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A -A
和方才瘋狂暴戾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的手,修長,蒼白,又冰冷。


我第一次離他那麼近,近到可以嗅到他身上血腥味底下淺薄的檀香。


本該暴戾恣睢,殺人如麻的暴君告訴我:「拿好它。珍視的東西要認真對待。」


他母親送過的生辰禮很多很多,對於他來說,這隻是其中並不起眼的一件,對於我來說,這卻是某種唯一。


所以他把它留給我。


「回去吧。」他轉身撿起地上沾滿血的長劍,割了塊碎布仔細擦拭,看樣子並不打算追究我刺傷他的事,不然也不會為我喊太醫來。


可他看樣子,也並不打算管自己手上的傷,上面還滲著血,明明剛剛有太醫來過,他卻沒讓人給自己醫治,也全程沒流露出半分的疼。


我大著膽子提醒他。


暴君手頓了頓,隨手撕了布條自己潦草地包扎了下。


我不解,卻也沒道理深究,一步步走遠繞過屏風,然後再次大著膽子折返回去,小心地問他:


「陛下,

那,之前那個十五大哥去了哪兒呢?」


在宮裡待了那麼久,我並沒有見過他,那個曾經形影不離跟在少年身邊最親近的下屬。


暴君停了手,並不看我,眉眼低垂,面無表情,聲音也平靜淡漠:


「死了。」


死在離他很近很近的地方,被馬群踐踏到屍骨殘缺,而那時的他毫不知情。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勤政殿的。秋深了,路上的草木開始凋零,紅葉紛亂,隨著微風卷進裙擺間,隨著月光嵌進湖水裡。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叫顧琉,後來我才知道,顧琉西巡一趟,終點是洛城。


正是他當年流放的路線,一路上,他處決了好多人,連洛城外的軍營也屠戮了一遍,世人都說他喜怒無常,濫殺無辜。無不無辜,隻有那些死去的人自己知道。


顧琉在洛城被人極盡折辱壓制,被時刻監視謾罵毆打,被打斷雙腿跛足前行,被乞丐戲弄差點死掉,被老鼠啃食毀容,被搶走母親留下的玉牌……他靠著裝瘋賣傻降低仇敵的警惕,

艱難地活著,直到他聽聞了十五的死訊,被人當作閑談笑話著。


時逢邊關動亂,洛城差點被攻陷,顧琉趁亂逃了出去,救出了自己剩下的幾個散落在各處的舊部,懷揣著滿腔的恨意直奔京城,打算與仇人同歸於盡報仇。


一行人不敢走官道,翻山越嶺趕路,最是饑寒交迫的時候,路遇了一個被箭貫穿的老人,有人認出那是附近有名的神醫。


神醫在洛城義診,碰上了戰亂,逃跑時被流矢射中,正奄奄一息。


那時候的顧琉,早已麻木又冷漠,心裡已經沒有多少善念,可對方是個老人,又是救死扶傷無數的醫者。顧琉垂眼看了老人半晌,終究選擇了帶上他,一群人湊出僅剩的幹糧藥物把人救醒。


神醫醒後,說很感激他們,然後一鍋湯把所有人藥翻,帶回了自己府裡。


他那個府邸,花果茂盛鮮妍,底下埋了一摞一摞的屍骨。


外面遠近聞名的大善人,其實是個用人來研究試藥的瘋子,

他不在乎人命,不在乎任何東西,隻在乎配出的藥方是不是最好的。


他覺得顧琉性格堅韌,很適合用來試藥,不會輕易死掉,影響他研制藥物。


顧琉和舊部們成了神醫的藥人,同伴們在慘無人道的折磨中相繼死掉或自盡,慢慢地隻剩下顧琉一個人,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小屋子裡,與毒蟲蛇鼠為伴。


度日如年的日子,顧琉一熬就是好幾年。每當神醫以為他要死了,打算埋掉,悶不吭聲的少年又挺了過來,仿佛就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即使生不如死也要活著。


