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裡微微發毛，不知道他站在那裡看了我多久。
與此同時，手機的「叮咚」提示音響起。
變態男又發來了消息。
Y:【嫣嫣怎麼敢跟別人走得那麼近？真是不乖啊。】
Y:【真期待乖嫣嫣哭著向我認錯的樣子。】
看著這兩條新的騷擾信息，我心裡恍惚一動。
忽然生出了幾分周韫就是這個變態男的錯覺。
再抬頭向樓上看去，周韫已經不在那裡了。
半小時後，汽車在一家隱蔽的會所前停下。
漆黑的夜，「星海灣」三個字閃著昏暗絢麗的光，兩個侍應生打扮的青年站在會所門口，把我和林念帶進包間。
包間裡燈光昏暗閃爍，林念攬著我的肩膀，笑嘻嘻地把一杯酒遞到我嘴邊：「怎麼心不在焉的呀？不想見我嗎？嘖……」
林念拍了拍手，包間門忽然被推開。
一二三四個寬肩窄腰，帥得各不相同的男模走進來，排成一排，
對著我和林念鞠躬齊聲道:「姐姐們好。」10
我猛然瞪大了眼：「這……這是！」
林念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挑眉一笑：「你什麼德行，我能不知道啊？今晚你隨便玩，敞開了玩，花銷我全包了。」
我感動得眼淚汪汪，咧開嘴龇牙笑了：「好！」
什麼變態男，什麼周韫，統統拋之腦後。
我這人，雖然思想上不是很正經，但從沒在現實中實踐過。
因此，當帥氣俊美的男模小哥哥喂我吃水果時，我尷尬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不停地張嘴吃水果，像個無情的榨汁機。
見我表現得那麼局促，林念忍不住笑出了聲。
「別緊張呀，你可以和他們玩玩遊戲什麼的。」
玩……玩遊戲！？這是可以說出來的嗎？
我微微睜圓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男模小哥。
他們這裡還提供這種服務？
見我表情微妙，林念稍微一想就知道我肯定想歪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想什麼呢？
是正常的遊戲，不是那種遊戲。」哦。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打開了某 5V5 公平競技手遊，抬頭看向男模小哥：「玩這個嗎？」
男模小哥沉默半晌，賠笑著：「姐姐喜歡的話，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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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色狼沈嫣，在會所裡和男模小哥哥打了三個小時的排位賽。
凌晨一點，看著一片連勝的戰績，我不禁感嘆：「真厲害啊。」
男模小哥得意地笑了：「我大學那會兒可是國服。」
連打三個小時遊戲，我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看向正在一旁嗨個不停的林念。
有點累，但我最近一直在準備期末考試，幾乎半個多月沒和林念見面了。
好不容易見一面，得讓她玩盡興了。
我蜷在沙發上，閉眼準備休息一會兒。
手機忽然「叮咚」一聲，來消息了。
又是那個叫 Y 的變態男發來的騷擾信息。
我煩躁地把手機丟給男模小哥：「我休息一會兒，你幫我罵他。」
男模哥比了個「OK」的手勢，
給變態彈語音。接通後，男模哥開始激情輸出:
「你算個什麼東西啊？你也配肖想姐姐？
「騷擾姐姐之前先照照鏡子看看你什麼鳥樣！一天天的也隻會躲在屏幕後面叭叭了。
「你要是想聊，行啊，我陪你聊，姐姐今天可是包了我一整晚呢。」
收到消息的 Y 沉默了，已讀不回。
男模哥「嘖嘖」出聲：「姐姐，他慫了，不敢說話了。」
我閉著眼，已經進入半夢半醒狀態，迷迷糊糊地給男模哥豎了個大拇指。
至於男模哥後來那句「姐姐，他說讓你等著他」我都沒聽太清楚。
12
凌晨兩點半。
包間門「砰」的一聲被推開，林念興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四個圍著她的男模小哥也嚇了一跳。
周韫站在門口，面色緊繃，幽暗的眼底蘊藏著驚濤駭浪。
他緊緊抿著唇，眼神冰冷地看著縮在沙發上睡覺的我。
林念不著痕跡地往我旁邊挪了挪，弱弱地開口:「你……幹嗎？
有事嗎？」林念並不認識周韫。
她覺得，周韫自身壓迫感太重，並且還敢闖入我們的包間鬧事，大概是有些實力和背景的。
林念不想得罪他。
「你是不是走錯包間了？我們這裡是 303……」
周韫搖搖頭，陰沉著臉朝我走來。
林念一把推醒了我，我眯著惺忪睡眼，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周韫：「周教授？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林念一聽，松了口氣，還好不是來找茬的。
她又吊兒郎當地攬著男模小哥的肩膀，「哼哼」一聲：「還以為是什麼黑道大哥呢，突然闖進來嚇死人了，真是的。」
周韫卻沒理她。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寒眸緊盯著我：「沈嫣同學半夜不睡覺跑到這種地方來玩？」
我感覺他有點……莫名其妙。
睡意散了一大半，我有些不悅地撇了撇嘴：「對啊，成年人出來玩很正常的呀。」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話音剛落，周圍空氣便仿佛凝固，
周身溫度似乎都降到極低。周韫眼神冷冽，嘴角的抽搐透出壓抑的憤怒：「沈嫣，你答應我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我一頭霧水。
答應什麼了？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他事情了？
