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肯定有人陷害我，我的羊羊不可能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到底是不是它幹的，看看監控不就明白了？我就不相信全院還有第二隻羊那麼猖狂。」我在葉嬌嬌心口上狠狠插了一刀。
「你！」
葉嬌嬌眼眶冒出一串火星，偏偏不上鉤，隨大家去調監控證明清白。
她自己也清楚，兩人地裡的農作物十有八九是她的綿羊糟蹋的，因此就更不能承認了。
「嗚嗚嗚，興騰哥哥，孟驊弟弟，姐姐又開始欺負我了，你們快替我做主哇！」
葉嬌嬌的眼淚簌簌而下。
可惜已經沒人搭理她了。
孟驊去地裡檢查農作物，所有果實都被糟蹋幹淨了。他被氣到失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梁興騰的心情同樣糟糕，臉色比臭狗屎還難看。
原本他已經通過校招，拿到了一個很不錯的 offer，整天在同學面前炫耀自己有好工作。
卻沒想到煮熟的鴨子不僅飛了，還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偏偏葉嬌嬌又不肯安靜下來，哥哥長弟弟短，聒噪得厲害。
梁興騰忍不住吼了她一句：「閉嘴！你到底有完沒完？！」
葉嬌嬌哭得更兇了。
我看夠了熱鬧，這才笑眯眯開口：
「行了行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幹嘛生氣？要不是你們的作物勾引葉嬌嬌的羊，羊怎麼可能去啃它們？大不了咱們一起延畢唄，等到後年畢業季又是一條好漢。」
聽完我的話，孟驊和梁興騰兩人漸漸紅溫，卻又沒辦法發作。
畢竟十分鍾前，他們可是很大方地叫我饒過葉嬌嬌呢。
巴掌落在自己臉上終於知道疼了，活該！
沉默良久，孟驊終於開口，不是對葉嬌嬌，而是對我和梁興騰：「姐，梁哥，咱們把這件事告訴導師吧，說不定還有補救的方法。」
梁興騰沒說話，心裡認同了這個做法。
「什麼？」葉嬌嬌失聲尖叫，「你們想要我的命嗎？
如果你們把這件事告訴導師，我一定會被追責的！」「那能怎麼辦，誰讓你沒看好那個畜生？」梁興騰不耐煩道。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你敢告狀，以後就別跟我說話了！」
雙方僵持不下。
我抱臂蹲在一旁看熱鬧。
狗咬狗的戲真好看。
5
到最後，還是一個女生打破僵局。
她衝到葉嬌嬌面前，揚起手臂狠狠扇了一巴掌：
「可算找到你了！你賠我的小辣椒！」
葉嬌嬌的臉頰比猴子屁股還紅，忍不住捂臉痛哭。
從女生的描述裡，我總算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葉嬌嬌的綿羊剛剛沒拴好，再次從羊圈越獄，又禍害了一大片土地。
這個女生下課後去試驗田轉了一圈，見到的便是綿羊在辣椒田裡肆虐的場景。
大部分辣椒被踩成爛泥，好在還剩下一些樣品，足以支撐她順利完成畢業論文。
女生咽不下這口氣，順藤摸瓜找到了葉嬌嬌的蹤跡，化身女武神前來復仇。
「你誰啊你？興騰哥哥快來救我！」葉嬌嬌被打得哇哇亂叫，頭發亂成雞窩，狼狽至極。
梁興騰忍住厭惡，跟孟驊一起拉開那個女生。
那個女生沒解氣，撓了他們三人一人一道傷口，吼道：「別以為你有舔狗我就怕你，我已經上報學校了，你就等著吃處分吧！」
葉嬌嬌身軀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潔白的裙擺染上斑斑屎黃色痕跡。
還沒等她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噩耗再次襲來——綿羊剛剛跑到了副院長的試驗田裡，把整個科研團隊培育兩年的果樹苗啃幹淨了。
和他們的損失一比，我的玉米被吃掉這件事簡直算不上大新聞。
我默默為葉嬌嬌點蠟默哀。
得罪了副院長，這可不是延畢就能解決的事情咯。
我的猜測果然沒錯，葉嬌嬌被叫到辦公室喝茶。這一去再也沒回來。
因為副院長的果樹苗是國家投入大筆資金研發出來的樹種，跟我們這些本科生小打小鬧的農作物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據說警車將試驗田圍得裡三層外三層，連市長都驚動了。
葉嬌嬌被帶回公安局接受調查，臨走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可惜這次誰也幫不上她。
孟驊跟梁興騰自身難保，正在跟導師哭訴不幸遭遇，希望導師能手下留情，讓他們順利畢業。
導師看著田地裡所剩無幾的莖秆，表示愛莫能助，並讓他們繼續努力，爭取後年當個優秀畢業生。
此事再無轉圜餘地。
孟驊和梁興騰簡直要恨死葉嬌嬌了。
等到她被放出公安局時，一個接她回學校的人都沒有。
好不容易回到學校，迎接葉嬌嬌是一張貼在學院公示欄處的處分單。
故意損壞公共財物，給予留校察看處分，並且，她的檔案中將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更戳她心的，是一串長長的保研名單。
名單裡的第一個人就是我。
6
其實在大四開學初，誰能保研、能保到哪個學校，大家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
我的專業成績一直穩居前三，
因此葉嬌嬌早就預料到我能保研 985。但預料是一回事，事實擺在眼前又是一回事，在對比如此慘烈的情況下，葉嬌嬌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直接衝到辦公室舉報我。
