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搞傳銷要我爸也加入，卻被我搶走了銀行卡。
沒有完成人頭業績的叔叔被打斷了一條腿。
心懷恨意的他將馬上高考的我掐死。
知曉真相的我爸卻連同叔叔將我偽裝成自殺。
再睜眼，我回到了搶走銀行卡的那天。
這一次，我把卡交給我爸：「買多少你說了算。」
1
我回到了我爸要去找叔叔買保養品的那天。
他手裡拿著卡，急匆匆就要出門。
「再不去，貨就被人搶光了!」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不假思索。
那時，我怎麼解釋叔叔是進了傳銷組織他都不信。
我在網上看了太多這種案例，這種傳銷組織就是個無底洞。
我搶走了他的銀行卡還報了警，可是不僅沒有找到他們的窩點，我還被我爸扇了巴掌。
「你個沒有良心的小雜種！」
「他那個是騙人的！」我梗著脖子喊。
「老子的決定也是你能插手的！
「你叔叔這麼多年白疼你了！
」如果你說的是小時候給我吃蟑螂，逼我喝酒還欺負我媽的話，那確實沒少照顧。
「老子今天本來能變有錢！都他媽怪你！你和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個賤樣!」
「那你就做一輩子窮鬼吧！不要碰媽媽的賠償金！錢我不會給你的！」
跑出門的我，卻沒看見門後蟄伏著的男人。
黑暗中，他將我拖進樹林，活生生掐死了我。
我爸出來找我時，遇見了想要毀屍滅跡的叔叔。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叔叔和了無生氣的我，選擇了他的弟弟。
他對外聲稱我是高考壓力大自殺的。
卻在我的葬禮後，轉身就向他的弟弟勒索了 10 萬塊錢。
這就是生了我的人。
我的命不過 10 萬塊錢。
想到這兒，我看著掉進錢眼兒裡的男人，將銀行卡遞給他：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想買多少買多少。」
2
他買了一些治療癌症的床墊和緩解勞累的石頭回了家。
他心情好之後對我緩了緩臉色：「姑娘，
你爸我要發財了。」我看著他冷笑，上一世，他也不止一次被騙。
千年前的字畫、百年前的杯盞和能開出翡翠的石頭，不計其數。
每次，我都選擇直言不諱倒冷水。
「這都是騙人的，你為什麼不信？」
「閉上你的臭嘴，財都被你說沒了！賣家和我說了，絕對不騙人，假一賠百。」
那段時間，家裡擺滿了一堆破爛，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一次，我選擇支持他。
「爸，您怎麼就買這麼些？這哪能夠啊。」
我情真意切。
他看著我有些僵硬：「我這是買少了？！」
是啊，怎麼不把你全副身家都花了呢。
他跑了出去，著急地求我叔叔看在親戚的面子上再加點庫存。
3
在宿舍做卷子的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姑娘，我被一群壞人圍起來了！
「你快籌點錢送過來！」
他這人有疑心病，總懷疑我媽給我留了一筆小金庫。
上輩子也是這樣，
每次都找不同的借口找我要錢，今天腿摔了，明天被撞了的。我總是想著顧及血緣關系，傻傻地從大姨那兒騙出錢給他。
現在，我看著手裡答了幾乎滿分的卷子，擺弄了下手裡的筆，不緊不慢去喝了點水。
「爸，我就是個高中生，我手邊哪有錢啊。」
「沒錢？沒錢你不會去借？不會去要？你大姨呢！」
「我大姨昨天說自己去國外旅遊了，走之前給我留了 200 塊錢。」
我遲疑片刻，「要不，你看 200 塊錢行嗎？」
「你打發要飯的呢！」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我告訴你劉柳，你要不來救我，今年別想高考！」
又拿這招對付我，我可真是害怕死了。
「爸，你告訴我地址。」
「你要過來了？」他迫不及待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不是啊爸，我擔心你，我報警。」
「報警？報什麼警啊你！」他著急忙慌地阻止我，生怕我真的叫了警察。
「算了，不用你了，我自己解決吧。」
我聽見對面傳來爭吵的聲音：「都他媽你出的餿主意，我都翻遍了，就說她沒有錢。」
叔叔有些不服氣：「那個丫頭不是省油的燈！」
4
我爸終於如願加入了傳銷組織。
我忙著備考，這次三模我又考了全校第一。
眼看著臨近考試，我爸卻攥著身份證不肯給我。
「要身份證幹啥！」
