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果打開冰箱卻發現，我一早放進去的西瓜不見了。
奇了怪了。
我伸頭問我爸：「爸，西瓜呢？」
我爸說：「不是在冰箱裡嗎？」
這時，我嫂子在一旁接話了：「我放到衛生間接水的大桶裡了，我們農村沒冰箱的人家，都是把西瓜放在井水裡的。」
「那麼大個西瓜放冰箱裡，得費多少電字兒啊。」
「西瓜本來就是解渴的，不冰鎮也解渴。」
我氣到抓狂。
連忙跑到衛生間把西瓜取了出來。
切開後放嘴裡一嘗。
沒冰鎮的西瓜溫吞吞的，不脆不甜，還越吃越渴。
我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搶過嫂子手裡的西瓜。
「你吃什麼瓜啊，農村人沒西瓜也能過夏天，你沒必要這麼浪費。」
「自來水也解渴，你喝自來水去吧。」
嫂子幹咽了兩口唾沫，又哭了。
我哥慌了，抱著我嫂子直拍後背。
衝我吼道：「莎莎，你真是太過分了，你嫂子這麼節儉，
不也是為了這個家著想嗎！」我一指我哥：「你最好閉嘴，你憑什麼教訓我，自己的病都沒治好，還想著給別人開藥方呢？」
這招很好使。
我哥怕我拆穿他，訕訕閉了嘴。
我哥跟我嫂子談戀愛的時候，不敢讓我嫂子知道他一事無成，就騙她說，飯店是家裡的，由他在經營。
還說我大學畢業沒找到好工作，他便給我安排在飯店搞採購，一個月象徵性地給我開點工資。
所以我那個沒見過世面的嫂子，一直以為她男人事業有成。
我媽怕我跟我哥吵起來難看，把我拉回房：「算了，忍忍就過去了，反正明天過完節，他們就回自己家了。」
我也怕爸媽在我們兄妹間難做。
便答應了下來。
可到了第二天。
嫂子說的貴客進門後。
我們全家傻眼了。
５
中秋節一大早，嫂子來敲我的門。
陰陽怪氣道：
「大小姐快起來吧，今天有貴客來，跟嫂子一起搞搞衛生。
」我被她吵醒，肚子裡全是氣，倚著門框白了她一眼：「你看過誰家大小姐搞衛生的？」
嫂子咬著嘴唇：「你還因為昨天的事生嫂子的氣呢？嫂子真是沒用，哄人都不會，還不如死了算了……」
眼看她又要哭，我煩躁地擺擺手：「行了行了，那就分工吧，我掃地，剩下的歸你。」
嫂子不大樂意。
「剩下的活也太多了……」
我笑了：「你是不是吃素吃多了，把腦子吃成食草動物的了，這些活，本來不就該是你的嗎？」
哥嫂結婚後，我曾提議過，父母年紀越來越大，給他們僱個保姆。
可嫂子橫扒拉豎擋地不讓。
「啥家庭啊，還請保姆，真是有錢沒地方花，這些活莎莎來幹不就得了？」
我媽隻好說我忙著飯店的事，沒精力做家務。
嫂子撇了撇嘴：「一個女孩子，沒見過家長這麼慣著的……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保姆不該請。」
我連忙接道：「嫂子的意思一定是，
反正你在家闲著，咱兩家離得也不遠，你就來做了，是吧？」我嫂子當時臉色就不對了，支吾了半晌。
「莎莎，其實嫂子的意思是，如果非要請保姆的話，不如把錢給我……反正咱們才是一家人，我肯定比保姆幹得好啊。」
我哥也在一旁幫腔：「是啊，爸媽，外人哪有自己兒媳婦伺候得精細，現在請個保姆得七千多，你們給小玉五千就行。」
我呵呵了。
七千多的那是住家保姆。
如果隻是上門做一日三餐加上打掃衛生，市價超不過四千。
但我媽還是應了下來。
用她的話說，都是一家人，嫂子如果不來幹活，就是張嘴一個月白要五千零花，還能不給嗎？
本著家和萬事興的原則，我沒有再摻和這事。
可後來我才發現，嫂子來做飯的時候，根本不舍得用家裡好的食材。
她一天三頓拍黃瓜，雞鴨魚肉全凍在冰箱裡。
才一周，我爸就受不了了，幹脆不讓我嫂子來做飯了。
而自打那以後，嫂子打掃衛生也不勤了，最久的一次，一周才過來擦了一次地。
……
見我舊事重提。
嫂子愣了下。
好像才想起來她收著保姆費卻什麼活都沒幹似的。
她悻悻地下樓去了。
我則去洗了個臉，將充好電的掃地機器人扔到了地板上。
這是在嫂子不好好來搞衛生後，我給家裡買的。
嫂子稀奇地問這是什麼。
我說是掃地用的。
她眼看著地上的垃圾都被機器人清理幹淨了。
突然把抹布一摔，啜泣開了。
「莎莎，你太欺負人了，憑什麼你給自己分的是掃地？咱倆換，我用機器人掃地，你去擦桌子洗衣服。」
我哥聞聲趕了過來，問明原委，幫著嫂子說話。
「莎莎，沒你這麼分工的，你太不尊重你嫂子了。」
我看傻子似的看他：「看來你跟她真的挺般配，腦子都有問題啊？你老婆拿著保姆費，卻不幹保姆該幹的事兒，我還要怎麼尊重她？」
嫂子聽我又提到這茬，
她自知沒理，趕緊拉住我哥。「老公，別為了我跟莎莎吵架，你忘了嗎？我就是個幹活的賤命……」
我哥心疼極了：「老婆，別跟她一般見識，老公幫你一起幹。」
我幹脆將掃地機器人也收起來了。
「愛幹是吧，那就多幹點。」
6