我在辦公室的另一張桌子邊整理資料。
被堆積如山的書籍擋住。
葉嬌嬌沒看見我，出口肆無忌憚：
「老師，我要舉報孟穎！她的實驗材料被毀了，根本寫不出畢業論文。下學期沒辦法順利畢業，豈不是糟蹋了一個保研名額？您看看我，羊羊被我養得可好了，我一定能勝任 985 研究生！」
輔導員扶扶鏡框：「孟穎同學的專業成績和綜測成績都遙遙領先，保研是完全正當合法。至於你……成績幾乎都是倒數，還有兩門課不及格。你還是先參加補考吧，否則按照學校規定，你拿不到畢業證。」
葉嬌嬌見舉報沒用，直接賴在辦公室不走了：
「你們都偏心孟穎！我要舉報你們有黑幕！」
輔導員接二連三聽到「舉報」，
頓時頭大如鬥。忽然他像想起來什麼，忽然問道：「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在大一大二時就舉報過孟穎考試作弊？」
我心裡一咯噔。
原來舉報我的人是她。
每一個期末考試結束後，總有人舉報我考試作弊，一年兩次，從不缺席。
我被纏得焦頭爛額，好在監考老師和輔導員調出考場的錄像，證明我在考試時沒有其他小動作，至於作弊更是無稽之談。
後來我向輔導員詢問，到底是誰锲而不舍地舉報我？
輔導員表示那人採用匿名舉報的方法，他也不知道具體的舉報者是誰。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人絕對跟我有仇。
如今被輔導員一點撥，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葉嬌嬌振振有詞：「她成績那麼好，指不定是用什麼手段考到的，人家這叫為民除害！」
輔導員無語了，揮揮手叫她走開。
葉嬌嬌卻直接抱住輔導員的胳膊：
「老師你考慮考慮我，我比孟穎更能幹，什麼都可以做，
你就把保研名額讓給我……」「咳咳。」我出言提醒。
辦公室裡還有觀眾呢，真怕葉嬌嬌喪失理智後幹出些不堪入目的勾當。
葉嬌嬌猛地彈開，臉色通紅。
她怕我把這件事告訴孟驊，於是先發制人，氣焰十分囂張：「你偷聽我說話！」
我歪了歪頭：
「誰讓你幹了這些缺德事？」
沒等她說話，我轉頭對輔導員說：「老師，我也要舉報。葉嬌嬌上學期考高數時找了替考。」
本來我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並不打算在這方面對她下手。
沒想到我早就成了葉嬌嬌的眼中釘、肉中刺。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手下留情。
聽到我的舉報，輔導員當即問她：「孟穎說的是真的嗎？按照學校規定，考試作弊一律開除處理。」
葉嬌嬌死不承認。
輔導員可不慣著她，聯系教務處一起去查監控。
監控視頻能保存半年，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
教務處調查半天，又經過全班同學指認，
發現考高數時來的考生果然不是葉嬌嬌本人。葉嬌嬌面臨著被開除的窘境。
她看向我的眼神，恨意漸濃。
十幾年寒窗苦讀化為泡影，我以為葉嬌嬌能消停一段時間，準備著手對付我親愛的竹馬和弟弟。
然而，我低估了葉嬌嬌的底線。
兩天後，我準備去自習室學習，室友驚恐地攔住我：
「你知道嗎？葉嬌嬌的實驗羊死了！
「它身上慘不忍睹，血全流幹了，是被活生生捅死的！」
7
我措手不及。
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我的預料。
捅死綿羊的兇手是誰？
梁興騰？孟驊？那個女生？難道是被毀了心血的副院長？
舍友拿來平板，點開一段視頻：「你看看，葉嬌嬌在網絡上發了一段視頻，說學校裡有人故意害死她的綿羊，現在視頻播放量都達到五百多萬了。」
屏幕上，葉嬌嬌抱著綿羊，哭得十分悽慘：
「羊羊，媽媽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都怪我沒用，
才會被壞人陷害。「壞人栽贓我也就算了，我認。可是她不該奪走你的生命！羊羊，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為你報仇！」
哭訴聲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至於那隻綿羊，身軀千瘡百孔，毛發全被血液浸透，結成深黑色的血疤。
羊眼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盯著屏幕前的觀眾，仿佛死不瞑目。
一股寒意從腳底上升，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舍友點開評論區，大部分網友不明就裡，全是同情葉嬌嬌的。
【美女妹妹別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
【博主到底得罪了誰，為什麼會被開除？】
【可憐的羊羊，希望你下一世幸福，不要遇到壞人。】
由於這件事太過獵奇，熱度飆升，很快被頂到熱搜榜第一。
葉嬌嬌沒有錯過這波流量，隨即發布第二段視頻，避重就輕地回答幾個問題：
「我得罪了一些很有勢力的人，他們想對我趕盡殺絕。
「我和羊羊是犯過一些小錯誤，但是罪不至死啊！
「我好害怕，下一個死的人會不會是我？」
幾番情感攻勢下來，網友的情緒已經完全被調動起來。
他們跑到學校官網下面，要求取消對葉嬌嬌的處分，以及保留學籍。另外必須嚴懲兇手，公布兇手的個人信息。
學校領導同樣無奈。
在事態發酵的第一時間，他們派人去問葉嬌嬌具體情況。
但葉嬌嬌隻是哭，沒問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