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琛的臉有些臊得慌。
他才剛剛跟我秀完恩愛，說什麼用三年來換林雪的愛很值得，說自己有多麼不在乎，轉頭自己親媽跟女朋友就在我面前表演了一場世界大戰。
他嘆了口氣，似乎覺得有些丟人。
李娟這時注意到了我。
她似乎忘記了那天在小區廣場上是怎麼誣陷我的了，一改當初的蠻橫，對我笑意綿綿。
「我覺得，小妍就不錯！她成績好，跟你最是般配，而且還考上了清華，等三年後你去了清華也好讓她照顧你。」
……
神經病。
這麼腦殘的想法她是怎麼想出來的？
看到顧琛假裝不經意瞥過來的目光，我趕忙拒絕。
「李阿姨，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傻……不喜歡男生。」
好險，差點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顧琛和李娟還沒反應過來，林雪卻撲哧一聲笑了。
「笑死，老太婆，
人家一個大名鼎鼎的市狀元，清華北大隨便挑，憑什麼要選你這個連大學都上不了的兒子？「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
李娟都快氣死了。
她跺著腳，攥緊了拳頭，氣得咬牙切齒。
「你你你……你放屁！我兒子可是年級第一，要不是因為你我兒子至於連大學都上不了嗎？你這個害人精真是氣死我了！」
顧琛也滿眼失望地看著林雪。
「雪兒，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你？」
林雪卻冷笑一聲，挑了挑眉。
「呵，因為我？顧琛，我一沒脅迫你，二沒诓騙你，你憑什麼要把自己的不幸都怪罪在我身上？
「況且，高考之前你就已經成年了，你有能力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別把什麼鍋都推給別人！」
林雪壓根沒有留一點情面，每一句話都直擊顧琛的痛處，把他噎得雙眼通紅，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得不說，林雪對付顧琛真有一手。
末了，
林雪丟下了一句話。「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把你媽的事處理好，否則咱們就分手，我認真的。」
李娟聽完，更氣了。
「你這個小賤蹄……」
隻是這次還沒說完，顧琛終於開口喝止了她。
「媽，別說了，你還嫌不夠亂嗎？」
跟顧琛的這次偶遇，始於他的裝逼，卻以他的丟人收尾。
他極力想在我面前展示他過得有多好，最終也不過是又鬧了一場笑話而已。
11
九月初，我入學了。
雖然成績比上輩子優秀，但我還是選擇了跟上輩子一樣的軟件工程專業。
一是因為熟知行業前景，學這個專業對我的未來發展更有利。
二是為了上一世熟悉的那群老師和同學。
總之，在大學四年裡，我過得比上一世更加順風順水。
大四上學期，我還成功保了研。
畢業那年，正好是顧琛可以重新參加高考的時間。
我放假回家，在小區小廣場碰到了李娟。
其實不是什麼巧合，
因為我能看出來，李娟應該已經在小廣場裡晃蕩很久了。她化了濃妝，穿著大紅色旗袍，我一開始都差點沒認出她。
她正興高採烈地跟大家顯擺。
「我兒子今天去參加高考了，他這一次指定能上清華！等到他考上清華之後我就在酒店給他辦一場升學宴，讓你們都來參加！」
不過，大家下棋的下棋，鍛煉的鍛煉，壓根沒一個人願意理她。
似乎在這三年之間，她已經敗光了所有人的好感。
這時，她看到了我。
她立馬衝過來跟我套近乎。
「小妍回來了？畢業了吧？在清華的日子過得開心不？
「我兒子今年也可以參加高考了，他也準備報清華，等到報志願的時候你記得幫琛琛指導指導。」
怎麼可著我一個人薅啊？
幫顧琛指導報志願，萬一一個不順心再讓他記恨上我怎麼辦？
