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離月突然來敲門，手裡拿著一捆金絲蠶雲錦。
我眼睛立刻發亮。
「喜歡嗎？」
我瘋狂點頭。
江離月內心癲狂。
【小爺就猜你喜歡，一拿到就來贈你。三日後，皇後阿姐宮中設宴，正好穿上它，讓聖上給我們賜婚。】
「三日後，穿上它，隨我入宮。」
我心中似驚濤席卷，賜婚？他來真的啊！
騙感情還能收場，騙聖上要砍頭吧？我已經瑟瑟發抖了。
【沈舟的心是石頭做的嗎？為何小爺這麼熱情，她還是沒有狂熱愛上我？這樣小爺幾時能完成任務，回家啊！】
我長嘆一口氣，要不是能聽見江離月心聲，我都不敢抬眼看他。
成日裡頂著冷酷無情的臉，說話更是惜字如金，真的沈舟會動心才怪！
當夜，我拖著大包小包趕緊跑路。
臨行前，打算把身份還給沈舟二號，再鄭重道個歉。
誰知沈舟二號接過木牌子後，
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衝屋外大喊。「來人啊！府裡有盜賊！」
我氣惱，還想打暈她，卻被她輕易躲開。
「為防止再被人打暈，我去武館學了一招半式。你可以搶奪我的名字和身份，卻搶不走我的進取心！
「做錯事就該受懲罰，如此你才能長記性，日後走正途。」
見人已經湧過來，我趕緊破窗跑路。
卻被沈舟二號扒住衣角，繼續訓話。
「姑娘可知，人貴在自知，連身份都要搶奪的人，隻能做一輩子小毛賊！」
我一錠金子狠狠砸她臉上。
誰天生是盜賊，誰又甘心一輩子做盜賊！
可人販子養大的孩子，除了小偷小摸還有什麼本事？
好不容易從人販子手裡逃出的我，隻有兩條路可走，繼續小偷小摸養活自己，或者賣自己去青樓。
我從不偷竊窮苦之人的東西，還會把偷來的東西換成食物，分給院裡的乞丐吃。
沈舟二號確實閃閃發光，她堅韌不服輸，努力又上進。
但我也沒她想象中不堪。
我正翻窗離開，一支箭插入我肩膀。
來人冷血無情，「不知死活！膽敢偷到本將軍府上！」
我正欲哭無淚，又聽見他風騷的心聲。
【我家舟舟呢？快尋她來看啊！我這箭術多牛逼，一射一個準。】
別顯擺了，你家舟舟即將死在這裡。
江離月還欲放第二箭，沈舟二號捂著腫起的眼睛，出手阻攔。
「將軍別殺她！她救過我一次，今日算我還她一命。」
江離月一臉震驚，「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我做事。」
眼見另一箭已經襲來，我趕緊扯下面紗，搖搖晃晃吐出一大口血。
以為難逃一死，誰知血滴在我鼻尖。
江離月衝過來，用手握住飛馳的長箭，他溫柔對我笑道：
「貪財的丫頭，下回想銷贓，走正門。」
我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
你小子砍我一刀，又喂我顆糖。
我該謝你還恨你啊！
可從未有人待我這樣好。
但我知……這些好，
不屬於我。強忍著暈眩，我抽抽噎噎道：「江離月，我不是沈舟……她才是……」
江離月面色如沉，任由我跌落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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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睜開眼，我發現自己躺在平日的屋子裡。
沈舟坐我床邊，端著藥打算喂我吃。
我警戒地盯著她傷勢未愈的眼睛，天曉得藥裡有沒有被她吐痰。
沈舟冷冷一笑，「我也不想照顧你，可你人緣太差，除了我，誰也不想照顧你。」
「你為什麼肯照顧我？不惱我搶你的身份……」
沈舟搖搖頭，「你已經受到懲罰了，何況……幸好有你在，我可不想伺候那冷面將軍。」
我伸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沈舟繼續道：「等養好身子就出府吧！冷面將軍還念些舊情，沒對你趕盡殺絕。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一愣，好像從來沒有名字。
大家都叫我小乞丐、賠錢貨。
「其實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我小時候叫粥兒，我爹希望拿我換碗粥。
「後來我瞧見有個大戶人家尋女兒，那小姐就叫沈舟，我覺得比我的名字有韻味，就借來用了，你也給自己起一個唄！」
我搖頭，倒也不必。
沒名沒姓活這麼久，沒覺得不方便。
在將軍府養了三日的傷，聽聞江離月今晚要帶沈舟進宮。
沈舟穿著那件雲衫裙，哪哪都覺得不舒坦。
「這裙子真緊，一點不合身！我步子都邁不開。也不知入宮有什麼好，非帶我去！」
我咳嗽了幾聲，努力擠出個笑容。
「因為江離月想娶你。」
沈舟連連後退，險些踩爛衣衫。
「我與他……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成哪門子親！」
「江離月說，愛上他，和呼吸一樣簡單。」
沈舟和我同時打了個惡心。
沈舟怒氣衝衝往江離月書房跑，我擔心出事，跟在身後攔著。
隻見沈舟一腳踢開書房門。
「將軍莫要強人所難，我來此，隻為憑本事賺錢，沒有以色侍人的想法！」
江離月正在換入宮的衣衫，
捂著嗡嗡發疼的腦門。「誰要你以色侍人？何況你有色嗎？」
