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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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肌肉也是薄薄一層,和路凌完全沒得比。


把這一點和他說了之後,他整個人得意得不得了。


雖然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其實他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


默默後退,在我身上蹭了一下。


老師講完技巧就站到一邊去了。


泳池裡和下餃子一樣。


路凌看了很久,連一步都不肯邁。


我看著他好笑,隻好纏著他教我。


他沉默地看著我,一句話沒說,但眼神裡蘊含著千言萬語。


我十分冷漠道:「你要是不教,我找別人去了?」


剛往前一步,就被他拉住手腕。


「教。」


一個字卻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


對於一個潔癖來說,讓他進到這鍋餃子湯裡完全不可能。


隻能在岸上用手拉著我。


我稍稍學會了一點,就自己往外遊。


轉了兩個身位後回來。


看見蘇淺正在腳滑。


好巧不巧的,在路凌面前滑。


又好巧不巧地,裙擺卷起來,露出花白的大腿。


路凌一雙眼都在看著我,

根本沒有察覺她。


眼看蘇淺就要倒進他懷裡。


他連眼皮都沒抬,默默後退了一步。


隻聽一聲悶響,水花四濺。


我站在不遠處,被濺了一臉水。


水花落下後,我抬頭,正對上他的笑臉。


狗東西,故意的。


就邁了那一步,結果卻是一箭雙雕。


蘇淺艱難地爬上來,抹了一把臉看向岸邊。


得到路凌冷冷一句:


「之前的事我都忍了,但你算什麼東西敢碰我?


「要是不想活了,我可以送你去死。」


14


蘇淺漂在水裡,半晌一動不動。


或許就連她也看到了路凌眼中的認真。


開始懷疑系統說的那句:


「他隻是病嬌,不是變態殺人魔。」


她發現,路凌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他剛才是真的不介意在泳池淹死自己。


要我說,其實是她和她背後的系統對路凌的期待太高。


病嬌是什麼?


真正的病嬌是無視道德,無視法律,無視流言。


他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路凌就是這樣的瘋子。


他遵守道德和法律的唯一意義,是因為我遵守。


惡狼吃飽了,有可能會變成狗。


對他而言也是一樣。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才會從瘋狗變成乖狗。


體育課結束,我被他按在長椅上吹頭發。


他一點點嘗試,找到最佳溫度,然後才放到我頭上。


「你剛才都沒抬頭,怎麼知道她過來了?」


「我耳朵靈。」


我笑了笑:「我看是你鼻子靈。」


「鼻子靈就鼻子靈,能幹活的就是好狗。」


我按下他的手臂轉頭看他:「你還知道自己是狗啊?」


「他們背後叫我瘋狗,我知道。」


15


吹完頭發,也早就到了放學的時間。


我們倆收拾好東西往外走,路過食堂後面的小花園,又聽見熟悉的聲音。


「真的有人能把他攻略下來,我叫她祖宗。」


「哎喲,我的祖宗,著什麼急?我這裡還有最後一個壓箱底的辦法,你想不想知道?」


「有好辦法你不早說!


「原本想用些溫和的辦法解決,既然他們要鬧大,那就熱熱鬧鬧的才好。既然路凌除了沈卿誰也不理,那就讓沈卿去死……不就好了。」


我腳下一頓,轉頭看向花園裡。


樹影重重,遮住了視線。


「怎麼了?」


路凌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什麼也沒看到。


後面長椅上的蘇淺聽到了聲音,和系統的對話戛然而止。


耳邊,突然變得安靜。


「沒事。」我握住路凌的手,抬頭朝他安撫地笑笑:「聽錯了,以為有貓叫。」


「你想養貓嗎?」


「不想,隻是怕它突然死了,沒人發現。」


「明天我讓人在學校裡找一圈,要是看見了,就好好養起來。」


16


我還在思考蘇淺打算怎麼對我動手,第二天早上,她就鼻青臉腫地來了。


有同學好心去問,她就欲蓋彌彰地搖搖頭。


第二天,手臂架起了石膏。


第三天,傷得更重了,就連脖子上也出現一圈紅痕。


雖然,

我猜出這可能是針對我的陰謀,但還是為她的勇氣鼓掌。


能對自己下這麼重的手,她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結果聽見她和系統說:


