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該的……」
14
我真的養了一條蛇。
乖巧溫順，懂事聽話。
每天家裡必定做好三菜一湯，打掃得一塵不染。
勤奮得跟居家男媽媽一樣，連床單都是三天一洗。
小蛇被我誇得十分羞澀，忸怩地將尾巴尖搭到我手腕上，小聲道：「蛇對人兒好，對老婆更好，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
算了，由著它去吧，有點盼頭也好。
其實一開始我是拒絕的。
小蛇愣了一下，點頭，訥訥地放下用尾巴卷起準備拿去洗衣機的床單。
「好吧。」
然後在半夜的時候，我喜提一條躲在衣櫃號啕大哭的小蛇。
它甚至懂事到用衣服塞住自己的嘴，防止哭得太大聲吵到我睡覺。
隻不過那嗓音實在是太過不堪入耳，忽然嗚嗚地來上幾聲，委屈得跟開水壺似的。
「我咦嗚嗚嗚嗝！你趕緊睡覺吧，嗚嗚嗚嗚我緩、緩緩就好了。
「你隻是不讓我洗被單，又沒把我趕出家門嗚 eeeee……」
我沉默地拎起它：「對不起，我錯了。」
小蛇流淚倔強：「你沒錯，人兒不會有錯的！」
如果不是它的語氣篤定以及過於誠懇，我真心覺得它在陰陽我不知好歹。
我輕嘆一口氣，有些無奈：
「你喜歡我呀？」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它到底喜歡我什麼。
明明才見過兩次面。
呃……雖然第二次見面有點過於負距離了。
小蛇猛然抬頭，聲音有些破防：「難道還不明顯嗎？！」
它被戳疼了重要部位都能一眼記住我，這不是愛情是什麼？！
「嗚嗚嗚我恨你是塊木頭！
「可我還是喜歡，沒有理由。
「我們之前見過面的，那時候你誇我是小辣條，表面說我黑得反光，實則在贊美我的鱗片打理得好。
「嗚嗚，這些你都不認了嗎？」
15
空氣寂靜了一瞬。
隻剩下它細細的嗚咽聲。
我不禁反思自己，
是否疏忽了給小蛇進行一定的知識教育。怎麼會有蛇好賴話都聽不出來啊？
可它真的好委屈。
一條小蛇能有什麼心眼子，最開始它不就是想要洗個床單嗎？
蛇想洗就讓它洗好了！
我沉默，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它的上下颌，強制安靜。
「嗯，我認。
「剩下的話明天再說。
「現在閉嘴了，睡覺。」
我把小蛇團巴團巴放在床頭，躺下蓋好被子，閉眼。
小蛇猶豫了好一會兒，爬過來忸怩小聲詢問：
「今晚我想和你睡……可以嗎？」
聞言，我掀開被子一角，大方邀請。
看在它剛哭過的分上，勉為其難同意一下吧，不然待會兒又得哄了。
小蛇心滿意足地躺在我懷裡。
然後開始拱來拱去……感覺在踩奶。
我忍無可忍。
「再亂動就把你丟出去！」
它溫順探過來，蛇吻我臉頰：「晚安～」
一拳打在棉花上，我泄氣。
從那之後，家裡的家務活小蛇全攬，
現在已經會用尾巴熟練地給我搓洗內衣褲了。晚上甚至還會提前貼好暖寶寶熱了全身來暖被窩，除了有些過分黏人之外，我挑不出任何一點錯處。
16
溫巳酌是晚上變成的人。
當時正在睡覺的我被壓了個半死，差點就安詳閉眼了。
他單手將側躺的我翻過來，立馬低頭給我做人工呼吸，速度快得我都來不及反應。
沒一會兒，我發現唇被嘬腫了。
我：「……」
短暫沉默後，我抬手扇了溫巳酌一巴掌。
他略微怔愣一下，然後興奮地側過另一邊沒被扇打過的臉，隱隱期待：「是不是要打這邊了？」
我惱怒，一腳把人踹下了床。
「給我個解釋。」
他雙腿叉開跪在地上，順勢抓住我小腿摁在他大腿上不讓動，細致地給我穿襪子。
「你說過，蛇不能親嘴。
「裝乖小蛇每天隻能在上床那段時間才能得到你一個近乎吝嗇的觸摸，餓太狠，我實在忍不了了。
「於是提早三分鍾強行衝破限制，
變成人，親嘴。」我一噎，沒能反駁。
這話我確實說過。
因為小蛇很黏人，時不時湊過來和我貼貼，如果隻是平常的蹭蹭人就算了，可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準時爬過來想要晚安吻。
可是給一條蛇晚安吻，太奇怪了。
我沒同意。
它耷拉著尾巴，哼了聲爬走。
17
原本以為它已經放棄索要晚安吻這個念頭了，直到第二天，我看到自己臉上出現的明晃晃的紅印子。
小蛇不好意思地用尾巴鉤著我的指尖：「你拒絕了給我晚安吻，但沒拒絕我給你晚安吻。
「下次，我輕輕地親，不會吵到你睡覺的，可以嗎？」
它說這話時眼神呆呆的，倆小黃豆眼睛格外認真。
詭異的萌點被戳中，我說不出什麼嚴肅的話拒絕，隻是換了個說辭：「蛇不能親嘴，等你什麼時候變成人再說吧。」
青年咽了咽口水。
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紅腫的唇，大手還握著我的腳踝，指腹不動聲色地摩挲。
「我還想親……」
親親親，一天到晚就知道親，色蛇！
「所以這段時間你都裝乖，其實也並不是那麼天真無邪，什麼都不懂，對嗎？」
呵——
我就知道。
一條出來值班乙巳蛇年的玄蛇後代，能追著我到老家且在外面蹲點。
丟個冰水還那麼恰好就把人砸暈，快到點上了卻十分無辜惡劣地用詢問的語氣問能不能用蛇信子。
明明詭計多端卻在裝純的能是什麼良家好蛇？
他是裝、給、我、看、的！