我心裡一萬頭草泥馬飄過，剛想懟她，我媽過來了。
她柔和又疏離地說。
「李娟，你說笑了。
她就一個大學生，哪兒會報什麼志願啊？「你還是幫琛琛請個老師吧，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李娟這才悻悻地閉上了嘴。
她有點不高興，但沒一會兒又想開了。
「算了，我兒子大喜的日子，我不跟你們計較。」
可她高興得有點早。
這時，顧琛披著外套，拿著考試袋，彎著腰低著頭，一臉頹喪地從小區門口走了進來。
見自己的寶貝兒子回來了，李娟忙興奮地衝了過去。
「呀！琛琛回來啦？
「考得怎麼樣？是不是一點兒難度都沒有？」
突然，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呀，不對啊，現在還沒到點兒呢，你怎麼提前出來了？」
顧琛一臉疲憊地嘆了口氣。
「因為，我壓根不會。
「作文我壓根寫不出來，交的白卷。」
李娟的天塌了，她受不了打擊，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她顫顫巍巍地說。
「白卷？你怎麼能這麼任性？少了作文這幾十分你該怎麼考清華？
」顧琛卻心煩地揉了揉眉心。
「剩下的幾門我也不想考了，就這樣吧。」
李娟躺在地上號啕大哭，但顧琛卻絲毫不在意地走了，沒有安慰李娟一句。
12
回家路上，我媽跟我講述了這些年在顧琛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原來，顧琛早就後悔了。
這些年，他過得並不好。
一開始他找李娟拿了她的二十萬養老錢出去創業，開了一家咖啡店，結果賠了個精光。
後來，他又送起了外賣，恰好在酒店遇到了林雪和另一個男人，他一怒之下把那個男人打了一頓，又賠了十萬。
之後，林雪跟顧琛提出了分手。
她的理由是：「雖然我跟你一樣無法高考，但你一無所有，而我起碼還擁有美貌。你的生活已經爛掉了，但我還可以擁有未來。
「而且，你那個媽我都不想說，天天拿我當仇人一樣，咱倆還有什麼可能？」
自此之後，林雪再也沒有來過顧琛家裡。
而顧琛，從此之後也像是變了一個人的樣子，
開始把自己關在家裡，專心備考。此時，距高考還有一年的時間。
但就算已經開始備考了，但他的情緒也並不穩定，時不時地就朝他媽大吼大叫、摔東西砸門，讓鄰居們苦不堪言。
更離譜的是，他不僅僅會罵他媽，還會動手。
李娟總是一副鼻青臉腫的樣子，身上總是會莫名出現一些瘀青。
也許是為了保護自己兒子幾乎沒有的名聲，她並不告訴別人自己的傷是怎麼來的，問就說是自己摔的。
後來，顧琛在打李娟的時候吼了一句。
「要不是你天天欺負林雪，她怎麼可能拋棄我去找別人？我跟雪兒分手都是你害的！」
嘶……這句話怎麼這麼似曾相識呢？
隻不過，上一世替他背鍋的是我，這一世替他背鍋的是他媽。
顧琛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反正一切錯誤都是別人的錯。
可明明，每一次選擇權都在他手中。
上一世我隻是幫他分析了一下利弊而已，
他完全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幫林雪，他為了趨利避害所以選擇不幫，最後卻怪我拆散了他們。這一次，李娟也隻是單純地討厭林雪而已，這是人之常情，畢竟誰能保證自己對一個毀了自己孩子前程的人不心存芥蒂呢？
顧琛明明可以帶著林雪離開這個家，或者是嚴肅地告訴李娟讓她以後不能再欺壓林雪。
畢竟顧琛是李娟唯一的兒子，他的話李娟不可能不在意。
可他什麼都沒有做。
在林雪和李娟面前，他從來沒有堅定地站在林雪那邊過，反而有時候還跟李娟一樣以自己為她付出了很多為由道德綁架她。
林雪之所以提分手，根本原因在於顧琛本身。
13
李娟熬了一年。
這年的高考，是李娟全部的希望。
她天真地以為，自己兒子還是當初那個天之驕子，還能像之前一樣輕輕松松考年級第一。