「你的障眼法還挺有用,沒人看出破綻。」


「根本就沒有破綻,本質上就是真傷,隻是我把痛感拉低了而已。」


「虧我還以為你終於有點用了。」


他們倆的相處方式很有意思。


誰也瞧不上誰,又偏偏誰也離不開誰。


比同事更親密,又比家人更仇怨。


班級門口,蘇淺微微低著頭,怯生生地抓住路凌的袖子。


路凌冷冷拂開,但破天荒地沒說什麼傷人的話。


眉頭微蹙,情緒不明。


不得不說,蘇淺這一招用得高明。


因為對路凌來說,頂著這招和我如出一轍的臉,卻被打成這個樣子,讓他很難不聯想。


17


在和路凌認識之前,我隻是一個普通小學裡的普通學生。


因為是單親家庭,媽媽又是做保姆的,被同學們討厭。


現在想想,

那應該是足以稱為霸凌的程度。


全班同學商量好了不理我。


就連老師的通知也不會告訴我。


見我沒有反應,後期逐漸發展成肢體上的霸凌。


毆打,撕毀我的試卷,在我座椅上塗滿膠水。


我狼狽的模樣極大程度地取悅了他們。


當然也試過反抗。


但隻要同學告訴老師,老師就會請家長。


媽媽很忙,幾乎沒有時間管我。


就算真的來了,也隻會按著我的頭逼我道歉。


五年級的時候,我被綁架了。


在綁匪的匪窩裡第一次見到路凌。


他因為多次嘔吐發了高燒。


綁匪不想給他找大夫,就隨便找了點藥灌下去。


可惜沒有起色。


我哄騙值守的綁匪吃下混了髒東西的飯,趁綁匪不停跑廁所的時候,悄悄放走了所有人。


他躺在床上動不了,於是我就背著他。


一直走出好遠好遠。


那次的事情給他留下很深的陰影,從此變得無比依賴我。


又在得知我從前的遭遇後,不斷後悔。


「要是我們早一點遇見就好了,你就不用承受這些了。」


那些我自己都已經淡忘的事,被他像是執念一般牢牢記著。


他是真的想彌補。


這對於路凌而言,這或許是很好的,甚至唯一的彌補機會。


不承想,蘇淺竟然誤打誤撞地踩在了他的點上。


18


「大家都很關心我,你不想知道我發生了什麼嗎?」


他雙手插兜,目視前方。


蘇淺也不用別人搭腔,自己就講起來。


「我剛轉過來,什麼都不懂。


「他們打我,說我不該勾引你。


「我和他們說,如果喜歡你就要挨打的話,那就打死我好了。


「所以,每天放學,他們都會把我堵在學校門口打我,說我什麼時候放棄招惹你,什麼時候才會停手。」


「我隻是喜歡你,究竟做錯了什麼。


「我不在乎究竟是誰這麼恨我,竟然如此痛下狠手。我隻在乎……


「如果我真的被打死了,你會想我嗎?」


路凌沒回答,

隻是轉身就走。


踏進教室門之前,蘇淺帶著哭腔大喊:


「路凌,你蠢死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想想我會把自己打成這個樣子嗎?