「學校要發貧困補助，必須得有身份證。」
「卡號多少你應該知道吧？」他斜著眼睛看我，生怕我貪了他的錢。
「你的錢我不用。」
「臭丫頭，就知道嘴硬！
「現在你說不用，以後還不是要來求我。」
他俯視著我，將我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
這種目光讓我感覺非常不適，不想和他多待，我轉身就想走。
「大學不要念了，高中畢業就結婚吧。」
我眼睛死死盯著他，有些恨意：「我媽的遺言你忘了嗎！」
「少跟我提你媽，
你現在的監護人是我！「結婚有什麼不好！看你媽，這麼多年多享福。」
「享福？」我嘲笑著開口。
「她眼睜睜看你把家敗光，受著你那個惡心弟弟的氣，這就叫享福？」
被我說中，他有些氣急敗壞，甩給我一句：
「你就是要給我嫁人！」
開玩笑，怎麼可能啊。
5
高考前，我爸出來堵我。
我躲在了班主任的家裡。
班主任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後，一直讓我在她家住到了高考結束。
考試結束後，我回了家。
這兩天我爸心情很好，甚至沒有時間責怪我去高考。
他手頭開始變得闊綽，新買了手機，還經常和一群陌生人下館子。
我偷偷跟了他兩回，他身邊的那些人警惕性都很高，最後隻能無功而返。
但我知道，這隻不過是傳銷組織給他的甜品小圈套罷了。
果不其然，沒兩天，他就開始聽課了。
每次聽完課，他都會回家魔怔了似的反復念叨著什麼能治百病，
會員制，分銷。我聽了幾天知道了個大概，其實就是拉人頭，用話術騙老人買些保養品和衝劑，宣傳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作為一個新手，他有些無從下手。
我坐在電視前，狀似無意地說道：
「好久沒見張奶奶了，不知道她最近身體怎麼樣了？」
張奶奶是叔叔的丈母娘。
小時候，還是她慫恿叔叔把蟑螂扔進我嘴裡的，隻因她說沒見這孩子哭過。
叔叔雖然搞傳銷，卻從沒把手伸向過真正的家人。
他是懂趨利避害的。
6
高考成績出來，我考了全市前十。
就在我在家選擇報考院校的時候。
叔叔和我爸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劉老三，你踏馬把主意打到我丈母娘身上了！」
「這都是為了公司好！」
「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我媳婦現在都不讓我進門！」
「是你丈母娘有這個需求！你這個做女婿的怎麼不早點介紹產品給你丈母娘呢。」
我叔叔看著我爸張口公司，
閉口產品的入魔樣子，徹底沒了話。他一屁股坐在我家門口，擺出平時無賴的模樣：
「哥，你把這五萬塊錢還我丈母娘，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
「你去找李經理要吧，錢我都給他了。」
「我不管錢在誰那兒，這筆錢你必須要給我。」
「不可能，沒有，你在這兒坐著吧，我要去公司了。」
眼看著他倆僵持在這裡，我給張奶奶和嬸子打了電話。
「張奶奶，您女婿逼我爸不賣產品給您！」
「嬸子，叔叔和我爸聯合起來要騙奶奶的錢！」
這出戲，讓他們再扯一扯。
7
奶奶和嬸子前後腳一起過來了。
這段時間張奶奶被我爸洗了腦，和自己的女兒女婿鬧得很不愉快。
我聽見到家的路上嬸子還在勸她媽：「媽，算我求您了，大哥賣的東西都是假的！」
「什麼假的！你大哥那是真心為了我好！
「你們兩口子壞了心腸了！竟然阻攔我買藥！存心不想讓我活得久是不是！
」進了屋，張奶奶徑直站到了我爸那兒，張開嘴就對叔叔破口大罵。
「你個小癟三，當年怎麼娶了我女兒的！現在是不是也嫌棄我老了！」
她二話不說坐在地上鬼哭狼嚎，「你哥哥劉老三真心為了我好！他現在就是我的兒子！」
我爸順坡下驢，跪在地上就給張奶奶磕了頭。
「媽！」
事情發展太迅速，讓叔叔和嬸子傻了眼。
我叔一把扯開我爸將他甩在地上，破口大罵。
「你踏馬瘋了！」
8
張奶奶被女兒女婿架回了家。
我爸騙人確實有一套，他把張奶奶哄成了專屬的客戶。
從我爸這兒買了不少「高科技」產品。
據我爸口述，他已經成了組織裡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員。
還升職了。
就是，我爸和我叔徹底斷了關系。
被利益捆綁的關系，是一盤散沙，不用風吹，走兩步就散了。
9
上一世，我搶走我爸的銀行卡，叔叔的人頭任務沒完成。
導致他的腿被打折，
才滿懷恨意掐死了我。這一世，他的腿還好好掛在身上。
