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鬱川是你們介紹的，我相信他的人品，所以想早點定下來，再生個曾孫陪你們玩。
「你們不會怪我吧？」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嗎？我踏馬學學學！】
【我說她怎麼突然川劇變臉，原來這波在大氣層！】
【終於看到一個會收集出軌證據的聰明人了！！！】
小舅舅看到他們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由陰轉晴後，瞠目結舌。
「不是，她閃婚這事就翻篇了？你們不罵她了？
「小枝還不是想讓我們早點抱上曾孫？多孝順的孩子，罵什麼罵！
「哪像你，三十好幾了還不結婚，是想氣死我們嗎？」
眼看他要發飆，我又走了一遍流程成功順毛。
想到周初霽和林書月，我眸光微閃。
臨走前去書房跟小舅舅商量了一件事。
彈幕的主角黨瘋狂破防，氣得罵了我八百個來回。
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我手拿惡毒女配劇本而無能為力。
6
時隔半個月，接到周初霽的電話我還有些發愣。
「在哪兒，為什麼不在家？」
「搬到婚房了，怎麼？」
那頭沉默兩秒，倏然輕笑出聲。
「別鬧，我這段時間出差冷落了你，是我不好，知道你委屈，嗯？
「但分手是能隨便提的嗎？出來，我們見一面，給你帶了禮物。」
我真心氣笑了，為什麼有人能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你難道不知道，三天不聯系默認分手？」
周初霽語氣沉了下來。
「連枝，我以為你這半個月能冷靜下來反思一下的。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需要有自己的獨立空間，而且我還要工作，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陪你！」
【這男主好招笑！還出差呢，不就是在跟女主約會嗎？動物園遊樂場逛了個遍，知道的是上下級，不知道的以為是蜜裡調油的情侶呢。】
【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嫌連枝耽誤了他和林秘書的相處時間？】
【渣男慣用的倒打一耙，
我算是見識到了，這種人是怎麼當上男主的？】【我是賣比特幣的，這幣沒跌還直漲 。】
【太好了，是金融學家，我們有救了！】
【不對啊，連枝主動提了分手，他不是應該高高興興地追求女主嗎？】
秦鬱川推門進來，臉色自然。
「爸媽問我們婚禮想定在哪天？」
我從善如流地掛斷了電話，然後軟骨頭似的掛在他身上。
「人家都聽你的。」
秦鬱川緊緊盯著我，鏡片映出一道冷芒。
「越快越好，你覺得呢？」
他攬住我的腰一轉，我就以一種被禁錮的姿態坐在了他腿上。
【姐夫哥剛剛在門口就咬牙切齒的，拳頭松了緊緊了松，生怕到手的媳婦跑掉啊！】
【句句都是試探啊，這個姿勢，我感覺連枝要是拒絕就得被 XXOO 了......】
【秦鬱川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緊張得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嘶哈斯哈......】
聽到了？
怪不得進步神速，都會反客為主了。
我眉梢微挑，湊到他的耳邊，煙雨茉莉的香氣輕輕柔柔地暈在空氣中。
如同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在江南煙雨裡輕顫飄搖。
我說：「老公，那我們的婚禮就全權交給你了。」
秦鬱川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察覺到身下的觸感變化，我詫異地抬頭看他。
卻被蒙住了眼睛。
一分鍾後，彈幕又炸了。
【哈哈，突如其來的黑屏，我習慣了。】
【我隨份子還不行嗎？為什麼不給我看！】
【每到晚上呢，你們這新婚燕爾的小夫妻也真是的，讓我們來猜這次是幾個小時吧！】
【人家夫妻嘴都親爛了，周初霽那邊還覺得連枝欲擒故縱呢，好滯脹哈哈哈。】
【我已經開始期待他知道後的反應了！】
7
王叔跟張姨結婚紀念日，我放了他們一天假，自己開車去談項目。
途中經過周氏集團，一輛貨車停在門口，我剛減速，
一個人影就竄了出來。一聲尖叫，吸引了路過行人的目光。
林書月倒在地上，表情痛苦。
有認識我們的工作人員瞪大了眼，連忙跑進去報信。
我皺著眉下車：「你沒事吧？」
伸手去扶她，卻被用力拍開，沒過多久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眼眶瞬間泛紅，一副倔強惹人憐愛的姿態。
義正辭言地控訴我：
「連小姐，您為什麼要撞我？」
我還沒說話，肩膀就被人用力一撞，差點沒站穩。
周初霽沉默著將她扶起來，眉目中滿是憐惜，看向我時卻壓抑著深深的怒火。
「連枝，我以為你隻是驕縱不講理，現在看來你完全是惡毒！
「說了多少遍了，林書月隻是我的秘書，你生氣衝我來，找她出氣算什麼？
「是不是我太慣著你了？」
周圍的人在不遠處聚攏，還有人舉起了手機。
林書月抓住他的胳膊，語氣哀求。
「我沒事的。」
說著又看向我，眼裡滿是隱忍和退讓。
「連小姐，如果您實在看不慣我，我會辭職。」
「林書月，她犯錯，你辭什麼職？」
周初霽因為她這一番話臉色更加冰寒。
嗓音沒有一絲溫度：「道歉。」
【哇，這是男女主還是反派啊？隻恨巴掌扇不進屏幕裡！】
【我去密碼的，你是純碱吧！】
【剛剛我還以為是鬼探頭，現在我確定了，這就是碰瓷！】
【連枝也太慘了，碰上這麼一對癲公癲婆！】
【遮沙避風了。】
我看向車內的行車記錄儀，林書月瞳孔收縮，身體一軟就要暈倒。
周初霽神色一慌，將她打橫抱起。
「站住，碰瓷了就想跑，真當我冤大頭了？」
我環顧了周圍一圈，不少車輛停放，還有監控。
在林書月越來越蒼白的臉色中，我撥打了 110。
「您好，我要報警，有人尋釁滋事。」
【我宣布你就是拯救乳腺的神，我不允許有人忤逆你！】
......
