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奕揚委屈道：「老婆，你這是不要我了嗎？嗚嗚嗚……」
我抬眼，略帶厭惡地看了他一眼：「等你什麼時候學會做人丈夫，做人爸爸的時候，你再回來。」
我不是他媽，沒義務教他怎麼做人，但如果他的無能影響到我，那就不要怪我無情。
媽媽不再說話，我挽著她的手，一家四口回家。
回到家，我故作輕松打起精神問道：「剛剛都沒吃飽，我煮點吃的大家一起吃唄。」
芯芯最是配合，撒嬌地搖著我的褲腿說道：「媽媽，我想吃意大利面，番茄味的。」
我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好，媽媽馬上給你做。」
一個人在廚房忙碌，媽媽讓爸爸跟芯芯在客廳玩，進來要幫我。
「媽，你出去坐會，很快就可以吃了。」
媽媽沒有出去，倚著門框在和我聊天。
「你還沒結婚的時候連個雞蛋都不會煎，現在已經會做這麼多菜了。
」我輕輕笑道：「那還是因為有了芯芯，我能頓頓點外賣，她可不行。」
笑眯眯地看了看媽媽：「從我當了媽媽之後，我對為母則剛這句話有了深刻的體會。
「我可以半夜一個人抱著芯芯去醫院看急診，我也能一個人給芯芯做營養美味的輔食。」
話到此處，我停頓了。
媽媽也沉默了。
是啊，我一個人就能做得好的事，非要拖著張奕揚一家做什麼呢？
可中國家庭就是如此，我們都不是獨立的個體，親情的紐帶緊緊聯系著我們。
媽媽感到氣氛不對，生怕我胡思亂想，又開始勸我道：「奕揚這孩子就是有點愚孝罷了，本質不壞，不懂處理婆媳關系，可能和他媽媽有很大的關系，慢慢磨合就好了。」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兩個人結婚，不就是脫離原來的家庭組成新的家庭嗎？
可他原來的家卻一直插足我們這個小家，常常搞得大家都不愉快，這樣的結合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和媽媽一起端著盤子出去，對著芯芯叫喚了一聲：「洗手吃飯！」
芯芯咯咯咯地笑著跑進衛生間：「姥爺，你追不上芯芯了。」
11
等爸媽和芯芯都睡著了，我才有時間和精力打開手機。
果不其然，張奕揚給我發了好幾條微信。
【老婆，我回家已經嚴肅說了我媽一頓，她知道她今晚是過分了，以後會注意態度。
【老婆，爸媽和芯芯怎樣了，我明天回去就請兩天假帶你們出去散心。
【老婆，你這麼不理我，我知道錯了，我今晚沒有維護你和芯芯，是我失職，以後保證不會，你不要不理我呀。】
深呼吸了幾口，我開始給他回消息。
【我和你媽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更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為了我們家庭和睦，以後還是盡量少接觸。
【我不阻止你做孝順兒子，但不要忘了你還有丈夫和爸爸的責任。】
張奕揚秒回。
【遵命，老婆說什麼都對，我堅決落實。
】放下手機，張奕揚發的信息並沒有讓我的情緒得到舒緩。
獨自坐在飄窗看著外面星星點點的城市夜景，我開始認真思考我們家的將來。
現在老家發展得很好，我所在的單位全國都有分公司，如果想要徹底遠離婆婆，調離本市是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我打開公司的網頁，查看了一下最近老家分公司的職位空缺。
打算這幾天和張奕揚商量調職的事。
輾轉反側了一夜，頂著一雙烏青的黑眼圈起床。
打開房門就聞到一陣食物的香味，芯芯聞聲朝著我蹦跶過來。
「媽媽是個大懶豬，芯芯都起床吃早餐了。」
我抱起她狠狠地親了她臉蛋一口：「嗯，這小豬挺香，我早餐就吃這個小豬就好了。」
芯芯被我逗得咯咯咯大笑，佯裝掙扎生怕被我吃了。
張奕揚開門進來，看到我們娘倆在玩鬧，丟下車鑰匙就加入。
媽媽笑著催促我們趕緊吃早餐，收拾一下東西出去玩。
一路上，
張奕揚都在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心情，遊玩了一天，他已經確信我的心情已經恢復。硬著頭皮把我拉到一旁：「老婆，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我詫異道：「正好，我也有事和你商量，你先說吧。」
張奕揚透露出諂媚的笑，悠悠地說道：「最近我弟和弟媳想著回來發展，想看看你們單位有沒有空缺可以介紹他們。」
我微微一愣，疑惑道：「你弟和弟媳不是一直覺得這裡不好，喜歡在南方發展嗎？怎麼突然要回來？」
他支支吾吾地說：「大概是舍不得和駿駿分開吧，而且聽說他們計劃要二胎，想著爸媽可以幫忙帶，離得太遠也不行。」
12
我沉默不語，張奕揚感到氣氛不對，不等我回應就急急問道。
「我弟的事還遠著呢，你剛說有什麼事要和我商量？」
我原本還在考慮要不要緩一緩再和張奕揚說，現在看來已經是非說不可了。
「對，我想申請調回老家的分公司，
那裡有一個副總經理的職位，我覺得我可以競聘一下。」張奕揚像是聽到了不可思議的消息，瞪著眼久久無法做出反應。
芯芯遠遠地喊了我一聲，我正準備走過去。
突然被張奕揚用力扯住我的手臂讓我駐足原地。
「你剛說什麼？」
「我說，我想申請調回老家。」