多了雙腿，這種便宜，可不該他佔。
叔叔家現在因為張奶奶的事兒鬧得一塌糊塗，嬸子要求離婚。
我聽爸爸說，他想退出組織。
組織這麼好出，他就不是違法組織了。
「爸，我要進你的公司。」
10
我爸站在我面前，懷疑地看著我。
他的第一反應是懷疑。
「你小子，心裡不會憋著什麼壞呢吧。」
我淺淺一笑，露出單純的笑容。
「怎麼會呢，看你這麼有抱負，我想跟著一起試試。」
「你不是對這些不感興趣？」
「與其嫁人，我想跟你試著賺錢。」
「你真沒別的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啊，你看你，幹得這麼好。」
聽我這麼說，他有些激動。
「你爸我這麼多年，就在這個公司找到了歸屬感！」
「但是……」他有些猶疑。
「怎麼了？」我問道。
「拉人這件事，我得和上頭匯報。
」「行，那你就去匯報，記得和領導說，我腦子挺聰明。」
「臭丫頭，還挺自信。」
很少和他保持一致的我，久違地得到了他的誇獎。
看著眼前的男人，一種復雜的心情湧上心頭。
血緣綁定了兩個完全不同思想的人，折磨著我，也折磨著他。
如果，他生下的不是我，可能，他也會幸福一點吧。
但我知道，這輩子，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11
媽媽出車禍那天，我還在學校等著媽媽來接。
我們兩個是家庭裡面的另一個小世界。
彼此取暖。
我爸腦子不聰明，還對自己的弟弟盲目信任。
我叔叔是個人精，在家族裡很受重視，一呼百應，很有一種家族領袖的感覺。
但是我知道，整個劉家人的腦袋都不靈光，才讓叔叔鑽了空子。
我媽是被姥爺強嫁給我爸的，就因為當年姥爺連飯都吃不起一口的時候被爺爺給救了。
我心疼我媽，討厭我爸。
討厭到，恨不得他去死。
12
我爸滿臉笑容來找我。
「領導同意了！
「明天你就跟我去吧。」
我笑著說好。
和我想象的不同，這個領導是個看起來很樸素的大叔。
一連三天，他都沒有向我透露任何組織核心。
他們還真的挺謹慎。
看見叔叔的時候他的確有些震驚。
「你怎麼也來了！」
「想賺錢唄。」
他更確信我爸腦子不正常了。
「他把你都給拽進來了！」他壓低聲音衝著我喊。
「等劉博不念了你也讓他過來，子承父業，多好。」
聽見我提及他親生兒子，他像一個被搶了蛋的雞。
「我告訴你，少打我兒子主意！」
我走近他：「是嗎，可是我爸已經去找他了。」
13
李經理是銷售組的老大，他說他們上面還有很多的師兄。
如今師兄創業遇上了問題，讓我們每個人都拿出錢來互相幫助。
我爸首當其衝，把自己卡直接交給了李經理。
因為他的良好表現，
組織獎勵又給他升了職。和叔叔相比，我爸在組織上已然是一個中層領導了。
晚上，我躺在公司的大通鋪上。
隔壁新來了一個大學生，她說她是學醫的。
是被線上的男朋友騙來的。
三天的遊山玩水之後，她男朋友和她一起成了銷售。
什麼男朋友，那就是個殺豬盤。
14
我的任務就是做一個殺豬盤。
我選擇的獵物是劉博，我叔叔最疼愛的兒子。
【哥哥，我好無聊。】
【怎麼了妹妹，有什麼煩惱都可以和哥哥說。
【你還在上學嗎？】
【我不想上學了，我想賺大錢！】
我想起小時候，他故意扇自己巴掌說是我打的，我被我爸打得臉腫成豬頭，頭上至今還留著一道疤。
他們一家人都是「精明」的壞。
我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鍵盤卻打出讓男人上鉤的話。
【哥哥好有理想好有抱負！
【不像我，被爸媽寵壞了。隻會買 LV 包包什麼的寵我。
【真的太幼稚了太膚淺了！
】【妹妹你家裡這麼有錢。】
像他這種「精明」的小男生，缺的可不是女生幾句簡單的吹捧。
【是啊，爸爸在做生意。最近總說少個繼承人，可我一點都不想繼承！】
【你爸爸也是為你好。】
【如果你在就好了，你這麼有理想有抱負。】
15
我給劉博郵了個手機，是最新款的蘋果。
組織在拉攏人頭上面很舍得給錢。
劉博很驚喜，他感恩戴德地找我聊天。
放長線，釣大魚。
他這個魚，還得等一等合適的時機。
16
看我沒有任何逃跑的想法後，我身邊不再有人跟蹤。
正好，我有時間去調查一件事情。
我爸表面不說，其實他內心裡最在意的就是爺爺奶奶對小兒子的偏愛。
劉博和我聊天的時候透露出，他家還有一套房子，是爺爺奶奶留的。
這天，我看他下了樓，選擇在後面跟著他。
我已經試著很小心，但還是差點被他發現。
他一個猛回頭，
周邊沒有任何阻擋物！突然，一個男生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