我和周韫，除了住對門的鄰居關系，平時幾乎沒有接觸過，也沒怎麼說過話。
我努力搜刮著腦子裡的記憶，卻一點都想不起來自己答應過他什麼。
想不通幹脆就不想了。
於是我往沙發上一癱，學著林念的樣子蹺起腿。
「周教授是不是認錯人了呀？我是沈嫣，不是葉羨羨。如果非說誰和周教授有過約定，那肯定不是我。」
我一個炮灰配角，何德何能讓周韫大半夜不睡覺出來找我呢？
我清清楚楚地記得，在那場夢裡，葉羨羨對周韫一見鍾情了，並偷偷暗戀他很久。
葉羨羨笨拙地與周韫制造偶遇，紅著臉傻乎乎地說一句:「好巧呀，周教授。」
逢年過節時，葉羨羨也會從自己不多的生活費裡扣出一大半，
給周韫買禮物。她與周韫有過很多約定。
所以，周韫要找的人絕對不會是我。
我歪歪頭，笑盈盈地說:「明天是周末，不用上課，我不用早起趕早八。周教授也不必擔心我的期末成績，我每天都在復習。」
周韫死死捏著拳頭，額頭青筋隱隱跳動，幾乎咬牙切齒：「好得很，沈嫣。」
周韫轉身大步離去，絲毫沒有要和我繼續糾纏下去的意思。
我皺皺眉，並沒有把剛剛的事放在心上，打了個哈欠準備窩在沙發上繼續睡覺。
眼睛剛閉上還沒幾分鍾，會所經理敲了敲包間的門。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兩位女士，我們會所打烊了。」
林念一臉蒙地眨了眨眼睛。
「打烊了？夜場兩點多打烊？不能吧？」
可不管我和林念怎麼說，經理都一口咬定，會所現在就是要打烊了。
並且，還把錢退了回來。
沒辦法，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我和林念再不爽也得馬上離開。
林念叫了個代駕把我送了回去。
坐電梯上了樓，燈光慘白的樓道裡，我忍不住往周韫家看了一眼。
門口空蕩蕩的，隻擺著一個地墊，門上連對聯也沒貼。
大概是樓道裡太安靜了，我忍不住胡思亂想，會不會周韫此時就貼在貓眼後面，正緊緊盯著我看呢……
結合他在會所的舉動，還真有可能。
凌晨三點半，我被自己亂想出來的畫面嚇了一跳，掐了掐手心強行使自己清醒下來，掏鑰匙開了門。
癱在床上，我大腦一瞬間放空，給林念發消息報了平安後，忽然就沒什麼困意了。
恰好此時，我又收到了變態男的消息。
Y:【嫣嫣，你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
看到消息的我死死皺著眉。
這是在搞什麼？回憶殺？可我跟他這種變態之間能有什麼回憶？
我忍不住打字回懟:【神金。】
下一秒，Y 發來一條兩秒的語音。
「現在想起我了嗎，嫣嫣？」
我大腦瞬間宕機，仿佛被雷劈了一樣，表情僵在了臉上。
這個聲音，化成灰我也忘不了啊。
這是我曾經網戀了一年半的對象啊！
13
兩年前，我瘋狂沉迷網絡遊戲。
在一把遊戲裡，我遇到了網戀前男友。
眾所周知，遊戲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他操作流暢，技術很高，頂著單字極品 ID，把我這個單純的不諳世事的大一小女孩迷昏了頭。
我毫不猶豫地加了他好友，在網上對他展開強烈攻勢，勢必要將他拿下。
前男友一開始很高冷，不愛理人。
但架不住我軟磨硬泡。
「好哥哥，遊戲可以帶帶我嘛？
「嗚嗚嗚，哥哥，我段位打不上去惹，求帶帶，我拿瑤瑤保護哥哥。
「哥哥好棒，想給哥哥打一輩子輔助～」
我開著麥，嘴裡說著各種不要錢的膩歪人的話。
正處疫情期間，大概是他也沒什麼事做，就隨了我，天天帶我打遊戲。
久而久之，我們開始網戀。
高冷的男人慢慢被我捂熱，常常送我禮物，時不時學著網上對我說幾句撩人情話。
最大的缺點就是太過純情正經了。
我常常在電話裡撒嬌，說著一些撩人勾心的話。
「哥哥，我新買了件吊帶睡裙，你要看看嘛？
「想和哥哥見面，見面親親。】
前男友那邊呼吸聲粗重了些，我聽到他吞咽唾液的聲音，半晌後，他啞著嗓音說:「嫣嫣別鬧了。」
他太正經了，滿足不了我的小愛好。
我常常因為這件事向他發泄不滿。
可他始終用一句「現在還太早」來搪塞我，我很不爽。
去年年底，我給他發去了一張身穿性感聖誕短裙的照片，期待著他能給我些積極的回應。
卻沒想到，他隻回復了我一句「好看」，就沒有下文了。
氣得我和他吵了一架，控訴他這一年多以來對我的敷衍，並把禮物錢全給他轉了回去，一氣之下拉黑了他。
從此之後，我和他再也沒有了聯系。
再想起他，是幾個月前第一次見到周韫的時候。
周韫的聲音和他很像，我幾番試探，周韫卻表現得完全不認識我。
隻是聲音像罷了。
卻想不到，短短半年時間，昔日純情的青年竟然變化那麼大……
14
我忍不住又把 Y 發來的語音聽了一遍。
低醇的嗓音，我很確定是他。
再聽到他的聲音，我的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我:【……】
Y:【是我嚇到你了嗎？】
我:【沒，就是有點意外。】
Y:【可以好好聊聊嗎？】
嗯……怎麼說呢？
短短半年，他性格變化那麼大，各種騷話也是張口就來。
用低沉清冷的青年音，說著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酒精上頭的我紅著臉回了一句【不聊】，然後立刻關掉了手機。
雖然他現在變得……嗯，可他隱瞞身份騷擾了我好幾天，我心裡還是微微有點不爽的。
先晾晾他。
想著想著，忽然，屋裡的燈一黑。
斷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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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電量僅剩 9％，估計明天一覺睡醒就關機了。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嘆息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