「愛意迷惑了你的眼睛,讓你分不清身邊是人是鬼。


「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路凌微微回頭,看了她一眼。


緊接著,熟悉的系統聲音響起:


「恭喜宿主!攻略值 11%。」


19


這一次走廊依舊寂靜。


隻是,每個人的神色都略有動容。


是啊,誰會相信,有人會為了追求一個男生,破壞自己最重視的臉,把自己打得鼻青臉腫。


體育課上提醒我的女同學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發現我看向她們,立馬慌亂地逃了。


我竟然成了嚇人的東西。


之後的一節課,路凌都沒有說話。


放學時,我招手叫他回家。


他竟然說:「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要處理。」


我站在窗口,親眼看著他走出校門後左拐,消失在家的反方向。


空蕩的教室裡安靜得可怕。


我又背上路凌的書包,起身往家走。


自從初二起,我就再也沒有這麼安靜地回過家了。


從學校出來後朝右拐。


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是一個居民小區。


小區門口的拐角處,我被人一把拖走。


垃圾桶旁邊的角落裡,一群壯漢把我圍在中間。


嘴裡咒罵著:


「就這麼個小娘們用得著我們這麼多人?」


「你管呢?反正命令就是這麼下的,你幹就是了。」


「嘖嘖嘖,挺漂亮的小娘皮,打死了怪可惜的,要不……」


「主顧說了,抓到人就動手,不要節外生枝。」


我的雙手被綁著,歪著頭無奈地看著他們。


「朋友,你們到底動不動手,我等得很著急。」


幾個人被挑釁到,怒火一下子燃起來。


抄起棍棒朝我砸來。


20


我腰腹用力一下子從地上彈起來。


手腕往旁邊拐角的牆壁上狠狠一蹭。


細麻繩掉落下來。


反手從垃圾桶裡隨手掏出一袋垃圾,

砰一下扔在最近人的頭上。


啤酒瓶子碎裂,把壯漢砸得一愣。


遲疑的工夫,我已經搶到了他手裡的棒球棍。


下一棍,砸在他頭上,徹底把人打暈。


從被綁到反擊,全程不超過三分鍾。


幹脆利落,一棍一個。


打掃完,看著一地狼藉,我朝身後的陰影裡招了招手。


棒球棍扔在地上,我轉頭就走。


一路狂奔,終於趕到了學校左邊的自行車棚裡。


路凌一隻手拎著壯漢的衣領,另一隻手狠狠揮拳。


甚至指骨上已經染上鮮血。


我幾乎是滑跪到他身邊,死死地抱住他。


「路凌,沒事了、沒事了。」


身體的慣性讓他掙扎了一下,但看清是我後,立馬放松下來。


喘著粗氣倒在我肩上。


「他們欺負人。」


我輕拍他的後背:「嗯,我知道,不是你的錯。」


陰影裡再次烏泱泱地出來幾個人,把地上的壯漢們一一綁起來。


在看到似乎也被打得很慘的蘇淺時犯了難。


我拉著路凌的手走過去,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發絲凌亂,面上青紫,一隻手臂吊著,石膏上不知從哪裡蹭的血。


顫抖著縮在牆角,在心裡一遍遍呼喊系統,卻始終無人回應。


真遺憾,那麼大一個罪魁禍首竟然讓他跑了。


不過強行脫離宿主,應該也會讓他受不小的傷。


否則,為什麼他明明那麼看不上蘇淺,卻始終不願意換一個宿主?


明明隻要綁定在我身上,任務很容易就能完成。


一定是因為,宿主隻能是蘇淺。


強行離開會遭到反噬。


如今這麼大一件事敗落,攻略已經成了天方夜譚。


他要不接受任務永遠不可能完成的現實,繼續和蘇淺留在這裡。


要不,就隻能強行脫離,把蘇淺留下。


如今,系統的選擇顯而易見。


21


蘇淺的嘴角滲出血絲,看到路凌時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一看就是真的挨了揍。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都說了,離路凌遠一點。


「都提醒過了,你還執迷不悟,

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她指著我,不敢置信道,「你為什麼沒事?」


我輕笑一聲。


「我怎麼會有事?


