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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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每個人都捏了專屬月餅。


宋長善的是蓮蓉月餅,餘清的是雲腿月餅,大黑的是奶黃流心月餅。


至於我自己,當然是每種都要。


飯後,三人一蛇在後院的井邊吃著月餅賞月。


我挖出了自己剛到這個世界時埋下的幾壇酒。


宋長善懂酒,勸我不必全挖出來:「再過十年,這壇酒的味道會更醇。」


我沒有辦法告訴他們,這個世界沒有十年後了。


我隻能沉默地開了所有的酒。


一碗又一碗酒水下肚,大黑不知何時不再僵直的腰身癱成了蛇餅,恨不能滑進酒壇裡。


餘清仔細地吃著手上的月餅,三口月餅一口酒,像個人機。


至於宋長善。


他在和我聊天。


「掌櫃的是哪裡人?」


我打了個酒嗝:「我是雲南滴,雲南怒江滴,怒江瀘水市……」


宋長善:「?」


我一拍桌子,超級大聲:「中國人不騙中國人,I m from China!


石桌太硬,我手拍紅了。


好疼。


疼得像是手要死了。


我左手抱著右手痛哭:「阿右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麼辦!你要留我一個在這冰冷的世界獨活嗎?」


右手沒說話,安靜得像是真死了。


餘清不演人機了,過來給我揉手。


宋長善摁著嘴角忍笑,一本正經地向我保證:「阿右沒死,就是睡著了。」


我緩慢地反應了一下,哦了一聲。


然後轉頭問他:「那你會死嗎?」


又問給我揉手的餘清:「你會死嗎?」


不等他們回答,我突然伸手,一手摟一個,把他們的腦袋壓到我身前。


沉迷吃酒的大黑見狀也主動滑了過來。


我壓低聲音:「你們要好好活著,活到最後,知道嗎?


「不要去天山,也不要去魔界北境,妖域的水雲天也要遠離。


「隻有遠離主角和反派,當個湊數據的背景板,才能茍到最後。」


本來有些醉醺醺的大黑驚得整條蛇豎了起來,像個黑色的感嘆號。


「她!她!不是,她到底……」


宋長善食指豎在唇邊,示意大黑噤聲。


仿佛在讀睡前故事般,夜風把溫柔的聲線送到我耳邊。


「你來到這個世界,是不是需要做一件事?」


我閉著眼睛,躺在氣味熟悉的溫暖懷抱裡,心裡話一股腦往外倒。


「人販子要我拯救世界,可我隻是個膽小鬼,我誰也救不了。」


好像有誰摸了摸我的頭。


「如果你的任務失敗了,你會離開這裡嗎?」


我不知道。


「人販子沒說,也許會和這個世界一起死掉吧。」


後面的話我就聽不清了。


酒的確是好酒,自從逼近死線後,我難得睡了個好覺。


夢裡,似乎有熟悉的聲音讓我不要害怕。


「你不會死,我保證。」


23


三界大戰的引線走到了盡頭,中秋的第二天,第一次小摩擦在修仙界爆發。


原著中仙魔大戰的起因,是反派屠了岑家,從而被仙門討伐。


可這一次,

是魔界認定殺害滅凈魔君的神秘人來自修仙界,魔界以此為借口挑起了戰爭。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恍惚間產生了一種錯覺。


好像不管世界線如何變動,仙魔大戰都是命定的錨點。


這場戰爭的起因可以是原著中的滅門慘案,也可以是路過時被人踩死的一隻螞蟻。


天道為此界安排無數命軌,所有人的命數交織在一起,看似可以勾勒出無限可能。


但走到最後,全世界的命運都會在這一刻收束,並走向唯一的結局。


我第一次在做飯時發呆,炒煳了一鍋菜。


餘清擔心地把我抱出廚房,留下大黑在裡面噴水滅火。


宋長善蹲在我面前,耐心地為我擦拭臉上的煙灰。


「掌櫃的要是累了,今天不如再休息一天?」


我不安地眨了眨眼:「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系統說的bug指的真的是反派嗎?


我總覺得自己冥冥之中似乎摸到了真相的一隅,卻因為已知的信息量太少,隻能任由那剎那的靈光消失。


24


仙魔大戰爆發的十七天後,妖域加入爭鬥。


但這次,妖域卻沒有偏幫修仙界,而是墻頭草般兩頭幫忙。


像是在往天平上不斷增減砝碼一樣,對抗著使天平不斷搖晃的不明外力。


仙魔大戰爆發的第二個月,三族的糾纏並未像原著中那樣導致大面積的生靈塗炭。


仿佛有兩位下棋人不斷博弈,一方佔據天時地利卻狂妄自大,一方步步為營攪亂對手的每一步棋。


於是,自大的那一方暴怒了。


系統想要消除bug,所以它拐來了我。


bug想把一切扳回正軌。


結果它爺爺的也盯上了我。


仙魔大戰爆發的第三個月,尚且不該牽扯進劇情的灰街突然暴動。


太陽落山前,灰街外的林子傳來一聲巨響。


在三方人的爭執中,一個普普通通除了柴火什麼都沒有的林子,莫名就成了兩方人口中的「聚靈之地」。


大事不妙。


第六感敲響警鐘,我下意識覺得這波是沖我來的。


當即抱起鍋碗瓢盆,

準備拖家帶口先跑再說。


但比起立刻變成難民皮膚的我,飯館裡的另外三位看起來淡定得多。


本來一個兩個長得就好看,如今再配上這淡然的態度,愈發顯得不像普通人。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欣賞美色的時候。