警局裡，
真相水落石出。周初霽神情復雜：「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林書月卻垂眸一言不發，無聲落淚，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他眼底閃過一絲憐惜和不忍，要了一個紙杯要給她接熱水。
我偏過頭問吃瓜的警員：「請問這種情況怎麼處理？」
周初霽作勢過來牽我，語氣也軟了下來。
「連枝，算了吧，你也沒有什麼損失。
「我讓她給你道個歉。」
【密碼的，男女主都給我降龍十八掌！】
【我是種地的，你這個咋種？】
【姐夫啊，快來啊，咱家小嬌妻被一對賤人欺負了！】
秦鬱川，他怎麼可能過來？
可下一秒，熟悉的暖意包裹上來，是今早我給他選的西裝外套。
他握住我被空調吹得微涼的手心，溫熱的觸感似乎隨著奔湧的血液流入心髒。
「不是你老婆，你當然不心疼。」
秦鬱川對上我的微愣的目光，輕輕捏了捏我的手，示意一切有他。
周初霽臉色一變：「你是誰？
」「我？」秦鬱川眉尾上挑，「她的合法丈夫。」
紙杯被捏成一團，滾燙的開水灑在周初霽手上，染紅了一大片。
而他渾然不覺。
8
【姐夫怎麼悶悶不樂的？】
【他能開心才怪呢，連枝聯系了王叔都沒聯系他，明擺著就沒打算告訴他這件事。】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能第一時間趕來。
我小小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作為一個嬌妻，受了委屈第一時間應該找老公才對。
這門課，我還是不夠合格。
於是我從善如流地補救。
「老公啊，幸虧你來了，不然我就被那對狗男女欺負死了！」
秦鬱川：「......」
「你不知道，我今天可想你了，本來打算談完項目就去找你的，都被他們毀了！」
秦鬱川：「......」
「老公，我實在是氣不過，光朋友圈道歉和賠錢有什麼用，你下回找機會幫我出氣，好不好？」
秦鬱川：「好。」
【夠了，
我還說對她改觀了，結果依舊還是靠男人的嬌妻，靠自己會死嗎？】【靠自己是最大的女性陷阱，社會過度鼓吹女性獨立，但很多男人靠家裡買車買房，靠朋友介紹資源，靠嶽丈升官發財，也沒人罵他們不獨立，反而是羨慕鼓勵的態度，怎麼到了女人這裡就變得這麼苛刻了？能靠為什麼不靠？調動身邊一切資源為自己所用從而達到目的，這才是聰明的做法。】
【你不會真覺得連姐需要靠他吧？有沒有可能，人家隻是在哄自己老公開心？沒看到姐夫都快被哄成胚胎了嗎！】
【嬌妻是指以男人為本位弱化矮化自己的人，這段關系裡，誰更獨立遊刃有餘一目了然。】
【在外頂天立地，在家撒嬌哄老公，這明明是大女人啊！】
【暗爽哥又高冷上了，咱姐知道你在公司看著結婚證傻笑嗎？知道你給她手洗貼身衣物嗎？知道你天天不睡覺光注視著她的睡顏嗎？】
？？？
大妹子，
這說的是秦鬱川嗎？9
籌備婚禮這段時間，彈幕一直在播報周初霽和林書月的事。
兩人原本曖昧的氛圍經過這件事後蕩然無存。
【周初霽又裝上深情了，也是喝醉後喊起連枝了。】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大鼻涕流嘴裡知道甩了。】
【最狗血的是，他還把林書月當成連枝，兩人親得那叫一個難舍難分，結果中途周初霽推開她了，林書月那叫一個不敢置信。】
【當初罵連枝嬌妻，嗑男女主 CP 的那群人呢？】
【已老實，求放過。】
沒想到的是，我吃瓜的同時，自己也成了瓜。
網上關於我的謠言甚囂塵上。
起因是周初霽喝得爛醉流淚的視頻，憑借長相優勢火了。
底下一堆人心疼安慰的，後面又出現他的「朋友」解釋經過。
我是個撈女，拋棄了三年來對我百般恩愛的男友，轉頭嫁給了更有錢的人。
視頻頂到了熱門，而我的社交媒體也被扒了出來。
一時間各種「拜金女」「惡心嬌妻」「假名媛」成了我的標籤。
很快就查到了謠言的源頭——林書月。
小舅舅查到了林書月的成長軌跡。
她是被周家資助的貧困生，兩人就讀於同一個高中，畢業後林書月就成了周初霽的秘書。
周初霽在她心裡一直是救贖般的存在。
她小心地藏著自己的愛慕，看到我們親昵互動時會在角落獨自咽下自己苦澀的暗戀。
直到那個意外的吻，她的心意終於被周初霽看到......