「最瘋的狗,當然要用最粗的鏈子拴。


「原以為你會耐心一點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又失敗了。」


我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不過也不能怪她。


就算是多努力一下,最後也會是這個結果。


因為路凌就是瘋狗,就是倔驢。


他認準了什麼就是什麼。


從不搞替身那一套。


就算是想彌補,也隻會拼了命地對我好。


頂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做這種事,隻會讓他更厭煩,更惡心。


拉著路凌的手離開時,聽見後面大喊:


「我不會放棄的,我不會放棄!」


放不放棄的當然無所謂。


故意傷人罪,或者是故意殺人未遂。


無論是哪一個都讓她蹲幾年。


更何況,她試圖傷害的,可是路家的獨子。


不把牢底坐穿別想出來了。


22


其實,那天聽到蘇淺和系統的談話之後,

回到家,我就把事情和路凌說了。


我和路凌之間沒有秘密。


就算有,這種大事也絕對不會隱瞞。


路凌聽到後,拿起電話就搖人。


勢必要在她動手之前,先把人打服。


他甚至理直氣壯地說:


「就應該在她第一次犯蠢的時候狠狠揍一頓,打服了,就沒有之後這麼多事了。」


我拉住他,試圖講道理。


可他聽著聽著就一把把我抱進懷裡。


「不會有事的,對吧。」


我拍拍他的後背回答:「當然,她的小手段根本不夠看。」


安撫好路凌後,我們仔細研究了辦法。


直接打上門去,本人打服確實不失為一個辦法。


但實在殘暴,也不佔理。


事情不僅要解決,還要漂漂亮亮幹幹淨淨地解決。


我們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在對方沒有出招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對方出招後,順著她的想法做。


查明她的真實意圖後,再果斷出手。


不過,從路凌順著蘇淺的想法表演,

到最後他跑出校門。


我們兩個都沒有任何交流。


對我們倆來說,都是臨時加戲。


即便如此還能彼此信任,並且這麼有默契,這何嘗不是一種本事呢?


因為不知道蘇淺要做什麼,所以專門派了幾個保鏢跟著。


隻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出手。


還是一個目的——幹幹淨淨。


如果隻是我們反擊,那就是正當防衛,如果再有別人加入進來,那界限就很難認定了。


23


回到家,路凌還一直纏著我不肯放。


家裡的佣人們都見怪不怪了。


看見我們進同一個房間也沒有反應,繼續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


我剛把書包放下,


房門一關,他把我按在門上。


單手環住我的腰,在脖間深嗅。


「我好怕。


「我好怕你出事,也好怕你離開我。


「我明明答應過你不打人的,可我今天還是動手了,還把人打得特別慘。


「你會不會覺得我壞,會不會討厭我啊?」


小狗尾巴耷拉下去,

委屈得不行。


如果這一幕讓那些被暴揍的壯漢看見,指不定多無語。


給我們揍成這個樣子,還給你委屈得不行。為我花生啊,為我花生。


我笑著輕撫他的後頸。


「你不壞,你這叫正當防衛,是正確的。我說的不能打人,是不能隨便打人,別人打你當然要還手。」


腰間的大手突然用力收緊。


他抬起頭,湊得很近。


那雙眼貪婪又瘋狂,帶著好似要將我拆解入腹的狠意。


在我耳邊說:「我就是天生壞種,那你也不許離開我。」


「你這人真是霸道,隻許你做壞事,不許我逃跑?」


大少爺抄著凳子就砸了過去。


「隻沒」收緊,又再次放開。


指尖糾纏,呼吸清淺又凌亂。


他引導著我,將手放在他的脖子上,稍稍用力。


我的手很小。


掐在他的脖子上,連一半都不及。


「繩子在你手上,你在,不做壞事。」


「你這人真有意思,這就要綁人一輩子了?」


他一把將我抱住,


「不……很多很多輩子,我要永遠,永遠。」


我笑眯了眼。


沒有回答。


隻是回抱住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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