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啊，她已經這樣了。
她感染了艾滋，如果這時候離開他、打掉孩子，她隻會落得一個一無所有的下場，以後再難結婚生子。
可如果跟著嚴坤，她就能繼續享受豪門太太的身份。
自己的孩子隻要保護得當，也不會感染上艾滋。
她一個人靜靜地在房間裡面坐了一下午，到最後，眼裡的怒火燒得隻剩下了不甘心。
12
第二天，她打電話給我，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吳喬，我想報復他！」
我有些震驚於她的轉變，下意識問她：
「他是你孩子的爸爸呀，你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她語氣裡透著恨意。
「他這樣一個人渣，憑什麼活得這麼自在，我要報復他，我要把屬於我的都拿到手，讓他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我問她：
「你想到方法了？」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爸媽不知道他有艾滋，
那我就替他宣揚出去，我要讓他爸因為他而抬不起頭，我要讓他家破人亡，我要拿回屬於我的這份財產和補償。」說到最後，她冷哼一聲：
「我要去睡了他爸！」
她越說越篤定：
「聽說他爸媽貌合神離，我又這麼年輕，既然他兒子能看上我，他一定也能看上我。」
我簡直震驚了。
她這是什麼腦回路？
又過了幾天，她興衝衝地和我分享：
「我還以為他爸會看在我懷了他們家孫子的份上，不敢動我。可你猜怎麼著，他就喜歡這樣的！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既然喜歡玩刺激的，那我就陪他玩個夠唄。」
我有些震驚：
「你已經把他拿下了？你懷著孕呢，要注意身體呀。」
她不屑地笑了起來：
「他家都把我害成這樣了，我還在乎什麼呢？我跟你說啊，我隻是故意在他爸面前穿了一套鏤空睡衣，給他拋了幾個媚眼，他爸晚上就來敲我房門了。
「這老頭你別看五十多了，
玩得還挺刺激，我故意把他弄出血了，他居然更興奮了，你說他們是不是一家子變態。」說到這，她哈哈大笑起來：
「我就不信了，多來幾次，他還能不被感染上。」
短短幾句話，信息量太大，聽得我一陣惡寒。
我叮囑她：
「那你也要注意身體，萬一大出血，可就糟了。」
她不屑地輕笑了一聲：
「頂多孩子沒了唄，這孩子我也無所謂了，我現在要的是他的家產，等我有錢了，想生幾個生幾個，想找什麼樣的小鮮肉沒有啊。」
她這副樣子像是魔怔了。
倒像是那豪門生活本來就是她的，結果被嚴坤毀了似的。
我知道，我已經和她多說無益了。
隻能客套地叮囑她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13
就這樣過了好幾個月，我估摸著李媛已經到了孕晚期了。
就在這時，小姨著急忙慌地給我媽打電話。
她說，嚴坤他爸得艾滋了，是被李媛傳染的。
我媽都聽懵了，
隨即很快捕捉到重點：「李媛傳染的？那就是李媛也有艾滋了？那是誰傳染李媛的？」
我媽一邊問，一邊也跟著著急起來。
李媛畢竟是她的外甥女，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
她沒想到李媛會感染上這樣的病，我之前也沒有和她說過。
電話裡，小姨和我媽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說，她一開始也接受不了李媛的艾滋的事。
後來也隻希望，她能順順利利地把孩子生下來。
可是沒想到，李媛竟會主動去勾引嚴坤他爸，還把他爸也染上艾滋了。
孩子倒是穩當得很，產檢一路綠燈。
隻是現在他爸查出了艾滋，在家裡大發雷霆，把該砸的都砸了。
不僅斷了嚴坤的信用卡，沒收了他的車鑰匙，而且還揚言要把李媛關入精神病院。
他們家已經在動用關系，打算出具一份李媛精神有問題的診斷書了。
小姨越說越生氣，說到這兒，又絕望地嗚咽起來：
「怎麼辦呀？我們小老百姓怎麼跟他家抗衡呀，
我們家媛媛後半輩子不能在精神病院度過呀。「說到底，她沒做錯什麼啊，她也是受害者呀，而且他們有錢人花樣多，我怕把她送入精神病院後，直接就把她弄死了，那我後半輩子可怎麼辦呀？」
小姨哭到最後，在電話裡拼命叫我的名字：
「吳喬，你讀過不少書，你幫小姨想想李媛這事兒該怎麼辦呀？小姨現在隻有你了，吳喬，你幫幫小姨啊。」
說到這兒，她徹底放聲大哭起來：
「我們現在也不求過什麼有錢人的生活了，我隻要我女兒活著，隻要她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我是真的後悔了，你們就幫幫我吧。」
我媽也有些急，求助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想了想：
「隻有把這事盡可能地宣揚開來，越多的人知道，越多的人關注這件事，她就越安全。」
當晚，李媛緊急做了幾條橫幅。