而我的存在也讓她如鲠在喉。
最近的一系列裝白蓮失敗事件更是讓她走向偏執，徹底恨上了我。
她敢這麼做，無非是篤定我沒有他們曖昧的直接證據。
反而是我一分手就結了婚。
哪怕最後澄清了也會留下道德瑕疵。
但，就跟投資需要做風險預案一樣。
結合這些彈幕，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主角光環作祟？
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所以去老宅那天，我就讓小舅舅找人盯著他們。
果然收獲滿滿。
哈，我想過他們會給我找麻煩。
原來也不會太麻煩。
【不愧是連姐，一身的力氣和手段！】
【哈哈，當時罵連姐小人之心手段齷齪的人去哪裡了？】
【你家女主善良溫柔可愛小太陽（僅男主可見版）】
毫不意外，輿論反轉得十分迅速。
反噬也隨之而來，比想象中更為嚴重。
林書月被辭退，被業內拉入黑名單。
周氏珠寶產業發家，前幾年旗下推出了象徵「真愛永恆」的新鑽戒品牌。
因其需要出示身份證，一生隻能購置一枚的規定。
營銷的風吹得很大，發展勢頭蒸蒸日上。
周初霽作為品牌負責人兼代言人，這會兒全線塌房。
周氏集團為了挽救口碑，將他踢出了董事會。
哦，當初他還送了我一枚。
那天已經被我衝進馬桶了，這廉價的愛，跟屎也沒區別了。
10
周初霽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的行蹤。
竟然做出當街攔車這種荒唐行徑。
一段時間不見，他消瘦憔悴了很多，在見到我從車上下來後，泛紅的雙眼閃過希冀。
他獻寶似的舉起手，無名指正好是我設計的對戒。
「小枝，你看，我找回來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那些話是違心的，我從來沒覺得你煩過，跟你在一起是我最放松開心的時候。」
周初霽不知道當初那些話是怎麼借著酒意說出口的。
也許是林書月和朋友說被女人當狗一樣使喚很丟人。
也許是卑劣的虛榮心作祟，與其說抱怨，不如說是一種炫耀。
炫耀連枝將全部的愛都投入在他身上，在她清澈明亮的眼睛裡倒映出的他是如此完美高大。
恍惚間，他不再是那個面對私生子的上位懦弱且無能為力的他。
而是無所不能的連枝最依賴的男朋友。
他去接她的時候隨手在路邊買了串糖葫蘆，連枝會誇張地贊美他的細心和浪漫。
他隨手送了款香水，連枝也會從品牌到香味細致地贊同並誇獎他的眼光。
好似他做什麼，連枝都會全盤接受。
她的愛包容到讓他膨脹，誤以為自己真的很好。
也誤以為她真的非你不可。
可是監控裡，她毫不留戀地扔掉了親手設計的紀念日禮物。
表情連一絲悲傷都沒有，平靜得仿佛隻是隨手扔了個垃圾。
這個畫面像一把尖銳的刀，將他血淋淋的心反復剖開。
他像沙漠的旅人，明明即將抵達綠洲卻誤認為那是海市蜃樓，失去了最後一縷鬥志。
又像挖鑽石的人，日復一日地努力，卻在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掉頭離開。
那是一雙對戒啊！
隻有他明白，對於連枝來說，這代表著最終的認可和選擇。
可他怎麼就錯過了呢？怎麼能錯過呢？
喝醉時，周初霽將林書月認成了連枝。
他失而復得般緊緊地抱住她，索取親吻。
不斷輕喃：「小枝，不要離開我，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用林書月來讓你吃醋低頭，原諒我，好不好？」
可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林書月滿是淚痕的臉。
「她不要你，我要你啊，周初霽，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是追逐著你的腳步走到你身邊的，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也願意為你放棄一切，你愛我吧，好不好？」
周初霽聽著這些話惡心到想吐。
每一次信誓旦旦地保證純潔的上下級關系，並以此調侃挖苦連枝吃醋善妒時。
原來他們身上散發著如此惡臭齷齪的氣息。
把他人當傻子愚弄，騙到的卻隻有自己。
11
也許是我的沉默讓周初霽產生了一絲希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