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到幾年，我已經攢了一保險箱的金子。
這段時間他生意不好做，老公又和婆婆相繼查出來癌症。
隻可惜家裡沒錢，老公和我大吵了幾架，讓我去借。
我咬咬牙，準備把所有的金子全賣了。
卻沒想到，一保險箱的金子都是假的。
既然如此，他們隻能等死了。
1
「我每個月給你那麼多錢，你都花哪去了？我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敗家玩意？
「果然獨生女真是不能娶，從小被你爹媽慣壞了我跟你講，心裡一點逼數都沒有，你簡直是太自私了！」
在孫誠的聲聲怒罵中，我隻是自顧自地翻看著微信賬單。
結婚十年，兩個女兒。
家住滬市，他一個月給我 1 萬塊，負責整個家庭六個人口的所有開銷。
日子看起來比普通主婦好多了，但實際上還是緊巴巴。
隻能說勉強能過得下去。
我一直有記賬的習慣，把收支賬單核實後發給了他：「麻煩你自己好好看看，
我這些錢到底花到什麼地方上了。「一萬塊養活六個人，平均下來一個人一個月 2000 塊都不到，我每天精打細算日子已經夠緊巴了，你還想要我怎麼省？」
我多久沒買過新衣服，沒購置過化妝品了，他作為我最親近的人他能不知道嗎？
他爸有糖尿病，媽媽有高血壓，每個月光買藥也是長期開支，還不說日常體檢之類的，都是我在跑前跑後照顧。
兩個孩子一個幼兒園，一個小學，還都報了課外班……
我已經很節省了，甚至都在用自己之前的錢貼補強撐著這個家。
孫誠卻用自私、敗家這樣的字眼形容我，我當真是受不了。
婚前我護膚用的都是 sk2、海藍之謎，現在買個至本都覺得貴，隻敢塗鬱美淨的兒童霜。
家裡真過得挺緊的，我也不止一次跟他提過這個問題。
可他卻以生意不好做為由，一直推脫。
好在每個紀念日節日，他都會送我 50 克的大金條。
我也就忍了。
談戀愛和結婚不一樣，過日子不就是得靠物質撐著嗎？
在沒錢的時候，我覺得我物質一點，本就沒有錯。
孫誠緊鎖著眉頭，看完賬單後，臉肉眼可見地黑了：「媽的，你這是話裡有話，嫌我沒本事？
「我告訴你，現在老子生病了得癌症了，你要是趕丟下老子一個人跑了，信不信我把你全家砍死？反正我已經是將死之人了，我什麼都不怕！
「你趕緊去給我借錢，哪怕是去賣，也必須給我拿錢回來！我現在就缺錢，你不給我錢我就弄死你。」
我看著他口無遮攔，目眦欲裂的樣子，突然有些反胃。
2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是挺理解他的，畢竟原本平靜的生活突然被癌症這個噩耗打破。
任誰都會有點情緒。
更何況在他媽媽查出原發性肺癌的同一周，他因為肚子疼去醫院開藥，查出了肝癌中期。
小小的家，短時間內兩個噩耗。
聽著都頭大，更何況我們還是當事人。
所以，我一直都給足了孫誠情緒價值，安慰他積極參與治療。
他情緒不怎麼穩定，時好時壞的，全是對未來的擔憂。
在他又一次發完脾氣後，我顧不得收拾被他打碎的水杯，緊緊地抱住了他：「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面對好嗎？
「我蔣小雲砸鍋賣鐵都會給你治病的，你就放心好了，明天就去醫院住院治療可以嗎？」
我小心翼翼地安慰著他，他抱著我，眼睛湿漉漉地哀求著：「求求你救救我，一定要救我，我還年輕，孩子也不能沒有爸爸啊！
「就算你不為了我，也得看在孩子的面上，救救她們的爸爸。」
我連連點頭：「救的，就算賣房賣車我也救你。」
孫誠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不行，不能賣房，我們這是學區房，賣掉了房子孩子怎麼上學？
「車也不能賣，車賣了多虧？二手車太壓價了……你去找朋友家人多借點吧？你不是本地人嗎？你認識的朋友都是本地的，
那麼有錢……」我看到他打開了備忘錄，上面全是我親朋好友們的資產信息和聯系方式，默默地收回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卻來了興奮勁：「我把這些復制過來給你發過去啊，你一定要去借錢啊，就找他們借，他們那麼有錢的，就算借了不還也沒事……」
這時，我突然感覺到，我好像第一次認識他。
3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把保險箱裡存的金子全部拿了出來。
我開車 13 公裡，趕去昨晚聯系好的金店，打算把這些全部賣掉。
出事以後我還不止一次的慶幸過，幸好有這些金條傍身，否則遇到點事急需用錢的話，還真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隻要我把這些賣掉，老公和婆婆的病就有著落了。
