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段戀情沒有不上熱搜的。
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後，身邊所有人都很驚訝。
他們一致認為：
「你不太像……陸之誠喜歡的那種類型。」
他有一個忘不掉的初戀，性格嬌俏，後來他談的每任女友都有她的影子。
半年後，我向他提了分手。
驕傲如他，沒有挽留，打來唯一一通電話也隻是冷笑：「從來都沒有女人敢甩我。」
不久鄰居哥哥從國外回來，我陪他去看電影。
路上和陸之誠擦肩而過，他好像徹底忘了我，把我當陌生人。
但是回來後，他卻在我家樓下堵我，眼眶微紅：「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1
陸之誠顧慮我是個學生，所以限制住了那些媒體對他這段戀情大範圍的報道。
但身邊少數人知道我和陸之誠戀愛後，都很驚訝：「好羨慕你啊，誰都知道他出手多闊綽，送房送車對他都是尋常事了，而且他還長得跟明星一樣！
你吃得真好！」……
對這種話聽了我其實沒什麼感覺。
物質、皮囊之類的於我不過是身外之物。
我更在意的是內心的豐盈和滿足。
隻是他身邊的朋友看到我，都很驚訝：「你……不太像陸之誠會喜歡的那種類型。」回去後我上網搜了搜他過去的緋聞女友。
明白了。
幼態臉、櫻桃唇、嘟嘟嘴、嗲得可憐的夾子音……
跟戴著黑框眼鏡、總是不聲不響的我太不一樣了。
連我也沒想到，他會跟我這樣的女生談戀愛。
第一次遇到他時，在圖書館。
他要幫他妹妹借一本《瓦爾登湖》，雪茄被他夾在指尖，滿臉不耐。
正好我那本看完了，便抽出來放到他的面前。
他看著我，啪嗒一聲，雪茄掉落在地。
我走出去好幾步的時候他追上來，說感謝我，要請我吃個飯。
我是那種比較封閉的女生，擺手拒絕。
可是他锲而不舍，託人要到我的聯系方式，又特地找關系弄了借讀證，
上課時坐在我的旁邊。持續了大概三個多月，風雨無阻。
反應一向慢半拍的我終於在室友的暗示、提點下，意識到了什麼。
「你是在追我嗎？」
他用手撐著下巴看我，桃花眼笑意盈盈：「你終於發現了啊。」
我摸了一把他的手，顯然他有點驚訝，因為我從來沒有主動碰過他。
「你在想什麼？」
「我剛剛想象了一下跟你接吻的感覺，發現我不討厭，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濃濃的笑意從他眼底浮起。
他啞聲說：「光是想象有什麼用？」
面前落下一道陰影，唇部觸感一熱，他吻了上來。
那是我們的初吻。
從那天起，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那是我平淡乏味的人生的第一段戀愛。
如天下所有陷入愛河的女孩一樣，我也希望能有一個結果。
可是後來，卻是我先放的手。
2
陸之誠的女朋友幾乎沒有跟他在一起超過三個月的。
更何況我又跟他以前談的那麼不一樣。
他的朋友們打賭，賭我跟陸之誠能談多久。
一周？一個月？三個月？
最後陸之誠也下了賭注，賭注很大，下了血本。
他說：「我賭很久。」
剛在一起時，他總是陪我出沒在課堂、公園、圖書館、自習室、健身房。
他好奇地問我：「林遙，你的生活有什麼別的愛好嗎？」
「閱讀、學習、健身。」
「別的呢？」
我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去寺廟拜佛。」
他點評道：「年紀輕輕活得像個小老太太。林遙，你這人真無聊。」
可他說那話時，分明眼裡都是驚奇和笑意。
後來他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陪我。
總是在他半夢半醒的時候，把看書的我撈到他的懷裡，強迫似的不讓我看。
我默默打開耳機，掛到耳朵上。
「你幹什麼？」
「聽書。」
「……」
後來幹脆他在陪我逛書店的時候，什麼書都買了兩本，陪我一起比賽似的看誰先看完。
他陪我聊過《飄》中郝思嘉堅韌倔強的生命力，
也陪我欣賞過《瓦爾登湖》的平靜優美，陪我一起痛斥過《房思琪初戀樂園》裡林國華的道貌岸然……他在家裡裝了個大屏幕。
很多個外面大雨傾盆的時候，熒幕上放著經典不過時的電影，而他抱著我，輕輕吻我，好像將我視若珍寶。
於我而言，他就是我平淡生活的唯一解藥，也是精神共鳴的靈魂伴侶。
他工作忙碌總是頭疼，我也會學業空闲時去學按摩，盡我所能幫他緩解壓力。
擔心他天天吃外賣不健康，我就去研究做飯，從雞蛋都會炒煳的新手小白到讓他交口稱贊的完美廚藝。
別人都說我變得比以前開朗了一些，我覺得這是好的改變。
第一次那個晚上，是他出差好幾天後回來。
「想不想你老公我？」他笑著調侃。
我坦白地說：「想。」
然後把微積分作業遞到他手裡，看他笑容僵硬，看他咬牙切齒。
「不會做了才想到我是吧？」
饒是如此，他還是在我背後環著我，
