，事情沒有塵埃落定前不要亂說，是你們不聽我的。」
小姑子委屈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考上，我明明回答得很完美了。」
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對於宋城來說，他本來就不滿家裡的錢被小姑子折騰沒了。
如今身體垮了，公務員也沒有考上，竹籃打水一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