路上我還在焦慮，萬一金店老板沒有網上說得那麼好，故意坑我怎麼辦？
卻沒想到，到了金店後，我直接傻眼了。
老板剪開金條後，發現裡面是鐵。
沉默片刻後，
他把保險箱裡的金條挨個剪開，卻發現裡面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鐵的。老板摸了摸下巴，尬笑著：「我隻見過金包銀，還沒見過金包鐵。」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張了張嘴巴，卻發現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老板問道：「我記得你說，這些金條是你老公給你買的？
「你朋友圈裡說他是開飯店的？在市中心開飯店不可能沒啥錢，能拿假金條騙你，你可得當點心了，小心被戴綠帽子。」
我的耳朵嗡嗡地響著，有些不知所措。
這些金條是最後的救命稻草，沒了金條，孫誠和他媽怎麼辦？
回去的路上，我渾渾噩噩地開著車，眼淚不自覺地流著。
當年為了嫁給孫誠這個我爸媽看不上的外地人，我是偷了戶口本和他先斬後奏的。
為此氣得我爸高血壓發作，腦溢血進了醫院。
雖說後面恢復得還算可以，並未對他的生活帶來大的不便利。
但我哥還是不允許我再和家裡來往了，加上我自身的愧疚。
已經十年沒見過爸媽，再見面卻隻是張口要錢。
一想到這些，我就心裡難受。
4
回家後，我剛打開冰箱準備做飯。
突然聽到小女兒正在玩的兒童玩具手機裡傳來孫誠的聲音：「我要錢是為了你，還有咱們兒子。
「我的病不治，我這個治不好。」
聞言，我的頭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悶棍似的，又昏又痛，難受得我都要站不穩了。
兩個女兒正坐在沙發上玩耍，和睦得不得了。
我看著客廳邊幾上擺放的一家四口全家福，有些說不出話來。
假金條和這些錄音放在一起，真的很難讓我不聯想。
我的腦袋一團亂麻，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壓得喘不上氣。
畢竟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無論如何，我都是不能和孫誠鬧掰的……
我朝小女兒招了招手：「貝貝，把手機給媽媽看一下。」
大女兒西西立刻笑眯眯地把玩具手機遞給我：「媽媽是想聽爸爸說的話嗎？」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她則鎮定自若地播放起了後面的錄音：「等我死了你一定要來鬧，這個房子的學區是整個滬市數一數二的，咱兒子要是能在這種地方上學，我就算死了也高興。
「我哪能買得起這裡的房子？都是大舅哥和老丈人家給的錢，蔣小雲也就這點用處了。
「我爸媽？我爸媽肯定是向著你啊！那可是寶貝孫子，我們家的根！」
……
直到這時，我才突然意識到，我就是一個笑話。
我的愚蠢傷害了所有愛我的人。
孫誠就是一個賤人爛貨，隻要有我在，他的計劃就別想成功！
我把錄音轉錄到手機上後，把孩子玩具手機裡的刪掉了。
我看著大女兒：「西西，你是不是早都知道了？」
她點了點頭，在我的逼問下，我這才從她口中知道，原來我的爸媽和哥哥這些年一直在偷偷和她聯系。
他們私下裡關系很好，我女兒的電話手表裡甚至有他們的聯系方式。
「爸爸每次送我去上學的時候都會和一個阿姨打電話，
喊別的小朋友兒子。「我告訴舅舅了，舅舅教我錄音，然後給你聽……
「媽媽你別哭，舅舅說了，他會保護你的，我和妹妹他也會保護的，你別怕。」
我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抓起手機撥通了那個倒背如流的手機號碼。
對面幾乎是秒接——
我哽咽道：「哥……對不起，我錯了……我好想你。」
「別哭。」
我哥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現在很亂，但是你不能亂。
「趕緊考慮一下你的打算，你這個戀愛腦得放放了……」
我連忙搖頭：「我沒，我現在一點也不。」
我哥冷笑：「怎麼證明？」
我慌不迭：「我想要他……」
死字還沒說出口，西西連忙拍了拍我的腿，示意我不要出聲。
我扭頭一看，孫誠正站在門口看著我笑。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聽了多久。
現在看著他一步步朝我走來，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時。
我隻覺得窒息感一陣陣翻湧而來。
難道我今天真的要死在這兒？死在他手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