他坦誠承認：「嗯。
「如果我上來就說喜歡你，要和你在一起，我猜你肯定懷疑我不安好心，連接觸的機會都不會給我。
「我是來追老婆的，不是來耍流氓。」
我嘗試將腳抽回來，沒抽動。
我輕嘆一口氣，抬手挑起他下巴，端詳了好一會兒，才緩慢開口：
「可是，我不喜歡你啊。」
18
在遇見他之前，我曾對心儀的男生悸動過，但卻從來沒有想過要找人結婚。
萬萬沒想到，唯一一次動過結婚念頭的，是對一條蛇。
可我確實沒有喜歡他，就算他之前幫過我，那點情動也不足以讓我迷離動心。
「沒關系。
「你不喜歡我，我也略微懂得一點強行扭瓜的手段。」
管你強行扭的瓜甜不甜，他要的是瓜，把瓜摘下來就好。
他垂下眼眸，額前的碎發掩住了他的神情，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猛地想要縮回手。
他卻在這之前預判了我的動作，牢牢抓住了我的手，強迫性讓我繼續挑著他的下巴。
溫巳酌抬起頭，衣衫不整，人模狗樣，他輕笑出聲。
「剛剛開玩笑的。
「或許你不喜歡我，但我有很多錢，長得也還行，身材也好，請看在這些的分上，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我的精神上很喜歡你，如果不想和你一起睡覺的話，感覺這是對你的軀體特別不尊重。」
因為提前衝破了限制，副作用在此刻顯現出來。
溫巳酌身上愈發滾燙，
面色潮紅。那雙眼眸潋滟得仿佛能勾魂攝魄，他薄唇輕啟，說出的話卻是不可描述的直白生猛。
「現在，要試試體溫 39 度的我嗎？」
我看他是真的燒得昏了頭，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
下一秒，我嚇得連爬帶滾躲到床尾。
溫巳酌垂下眼皮，怔怔盯著自己空了的手，眼眶微紅。
「以前你都不是這樣的……」
19
或許是眼前青年的自我厭棄破碎感太過勾人，又可能是我沒把持住男色誘惑。
總之過去給男人擦眼淚的時候，不小心坐在他身上了。
窗外的夜色濃厚，愈發顯得天上的星星明亮，然後我看到了馬斯克的星艦解體殘骸劃過天際，絢爛輝煌。
五分鍾後……
我坐在床邊，很想點根煙思考人生。
身後的溫巳酌跪在床上,央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被他煩得實在敗興,我轉身捧著他的臉落下一吻在額頭,耐著性子安撫：「不怪你,畢竟是第一次，之前又被我戳過,
沒關系的嗷，後面就好了。「想開點,好歹比三分鍾還多兩分鍾呢。」
他紅著眼眶,定定地盯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
該死的，不會真讓他看出我饞他健壯精瘦美好的軀體,現在又嫌棄不中用了吧……
我心虛。
溫巳酌咬牙切齒，抱著我強行大鳥依人。
「我現在跟了你，是你的人了。
「你要給我個名分！」
20
就這樣,溫巳酌靠著自己又茶又釣成了我的男友。
但我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溫巳酌就給我轉讓了自己的大半財產,說這是他的誠意。
怕我不相信，他不僅做了公證，還找了不同律師看合同確保沒有坑人，這不是陷阱。
「或許你現在內心還不夠信任我,但是沒關系，除了提供戀愛物質基礎，我還會追加保障。
蛇還在原地。
「（嘴」「我知道現在社會男女婚戀上存在女孩怕男孩家暴出軌吃絕戶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不是人,玄蛇一族對愛人忠貞不渝,
違誓天譴。「家裡還算小有資產,假如以後你不愛我了,也會看在錢的分上對我加以忍耐……」說到這,溫巳酌的語氣明顯有些艱澀。
沒等他說完。
我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火急火燎帶著人到民政局領證。
生怕他下一秒後悔。
也生怕自己錯過了這麼個絕世戀愛腦。
我現在是否真的喜歡溫巳酌尚且不知道，但要是錯過他,我會真的後悔一輩子。
因為我現在,深愛著他的錢。
自己這半生走來也算孑然,親緣關系淺薄，存款也不算多,財產隻有個剛買不到兩年的平房,一輛小電動車。
就算溫巳酌有所圖謀,我也認了。
我隻是個普通人,他捏死我就像踩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我想用後半生來賭一次始料未及的相遇，突如其來的歡喜。
來，讓催婚的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我不僅談起了人外，還專挑戀愛腦。
「溫巳酌,我相信日久生情，往後餘生請多多指教。」我眉眼彎彎。
他無措地捏著手上的紅本本，低頭看看結婚證，再抬頭看看我,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老婆，我真的結婚了？」
我：「……」
嘴裡都喊老婆了，還在暈乎乎地懷疑自己結婚的真實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