顧琉隱忍多年,摸清了府裡的布局,獲取了神醫的信任,最終還是活著逃了出去。


出去以後,外面已經模樣大變,戰亂四起,滿目瘡痍。而遠在皇宮的老皇帝不問政事,孫貴妃依然沒坐上皇後之位,安王生性紈绔不能服眾,各處諸侯紛紛生了異心,朝官州郡忙著投誠站隊,底下民眾也叛亂不斷。


顧琉拉攏了以前葉大將軍提攜過的一些武將,

亂世之中,以戰養戰,擴大勢力,一步一步,殺回了京城。


孫貴妃和安王都被他親手射殺,他提著兩人的頭顱踏進了皇帝寢宮,看到曾經威嚴高大的父皇縮水成了一個枯瘦的老頭,正顫顫巍巍地寫下退位讓賢的詔書。


老皇帝沒有絲毫被逼宮的憤怒,反而滿眼欣慰地望著他:「好!好!琉兒,不愧是朕的琉兒,亂局之下,群雄逐鹿,一力平天下。」


可等到逆光走來的顧琉走到近處,看清了他臉上可怖的疤痕,身上衣間腥臭的血,還有那死掉的春水一樣寒徹骨的眼眸,老皇帝僵住了。


「你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顧琉帶兵殺入皇宮時老皇帝反而讓人撤去了防守,不作任何反抗,就在龍椅上等著他的到來,然後顧琉終於知道了原因。


原來當初他的母親其實並沒有在冷宮自盡,也是,一個能隨父親披掛上陣的女子,那樣的女子,怎麼會遇事就自決呢?


那隻是對外的說法,

葉皇後實則被關在了京城郊外的一處宅子裡,老皇帝不知為何,沒舍得殺她,偶爾還會去看她。


葉皇後被折斷了羽翼,囚禁在那宅子裡多年,後來孫貴妃知道了,時常派人去折磨她,致使葉皇後染了病,又憂思過重,小病拖到大病,最後病死在那個始終走不出去的小宅院裡。


她死之後,老皇帝好像突然就醒悟了對她的愛意,也突然發現了孫貴妃的惡毒。


他開始後悔,後悔傷害了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妻子,導致到最後的幾年裡她對他隻剩下憎惡。他把葉皇後的死怪在了孫貴妃頭上,開始厭惡她,一次次推後答應過的封她為皇後,封安王為太子的承諾。他開始滿懷歉疚,自暴自棄,連政事也沒心情管,終日待在葉皇後曾經住過的宮殿裡醉生夢死。


後來風雲變幻,顧琉提著他愛妃和皇子的頭顱扔在他腳邊,老皇帝也並不在意,他主動退位,說想要與故去的妻子合葬皇陵。


老皇帝還在說著合葬的願想,

沒留意顧琉已經紅了眼眶,滿身的殺氣。


原來當初葉皇後並沒有在冷宮自盡,她是在深宅裡病死的。她病死的時候,正是顧琉作為藥人飽受折磨,即將逃出生天的時候。


隻差一點,原來當初隻差一點他就可以見到自己的母親。


隻要他逃得快一點,殺回京城再快一點,他就可以救出自己的母親。


顧琉嗤笑一聲,揚手砍下親生父親的頭顱,正如那兩個人的死狀一樣。


然後把他的屍首丟出去鞭屍喂狗,葉皇後則被移葬在葉家的祖墳間。


顧琉那天殺了很多人,血洗整個皇城,加上弒父弒弟,手段殘忍,不顧後果,即使他有先帝留下的禪位詔書,名正言順登基,暴君的名聲也難以阻擋地傳開來。


他之前的腿傷早就被治好,但因為治得太晚留下了後遺癥,天冷時總是一陣又一陣劇痛。


顧琉確實是個暴君,視人命如草芥,尤其是被人嫌棄了醜惡面容,又或是腿上的舊傷隱隱作痛的時候,

他心情不好,便更加殘暴嗜血。


沒人發現,其實每次他大發雷霆嗜殺瘋狂的時候,他的狀態是不對勁的,就像失了智的猛獸,隻有殺戮和戾氣。


那是因為他體內殘毒的影響。


顧琉被當作藥人吃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藥,毒性混雜在一起,難以根除,不定時發作,嚴重時甚至會影響到神志。