她以為，等兒子考上清華後，自己的苦日子就到頭了。
所以在高考前兩天，
她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到處跟人吹噓自己兒子這次能一舉考上清華，讓自己揚眉吐氣。可她錯了，錯在天真。
她以為自己兒子三年前在學校裡是個學霸，所以這次高考考上清華也合情合理。
但是，顧琛曾經是學霸，是因為他在高中三年不間斷地努力學習、因為一中尖子班強大的師資力量、因為學校提供的最超前的高考資料、因為跟身邊優秀同學的不斷競爭。
可他現在在家有什麼？
沒有老師、沒有同學，一個人在家悶頭學習，他又怎麼可能學得好？
如果說他還是當初的那個學霸倒也還有可能，可他這兩年裡沒幹過一點關於學習的事，高中學的那些東西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李娟的期盼，終於成了一場空。
自那天之後，顧琛一連把自己關在家裡了好幾天。
曾經，他以為自己雖然失去了林雪，雖然創業失敗，但好歹還可以等高考之後重新開始。
可現在，他的夢碎了。
這讓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不過更讓他崩潰的還在後面。
他高考失利的這幾天，林雪在附近的高檔小區買了一套三層大別墅，過上了財富自由的日子。
原來，林雪在跟顧琛分手之後就做起了自媒體，因為人長得漂亮，短短一年時間就俘獲了幾百萬粉絲，成了一個大網紅。
在顧琛最失意的時候,她走上了人生巔峰。
果然如她所說,美貌是她最大的財富。
她就算失去了參加高考這一條路，還有美貌為她兜底；可顧琛卻隻有高考這一條路,如今這條路已經被封死了。
顧琛已經走上了絕路。
14
一個平常的傍晚,顧琛拿著一把刀偷偷地離開了家。
第二天，一個網紅橫死在高檔小區的消息就上了同城的熱搜榜單。
第三天，顧琛落網。
他落網之後，指明要見我一面。
我去了，因為我想親眼看到他最落魄的樣子，那樣很爽。
說完我轉身就走，不再多說一句話。
「—屬」半晌,他抹著鼻涕說道。
「小妍,為什麼,你這輩子不攔著我了？」
我便知道，他也重生了。
我冷笑道。
「攔你？我上輩子攔了啊,你怎麼回報我的？你在我臨產時拒絕送我去醫院，讓我活活痛死了啊！
「我憑什麼攔你啊？為了讓你再把我殺一次嗎？」
顧琛低著頭,淚如雨下。
半晌,他喃喃道。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斜睨了他一眼，嘲諷道。
「不，你本該如此。如果不是我上輩子阻攔了你,你上輩子就會過上這樣的日子，你現在完全是自作自受。
「顧琛,我給過你機會,林雪也給過你機會。
「如果你上輩子聽我的話，發自內心地覺得不能幫林雪作弊,我們本可以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同樣，如果你當初在林雪要求之後,你成功把你媽安撫好的話，靠著林雪的美貌,你的才華,你們完全可以一起經營出一個賬號,賺大錢，過上財富自由的生活。
「你沒發現嗎？
錯的明明都是你，你卻非要把過錯全部怪在別人身上。」我直接扯掉了顧琛所有的遮羞布，將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事實說透了給他聽。
這一刻，顧琛眼裡湧現了如排山倒海般的悔恨情愫，他捂著自己的額頭,大喊大叫著,哭得不能自已。
就像是瘋了一般。
很快，獄警就將他帶了下去。
這就是我跟顧琛見的最後一面。
不久後，他被判了死刑。
在他被行刑後,李娟就像是失了魂兒似的，不久後也隨他而去了。
15
至於我，則迎來了新生。
顧琛的死亡，帶走了我上輩子所有的委屈和厄運。
如今的我,有同學的關心、導師的看重、父母的愛護，我的未來是一條康莊大道。
屬於我的美好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