第二天，她站在嚴坤他爸公司樓下。
一整條街上，每兩棵樹中間，
都被她綁上了橫幅。李媛挺著孕肚，拿著大喇叭，大叫道：
「公司老總，嚴為康，身患艾滋傳染全家人，因為被兒媳發現，揚言要把兒媳關入精神病院。」
她喊的聲音很大，嚴坤他爸的公司剛好又在 CBD，周圍都是寫字樓。
大家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大早全都圍了過去。
見圍觀的人多，李媛更增加了一些底氣。
她聲淚俱下地開始衝著人群哭訴：
「我懷孕七個月，發現被傳染了艾滋，這才知道，他們一大家子都有艾滋病。
「我要把事情捅出去，他們卻打算去母留子，還要把我送入精神病院。
「嚴為康隻手遮天，我要告發他，他該死！」
她手上還拿了一沓嚴坤他爸偷稅漏稅，以及受賄的證明。
她開通了直播，然後當著大家的面，撥通了紀委電話。
本來大家聽她在那大喊大叫，以為是家事。
可越聽越不對勁。
許多人臉上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但卻有一部分人，
聽見「艾滋」時，肉眼可見地變了臉色。14
當天，CBD 附近的體檢大樓來了一大幫人，全部要求做艾滋病檢查。
為了盡早出結果，體檢中心的領導特地騰出一層樓，為要求做艾滋檢測的人開闢了綠色通道。
結果檢測結果出來，三分之一的人都感染了艾滋。
我們這兒的工作人員把報告發給他們，又一一做了電話通知。
當天下午，嚴氏集團炸開了鍋。
許多人都在鬧事。
很快，嚴為康就被人從大樓裡拖拽了出來。
出這麼一場鬧劇，許多家庭都要家破人亡了。
見嚴為康出來，很多人蜂擁上去，揮起拳頭就要打他。
嚴為康也慌了，大叫著保安。
可那群要打他的人當中，就有幾個是保安。
幾百號人頃刻間互相推搡起來。
嚴為康趁著最亂的時候，抓住機會瘋狂往外面跑。
可就在這時，也不知是誰砸過去一塊板磚，直直砸到了他的腦袋上。
嚴為康躲閃不及，
當場血流如注，「哐」地一下砸在了地上。倒在地上時，他眼睛都是睜得大大的，像是恐慌，又像是不甘心。
嚴為康就這麼死了。
公司內部亂成了一團。
股東們連夜開大會，推選出新的董事長。
可是他們的合作方聽說嚴為康得了艾滋病,並且公司裡不少員工都得了艾滋,大罵嚴為康不是東西,紛紛要求取消合作。
就連合作多年的投資方，也打電話來要求撤資。
我們體檢中心的 HIV 檢測部門更忙了。
每天一撥接一撥的人來檢測。
許多是得知自己同事確診，生怕自己也感染上，趕緊來排查的。
還有不少是已經做過了檢測，可又怕自己還在潛伏期,還沒爆發出來的。
每天機構裡檢測出的艾滋病患者也有不少。
一時間,嚴氏集團千夫所指。
大家外面的人都戲稱他們是「艾滋大樓」。
也有不少人咋舌。
光鮮亮麗的寫字樓的背後，竟如此骯髒。
15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嚴為康死的時候，嚴坤並不知道。
他還在偷偷窺探社交賬號上那些女生的動態,等天黑了就去尋求刺激。
那些女生受了欺辱,紛紛找到他家，討要說法。
她們守在嚴坤家門口,等他出來。
可嚴坤沒等來，卻等來了不少他家之前拖欠工資的民工,還有來討債的供應商。
幾人通過聊天，得知對方都是受害者,便紛紛結盟,整理好證據後就去找了律師，聯名控訴嚴坤強奸。
事情鬧得比較大，許多之前被他侵犯了的女生也聽說了這事。
不少人通過私信，互相留下聯系方式,然後去律師那匯合,聯名上訴。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嚴坤不僅涉嫌強奸,黃賭毒他一個都沒落下。
她越說越開心，雙手交叉握拳託住下巴，喜滋滋地陷入幻想。
「我也」16
他媽想動用之前家裡的關系，把她兒子撈出來。
可是找了幾天幾夜,電話都翻遍了。
有的看見來電,就直接掛斷了。
有的聽見她的聲音,
含糊幾句就掛了。沒有一個人幫她。
家裡房子很快被查封了,他媽被趕到了大街上。
嚴坤之前很高調，以至於很多人認識她。
現在見她像條流浪狗似的被人驅趕，全都站在馬路邊嘲笑她。
甚至有人往她懷裡塞饅頭，叫她多吃點,別餓著。
她風光了一輩子，哪裡被人這樣對待過。
被人指著嘲笑了幾天後,她再也受不了，從大樓頂上一躍而下。
經過此事，李媛也出名了。
很多曾經想做嚴家少奶奶的人,都認識李媛。
許多人為了蹭熱度,甚至在公眾平臺貼出李媛的照片，嘲笑她是飛上枝頭卻折了翅膀的麻雀。
李媛覺得丟人，又慶幸撿回了一條命。
她把我們這兒的房子賣了。
又在嚴家被查封前,把他家值錢的東西和珠寶盡可能地都拿了出來，然後變賣成現金，存到了卡裡。
她打掉了孩子，帶著她媽遠走高飛了。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一家人徹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裡。
至此，沒有人再發消息和我炫富。
也沒有人總是打電話給我，叫我給她出主意。
我也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