話音剛落，張奕揚衝口而出：「你調走了，那我弟怎麼辦？」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我要調走，他第一時間不是關心我們的家如何安置，而是關心他的親弟弟沒有了調回這裡的途徑。
「你就隻關心你的弟弟怎麼辦？難道你沒有想過我們家怎麼辦嗎？」
張奕揚被我的話點醒，突然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經意把真實想法說了出來，連忙找理由挽回。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媽，要是她交代的事我沒做好，又要被她一頓說，所以我才緊張地問你。
「老婆，你聽我解釋，當然是我們自己家最重要啊。
「你申請調回老家那我怎麼辦啊，我現在在這邊發展得這麼好……」
我抬手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我想調回老家是我自己的想法，你有選擇的自由，現在老家發展越來越好，你所在行業在這裡已經有飽和的趨勢，倒不如去其他地方闖出一片天。
「我當時做這個決定是有全面考慮的，但最終選擇權在你。
「如果你選擇留在這裡，我也不會勉強，你假期還是可以過來看芯芯。」
張奕揚面露難色：「可是我們就要兩地分居了呀。」
「是，有得必有失，可是我再留在這裡，隻怕我和你媽的關系就再無轉圜餘地，對彼此都不是好事。」
張奕揚低頭不語，他向來遇到難題就會如此，不願作出選擇，隻盼著對方不忍心為難自己而會改變主意。
可這次我主意已決，不僅為我自己，也為我的芯芯。
13
張奕揚把我們送回家，他沒有選擇留下來吃飯，而是著急地往他爸媽家趕。
這幾天讓我有一種錯覺，沒有他，我們也過得很開心自在。
不等我開心自在兩天，婆婆就帶著張奕揚找上門了。
幸好爸媽帶芯芯去超市買菜，看不到她奶奶和爸爸自私的嘴臉。
「聽說你要調回老家？那揚揚怎麼辦？」
我斜眼看了張奕揚一眼，沒有正面回答：「我那天已經和張奕揚說得很清楚，他可以自由選擇。」
婆婆不屑道：「什麼叫自由選擇！你帶著孩子走了，留下他一個大男人在這裡，那和鳏夫有什麼區別？」
鳏夫？意思就是我死了？
我震驚地看著婆婆平靜地說出如此惡毒的兩個字，還一臉得意地教訓我。
「做女人就是要有女人的樣子，三從四德，你丟下老公帶著孩子走了，這算什麼事？」
「簡直無稽之談。」
我冷哼一聲：「現在這年代，還聽到三從四德這樣的話，看來婆婆的小腦裹得比清朝的小腳還牢固。
「夫妻兩地分居的情況如此普遍，
怎麼到你這裡就變成天大的事？還能輕易說出詛咒兒媳婦的話，看來我的決定一點都沒錯。」婆婆自知理虧，還要裝傻地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是因為不想見到你，才選擇調回老家，這麼說你老聽明白了嗎？」
婆婆氣急，胸口不斷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好啊你，終於說出口了，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想著自己先走，之後就哄騙我兒子走是嗎？
「說什麼自由，我呸！」
「你硬是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也沒辦法，反正我的決定不會改變，哪怕不能升職，平調我也願意，隻想走得越快越好。」
婆婆捂著胸口難受地扶著沙發要坐下，張著嘴巴大口大口地吸氣。
看似十分難受，實則臉色都沒變，我這麼粗枝大葉的人都能看出她在演戲，可偏偏張奕揚從不質疑。
「沈清宜！你看你把媽氣成什麼樣子！」
張奕揚緊張地扶著婆婆坐下，抬眼怒視著我，
大聲吼道：「我是芯芯的爸爸，是你合法丈夫，我不同意你帶走她，更不同意你回老家工作！」「那就離婚。」
空氣突然安靜，婆婆和張奕揚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可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裡，我卻看出了一絲意料之中的得意。
張奕揚用沙啞的聲音加拙劣的演技詫異地問：「沈清宜，你是認真的嗎？」
我冷笑：「這不是你們想要的嗎？」
我拿出監控視頻，點開播放。
14
畫面中婆婆苦口婆心地勸道：「兒子啊，媽真不忍心看你絕後啊！
「你老婆性格倔，說了不生二胎那就是真的不生二胎，難道你就甘心守著這麼個婆娘和丫頭片子一輩子啊，你可是媽的驕傲啊！」
張奕揚一臉懊惱：「唉，我有什麼辦法，興許再過幾年她會想通願意再生一個呢。」
婆婆著急道：「哎呀，再過幾年她都老了！還能不能生都不好說。」
「媽，那你說怎麼辦？」
婆婆一臉狡黠道：「甩了她，
再找一個年輕一點的老婆生一個兒子唄。」張奕揚震驚道：「媽，這不好吧，而且離婚要和她平分財產的，這太虧了。」
「哎呀，媽有辦法讓她主動提出離婚，到時你就可以和她談判，少分她一點！」
張奕揚滿意地點頭，霎時間像是想到了攝像頭這回事，猛然衝過來把攝像頭的電源關了。
張奕揚以為這段視頻被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