顧琉自己知道,但他卻對自己放任不管。


他的仇人都死了,他的親人也都死了,他就像遊魂一樣留在這世上,沒有什麼目標,也沒有什麼著落。


他知道過分殘暴遲早會遭到反噬,很多事情他明明可以溫和地解決,但他並不在乎,他放任自己殘暴,殺戮。


因為他並不喜愛自己的臣民,也並不喜愛他自己。


跌落低谷的時候,他救過的人害他,救過他的人也害他,人人踐踏於他,他見證過太多人性的醜惡,所有的人和事都讓他厭倦。


他坐在人間至高的尊位上,手握呼風喚雨的帝王印璽,身著能工巧匠繡成的龍袍。


可他的面容是損毀的,龍袍之下的軀體布滿了傷疤,他的身體早已被藥毒蠶食如朽掉的木,他的內裡,也是破碎的,破破爛爛的。


人人都畏懼暴君,沒人記得他也是當初被所有人愛戴著的太子殿下。


那天晚上,我從勤政殿走回來,夢到了年幼時的自己,還有年少時的顧琉和十五。


少年推開嚼他頭發玩的調皮大白馬,長身玉立,雍容端雅,眼神一直落在可憐狼狽的小乞丐身上。


他說:「別打她。」


他還說:「十五,去幫她找。」


然後他上了馬車,消失在人群裡。


十五很愛笑,像大哥哥一樣親切,他笑著回答同僚:「當然怕啊,所以我要跑路了。」


說完跑遠,兩個人追逐著,也消失在人群裡。


從此以後,世事更迭,年歲暗轉。熠熠生輝的顧琉,和活生生的十五,都不再得見。


像落葉卷進裙擺,嵌進湖裡,在月光的見證下,沒了蹤影。


19


好像秋末萬物凋殘的時候,

天也總是陰的。


我從勤政殿回來,忽然就覺得天太冷太冷,深入骨髓的冷。於是我把角落裡的灰兔子抱了出來,抱著它蜷縮著入睡。


兔子很乖,雖然很不適應,卻也沒掙扎,帶來絲絲縷縷的暖意。


第二天,我找到了柳惜容,直截了當地問她:


「是你收買了柳熙妍殿裡的宮人,逼我去盛怒的陛下跟前送死的,對吧?」


她來不及端起溫柔似水的笑容,被我一句話問僵了臉色,轉而訝異地望著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沒否認,那便是承認了。


深秋的寒涼又陣陣泛上來,我感覺我的心臟也浸透了冷意。


是暴君著人查清楚的。


老太監告訴我,陛下確實有頭疼的頑疾,發作時暴躁失控,來送藥的都是有去無回,宮裡一向都是安排死囚去觸這個霉頭。

同類推薦

  1.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3.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短篇虐戀 已完結
  4.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短篇虐戀 已完結
  5. 探春慢

    4.6萬字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6.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短篇虐戀 已完結
  7. 河清海晏

    8.8萬字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短篇虐戀 已完結
  8. 阿晏

    3.4萬字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短篇虐戀 已完結
  9.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0. 春日偶成

    4.9萬字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1.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2. 三嫁冥君

    3.2萬字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3. 婢女舒然

    6.4萬字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4.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5.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6. 再韶華

    1.8萬字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7.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8. 不軌謊言

    1.2萬字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9.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0.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
    短篇虐戀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