哥嫂打掃好衛生後，嫂子一反常態，開始張羅中午的飯菜。
除了我昨天帶回來的食材，還特意讓我哥去飯店取了三文魚和澳龍。
又叮囑我哥順帶買了上好的月餅禮盒。
我悄悄問我媽。
「媽，中午上門的貴客，是誰啊？」
我媽也蒙：「不知道啊，大中秋的都在自己家團圓，我和你爸也沒請客人啊？」
我爸片著金華火腿，推了推眼鏡。
「前段時間你嫂子說想出去找工作，會不會是把給她介紹工作的人請過來了？」
我想想，覺得也有道理。
畢竟嫂子那麼摳，家裡食材已經準備了，她正好可以賣個人情。
雖說我心裡很討厭嫂子，
但畢竟是一家人，我肯定希望她好。於是跟我爸媽一起在廚房忙了起來。
中午十二點多，飯菜都上桌了。
哥嫂也去把貴客接回來了。
門一開。
我和爸媽都傻眼了。
原來嫂子說的貴客，就是她爸媽。
她爸媽懷裡還抱著一個不到一歲的男孩。
男孩是嫂子的侄子。
我一時接受不了，嘀咕聲脫口而出。
「不是說，來的是貴客嗎？」
嫂子當時就不樂意了：「莎莎，你什麼意思？我爸媽難到算不上貴客嗎？」
我突然想笑。
原來，在嫂子眼裡，我們家人不配吃螃蟹鮑魚。
所以是要留著給她娘家人吃？
說好的勤儉持家呢？
看來，她不是沒苦硬吃。
她隻是跟我們家人才沒苦硬吃啊。
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親熱地拉起嫂子媽媽的手。
「哎呀親家來了，快進來。小玉事先也沒跟我們說，所以看到你們莎莎都蒙了。」
嫂子媽嘿嘿笑著：「小玉說了，要給你們個驚喜。
」嗯，的確挺驚喜的。
因為眾人剛剛落座。
我嫂子就翻出掃地機器人，遞給了她媽。
「媽，這東西是掃地用的，我看我公婆也用不上，送你了。」
她媽推辭著：「掃地還用這玩意幹啥，我自己會掃。」
嫂子眼裡噙著淚：「媽，我公婆可是從來不做家務的，所以你們也得學著享享福了。」
她媽四處看了看：「不做家務？可我看這屋子收拾得挺幹淨啊？」
嫂子將螃蟹掰開分給她媽：「媽，平常我當保姆給我公婆做家務，他們什麼都不幹。」
說罷又看看我：「莎莎也什麼都不幹。」
她媽一聽，臉撂下來了。
「親家，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我好好一個閨女嫁進來，你們就拿她當保姆使喚啊？」
我啪地摔了筷子：「嫂子，我想問問你，你這拉屎拉一半的絕技，是你家祖傳的嗎？」
7
嫂子頓時白了臉。
她媽激動得站了起來，指著我衝我媽發威。
「親家，莎莎說的這是什麼話？有這麼跟嫂子說話的嗎？你們也不管管啊？」
我吞了一口三文魚，不緊不慢：「你倒是問問你閨女，為啥說話隻說一半？」
「從昨天進門就開始作，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現在甚至連最基本的敘事能力都沒有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哥娶了個弱智回來，在這身殘志堅呢！」
我媽佯裝要打我。
嫂子哭哭啼啼的：「對不起莎莎，是嫂子不好，嫂子農村人沒文化，說話沒說清楚。」
她拉住她媽的手：「媽，我公婆不白用我的，給錢，一個月五千。但是擦玻璃之類的大活另外花錢從外面找保潔，不用我幹。」
我搖了搖手指頭：「還是沒說明白。你應該告訴你媽，當初我要給家裡找保姆，是你不想把錢給外人，自告奮勇來做家務的，並且要求我們付保姆費的。」
「但是，你收了錢，隻做了一周的飯，一天三頓拍黃瓜，把我爸媽臉都吃綠了。
後來，幹脆一周才來擦一次地，我說得沒錯吧？」嫂子低頭不語。
我又說：「按正常來講，你作為一個兒媳婦，幫公婆幹這點活，還用得著我們付錢嗎？可你把錢收了，轉頭就跟你媽告狀，說我們把你當保姆，你說，你是不是欠罵？」
我條理清晰，嫂子她媽臉一陣紅，一陣白。
最後隻憋出一句：「說來說去，你嫂子都是為這個家好。」
而後又加了一句：「不過你們家也夠離譜的，擦個玻璃還得另外花錢，親家，這以後再有擦玻璃的活你就給我打電話。有那錢給別人，不如給我。」
這下子，我算是知道我嫂子師從何處了。
我當即告訴她們娘倆。
「嫂子這個保姆我們是真用不起了，今天她跟娘家媽這麼說，明天這話就能傳到鄰居耳朵裡去，我們可不想落一個苛待媳婦的罪名，所以從現在起，我家不僱我嫂子當保姆了。」
嫂子慌了：「不僱我怎麼做家務，難道要僱別人嗎？
」她媽這邊開始跟我說軟和話。
「莎莎，錢給到你嫂子手裡，總比給外人強啊，你要花錢僱外人洗衣服做飯？娘家的錢可不該由你這麼敗啊。」
我冷冷看她：「嬸子，我們家的錢要怎麼花，就不用你指手畫腳了吧？」
嫂子又哭了，拉著我哥的袖子：「老公，你也不管管，我家人都在呢，莎莎一點面子都不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