沈舟毫無畏懼，「她說你進宮，是想娶我！」
我愣住，戰火怎麼引到我這了？
小臉立刻蒼白，我泄露天機，江離月不會再射我一箭吧！
誰知他的心聲又鑽入我耳朵裡。
【美成這樣不要命啦！生個病這幅我見猶憐的模樣是想勾引誰？啊啊啊啊！為什麼她不是我的真愛，太 TM 勾人了！】
我險些站不穩，踉踉跄跄往外走，勢必要遠離此地。
江離月一把扶住我，神色晦暗難明。
「你想我娶她？」
我趕忙低下頭，不敢說話。
別招惹我，我隻是一個貌美的路人。
「帶你入宮，是因為你蘭花養的好，皇後娘娘想見見你。」
我一愣，他在解釋給我聽，還是給沈舟聽？
「今日見到將軍，正好辭行……」
「想滾就滾！」
江離月大手一揮，面上惱怒，心裡卻哀嚎起來。
【小爺是很賤的人嗎？
大晚上偷偷送藥膏，還親自抱她回來，又半點不計較她騙我之事。【她卻扭頭把我推給別人，還說走就走！】
我心中升起詭異的暖意，這種偏愛，是我從未遇到過的情愫。
他亦是滿臉疑惑。
【怎麼個事？我衝小可愛兇，沈舟高興什麼勁？好感度還上升 10%？
【果然是毒婦，一點愛不起啊！這破任務，我是一天都做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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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給江離月一個白眼，拉著我就走。
「將軍應該說話算話，準她養好傷再走。」
江離月長吸一口氣，「把她留我這。」
沈舟瞪大眼睛，「你還是人嗎？射她一箭，還要霸王硬上弓！」
江離月憋著怒氣，一字一句道：「這是我的府邸。」
他心裡早已開罵。
【略略略！什麼都要你管，別以為我不懂後宅爭鬥，想把小可愛留在身邊，喂藥下毒使絆子，我偏要護下她！】
眼見二人劍拔弩張，一人抓我一隻手，我肩膀上的傷，
都要被扯裂開。「入宮時辰快到了，不如二位快些出發？」
二人這才反應過來，匆匆啟程。
上馬車時，還在嘀嘀咕咕吵架。
底下人倒是滿眼欣慰，老管家悠悠開口道：「舟二真有本事，這是我第一次見將軍會氣會惱了。」
江離月三天兩頭冷著臉，每天都處在氣惱中啊！
「是啊！瞧著真般配，好一對歡喜冤家！冷面將軍和熱血夫人，真好磕！」
我也聽過戲，知曉歡喜冤家終會彼此相愛。
哎，我來將軍府是偷財，不是偷心。
嘴上說的灑脫，真走時，隻拿走了一塊寫著【沈舟】的木牌子。
與他們相處一久，倒有些喜歡他們了。
馬蹄停在將軍府門口，來人一副官差打扮，神色慌張。
「宮中生變！將軍調兵入宮救駕！虎符在何處？」
一聽虎符，我立刻停下腳步。
見官差鑲明珠的鞋子，這是來搶生意啊！
我立刻攔在馬前，胡謅道：「將軍的虎符向來隨身攜帶，
大人可是傳錯消息了？」官差橫眉冷對，一鞭子往我身上招呼，還好老管家及時拉開我。
「大膽！哪來的賤婢，膽敢質疑我！」
老管家平日裡嫌棄我，關鍵時刻還挺護短。
「她是我家將軍的貼身婢女，自然不會胡說。倒是這位大人，嘴上說著宮中生變，還有心教訓婢女。」
官差不再浪費時間，直接下馬將老管家踢翻在地。
「既然江府不配合，來人！衝進去搜！誰敢阻攔，殺無赦！」
一伙人從暗處衝出，舉著火把將將軍府團團圍住。
這架勢不像入宮救駕，倒想趁機搶虎符。
我捏住胸口處的木牌子，故意露出一個含糊不清的輪廓。
見官差上鉤，立刻跳上他的馬，衝出重圍。
7
官差搶過手下的馬匹，帶著眾人急急追來。
我駕馬朝宮中跑，這幫人演這出戲，說明江離月還沒死。
他武功高超，找到他，我就安全了！
虎符的邊我都沒摸到，要是被這人搶去，
江湖上我還混不混了。好不容易到了宮門口，奈何官差身強體壯，竟然一躍跳上我的馬。
直接將我懷中的木牌子順去。
官差知曉被騙，剛想發怒打我，看清上面字後，直接怔住。
「你是……沈舟？」
我倒是想做沈舟，可我一個假貨，沒臉認第二次啊！
我急急跳馬，卻被他拽住一隻腳。
對方直接扒拉掉我的鞋襪，露出腳底那顆黑痣。
「舟舟！我是你阿哥沈烈啊……你忘了？
「上元節燈會，阿哥帶你買糖人吃……結果……弄丟了你。」
沈烈淚如雨下，緊緊抱住我。
我雖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但他哭成這樣，心裡隱隱作疼。
「你別哭，我要進宮救我家將軍和夫人，你若真當我是妹妹，就讓我走。」
「絕不可能，三皇子奪權勢在必得！江離月今夜必死，阿哥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我見他擦淚，趕緊溜下馬，往一側的狗洞鑽。
攔在門口的護衛剛要放箭，
沈烈撕心裂肺地喊：「誰也不準動我的妹妹！」我一怔，沈舟真是個好名字，讓一個接一個的陌生人，願意對我好。
我憑借鑽狗洞大法，成功避開守衛，一路往後宮跑。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想不到這個沈舟有兩把刷子，弄點花花草草也能制出迷香。
【現下雖控制住三皇子，保住了皇帝皇後的性命，但我一人硬殺出去，隻怕護不住沈舟的安危。】
這一會時間，兩人已有同生共死的打算了？
我來不及辨別心中古怪的情愫，打開他們躲藏的房間門。
一柄劍直接飛到我臉頰旁，險些將我毀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