我把最結實的幾個鍋挑出來,讓他們頂在頭上。


「林子在北面,咱們一會兒趁著天黑往南跑。把鍋頂頭上,關鍵時刻能保命的。」


南邊通向魔界,雖然不安全,但總比留在戰亂地好……


也好不到哪去。


餘清見我垂頭喪氣,本就冷若冰霜的臉,如今仿佛刮起了十級暴風雪。


「我明明說過,讓他們不許往這邊來。」


大黑也氣得拍碎了一把凳子:「狗屁的聚靈之地,一個明晃晃的餌,他們竟然也上鉤!」


頂著鍋的我:「?」


唯一一個接過我鍋的宋長善:「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他們倆不會背著掌櫃的有秘密吧?」


餘清和大黑同時扭頭看過來。


一個人臉上寫著「無恥」,一個蛇臉上寫著「不要臉」。


大黑難以置信:「都這個時候了,你不會還隻想著把姐姐拐回魔界吧?」


拐……回?


我呆呆回頭,發現不知何時,宋長善解下了綁在腦後的白紗。


一雙如銀月般的白眸緩緩睜開,聖潔又端莊,睫毛微顫時仿佛世間命運盡收眼底。


如果我沒記錯,整本原著隻有一個人的眼睛是天生白眸。


我大腦當場宕機。


因為這一會兒的耽擱,灰街已闖入來者不善的三方士兵。


飯館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空中的血月也照入了大堂。


我還沒來得及因為這輪和原著結局中一模一樣的血月感到驚恐,就見踹門的那位人族修士臉色一變,近乎諂媚地抱劍朝餘清行禮。


「劍尊大人,我、我不知道是您在此,還請見諒。」


人修身後,腦袋上面頂著一對牛犄角,正要不耐煩地帶人闖進店裡。


聞言,牛犄角抬頭張望,

卻在看見餘清旁邊的大黑後,直接跪在了地上。


「妖、妖皇大人!」


25


修真界731年,十一月廿二,夜。


一伙大概是趁著戰亂打家劫舍的匪徒,闖進了我的飯館。


然後,他們指著我劈柴的伙計,說她是劍尊。


又指著我洗碗的伙計,說他是妖皇。


至於我家的賬房先生。


嗯,沒人指認他是魔尊。


挺好的。


如果我沒看過原著,不知道大反派長著一雙和他一樣的白眸就更好了。


哈哈,這世界,怪幽默的嘞。


26


不知道別人遇到這種情況是什麼反應。


反正我正在腳趾抓地。


誰懂啊,口口聲聲說要避開主角和反派,一回頭發現自己一個不落地把人撿回來了。


看著那三個表情不一,但明顯都在偷偷觀察我臉色的人,我艱難地發問。


「……岑無咎?」


「我早已和岑家斷絕關系,世上已無岑無咎。」


哦,曾用名。


「雲華仙子?


餘清抿唇,小聲解釋:「那是他們給我起的名字,在我剖丹還恩的那天,我就和他們恩怨兩清了……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哦,曾用名二號。


我的脖子嘎嘣嘎嘣扭向大黑。


大黑不等我問,主動交代:「大黑是你自己叫的,姐姐沒問過我,我不算撒謊。」


「所以你的本名是?」


大黑尾巴不搖了,訕訕地:「南浦月。」


哈。


哈哈。


把世界調成靜音,聆聽背景板破碎的聲音。


突然,咔嚓一聲。


我驚訝地循聲看去,差點以為自己真的碎掉了。


結果發現不是我。


原來是天碎了一塊啊。


我:「……」


我:「?!」


我顫顫巍巍地指向北方龜裂的天空,問還在絞盡腦汁編借口的那三位:「是我眼花嗎?」


我說我碎了隻是開個玩笑,老天你真的不用碎給我看啊!


27


伴隨著天空的龜裂,那輪血月像是吞噬著什麼一樣,

愈發龐大。


我驀地想起原著中關於這段的描述。


【大結局的決戰之夜,反派岑無咎獻祭所有魔族以竊天道之力,將全世界的命軌盡數攏於指尖。】


【眾生的命軌,於夜空中形成一輪擁有心跳的血月,伴隨著血月的膨脹,天地開始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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