一道道教我。最後一道講完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二點，他輕輕親了親我眼尾那顆小痣。
我渾身一顫，卻沒有拒絕，順從地被他抱到床上。
那一天風扇始終在我頭頂晃啊晃。
原來和心愛的人做這種事是這樣的感覺。
很舒服，也很溫柔。
一個月後，他陪我去廟裡拜佛。
靠著柱子，饒有興致地看我對著佛像三叩首。
「你許了什麼願？」
我認真地說：「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沒說話。
佛像前每天那麼多善男信女許願。
哪是所有願望都能實現？
可是那時，我是真心誠摯。
3
不久，他的一個好友結婚。
鬧完洞房後所有人又去開了個局，給那對夫妻騰空間。
笑笑鬧鬧，自然就扯到了他的身上。
「陸大少，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難道你家裡不催你嗎？」
他一愣，沒回答。
拿了煙出去抽了。
他煙癮犯了很久，下午的時候就一直在摩挲手指，
隻是我陪在他身邊，所以沒抽。「嘖嘖，估計是戳到陸大少的傷心事，所以他逃避了。」有人這麼說。
原來，在他那麼多短暫戀愛裡，他也遇到過一個差點步入婚姻的女孩。
那是他的初戀，鄰家妹妹，兩家從小就有交集，還訂過娃娃親，說是當童養媳養大的也不為過。
我看了照片。
娃娃臉，笑起來彎彎的眼睛，看一眼就讓人覺得格外明媚。
好像突然明白，為什麼他以前談那麼多女朋友，都是可愛型的了。
然後他們開始細數陸之誠從前的深情。
操場上擺鮮花蠟燭表白……
她弟弟把人打骨折後他承擔所有費用……
吵架後在大雨天他追出去挽回，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即使是前段時間，那個女生在國外被同學欺負，他都特意飛過去幫她解決。
我算了算時間，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我第一次的那個晚上，他跟我說是去國外出差。
突然有人說：「林遙，
我發現你某些角度跟她挺像的，而且眼睛下都有一顆痣。」我下意識摸了摸眼尾，他很喜歡親。
再抬眸去看外面，隔著玻璃，他垂首正在抽雪茄。
他不知道這裡的這些人，在談論他的過去，那些我無法參與的過去。
好像他的朋友都忽視了我，默認我跟他不會結婚不會有結果。
突然間，我就想分手了。
4
陸之誠最近這段時間，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在我第三次下意識回避他的親昵碰觸的時候，他皺著眉頭捏過我的下巴：「怎麼了？說話。」
我看著他凌厲的眉眼，想到從前很多個他溫柔哄我的瞬間。
「你覺得，我們會有未來嗎？」
這一刻我覺得，哪怕他給我畫個餅，口頭輕佻，像從前一樣玩世不恭，也沒事。
我會心甘情願地吃掉那塊餅。
可他愣了一下，不以為意地說：「想那麼多幹什麼？」
隔天，我看著他讓助理給我送來成堆的奢侈品袋子，笑了。
也許跟網友們說的一樣。
陸之誠談女朋友的時候，什麼都能給，可就是不能給那一張證。
是我太貪心了嗎？
5
周媛媛回國的第一天就上了熱搜。
聲勢之大，幾乎所有網友都知道了。
如果說陸之誠是京圈太子爺，那周媛媛與之對應，就是豪門小公主。
當時他們的戀愛鬧得沸沸揚揚。
後來陸之誠談的每任女友都像她。
肉眼可見，今天一整天，他都跟以往不同。
散落的煙頭堆了一地。
這是他心情煩躁的表現。
隨便拿了條毛巾，他就進了浴室洗澡。
現在才九點。
他外面的手機響了。
我接過來。
「之誠，我在機場，好久沒回國了，我感覺我要迷路了，你能來接我嗎？」
可憐兮兮的嗓音，隔著手機也透著甜美。
我心想，不知道這位「豪門小公主」明不明白，世界上有司機、導航還有保鏢。
但是我還是淡定地說：「等一下，我幫你遞給他。」
然後不顧她的反應，
敲敲浴室門，陸之誠看到來電的那個陌生號碼，卻是肉眼可見的一怔。門被他拉上，隔音做得很好。
在外面漫長等待的幾分鍾裡，我就在想，如果他去了，我今天就分手。
6
陸之誠沒去。
他隻是神色如常地掛了手機，圍著一條浴巾出來了。
那個晚上，他顯然沒心情說話，我也沒有。
我們之間什麼時候從無話不談的局面變成現在這樣呢？
後來那個電話沒有打來，我以為那個女孩應該會淡出我們的生活，可是並沒有。
幾天後是陸之誠的生日。
那天他請了很多朋友，坐了滿滿一大桌人。
飯到中途，卻有一個女孩推開了門。
她的眼睛大大的，跟照片上一模一樣，因為生氣，鼓著臉頰，像個小兔子。
「陸之誠，生日為什麼不請我？我都回來了！就算分手了，我們也可以做朋友啊！」理直氣壯的語氣。
幾乎不用她說，他那些朋友就很有眼力見兒地招呼著多加一張椅子，
擺在陸之誠的旁邊。我看到他好像很冷漠。
「有什麼必要？」
可是桌下，他的手無意識地掐著我的手，都把我掐疼了。
整場飯局，女孩都跟他講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