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宸妃成了繼後，一時間風光無限。
迎接朝臣和命婦們的參拜時她朗聲宣布：「本宮隻想陪皇上一起，免他受孤寂冷寒之苦。這皇後之位本宮無意，但既坐了便會做好。」
命婦們感動萬分：「娘娘與陛下伉儷情深。」
嫔妃們臣服行禮：「謹遵娘娘教誨。」
我隻覺得嗤之以鼻，權力之巔，有何孤寂冷寒？還真是身在其位，屍位素餐。
出永寧宮時，我瞧見裴清一臉高興，眼珠一轉，過去說道：「真羨慕宸妃娘娘有那麼愛她的陛下。」
裴清收斂笑容：「全嫔叫錯了，那是皇後娘娘。」
我勾唇淺笑：「是啊，皇後娘娘。」湊近了他幾分，我嗓音低冷：「不過她在你心裡應該一直是宸妃娘娘吧，裴清。」
親眼看到裴清瞳孔收縮，我確定了心中猜想，滿意離去。
17
接下來的日子我安心養胎。
經歷過一次，我知道我這一胎會是公主，不過依然很期待。
因為懷孕，皇帝不怎麼來我的星露殿了。
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後宮本就是皇後一枝獨秀。
在我快臨盆之際，皇後也懷孕了。
「還真是和上輩子一樣的走向。」我擰眉有些不悅地說道。
藏策安慰我：「懷上了不算本事，能生下來才是本事呢。」
「你要做什麼？」
「放心，這件事有奴才安排著，您安心生下公主就好。」
……
又過幾日，我正在宮裡散步忽覺肚子一陣抽痛，有了生育經驗的我並不慌張，著人安排生產。
這一胎生得很順利。
醒來的時候皇帝和皇後等人都到了。
當看到是公主的時候，我明顯瞧見皇帝失望，皇後翹了下嘴唇。
「皇上，臣妾無能沒能給您誕下皇子。」我滿懷愧疚，手指憐愛地撫摸襁褓中的女兒。
皇帝搖頭：「全嫔誕下公主有功，賞！」
「恭喜全嫔誕下小公主。」
皇後過來瞧了一眼小公主，便說累了要回。皇帝立刻扶著她一起離開，
其他人見狀也散得七七八八。唯有許貴妃留下，豔羨地看著我懷裡的小公主。
「哪怕是個女兒也好，你是個有福氣的，不像本宮……」
我看著她，心裡浮起她上輩子的下場。
哪怕陛下忌憚貴妃，在她湯藥裡做了手腳不叫她有孕，卻在別的方面對她極盡彌補。上輩子許貴妃多次戕害繼後，最後隻被發配到了冷宮。
有了她母族作保，即便冷宮她過得也是不錯。
如此強大的背景若能利用起來……
18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好好休養，過了一月便上了綠頭牌，皇帝來我宮裡的次數增多。
見公主的次數多了，他不免也對我的女兒多了幾分喜歡。
與此同時，我借著皇後有孕，宮裡人少不好伺候皇上為由，進獻了幾個新人。
這下子，皇帝的心被吸引分割，去皇後宮裡便少了。
聽聞，皇後很是生氣。
這日，我與許貴妃一同逗弄女兒，外面來人通報說皇後來了。
「她來作甚？
懷著孕不好好待著，出來亂晃。」許貴妃厭煩地皺眉。我輕笑：「估摸著是因為最近皇上臨幸的新人多了些。」
「見過皇後娘娘。」
我與許貴妃一起給皇後行禮，她冷著臉坐上首位。
「全嫔，你可知罪？」
我抬頭，不解道：「臣妾不知。」
皇後細眉一揚：「聽聞最近時日你給皇上進獻了許多女子？」
「是。」我爽快承認。
「既如此就不算冤枉你，來人，將全嫔押下去……」
我皺眉，一旁許貴妃阻止：「慢著！全嫔為陛下歡心，何錯之有？」
「何錯之有？」皇後唇角勾起，眼神睥睨看向我，「不顧龍體安康，穢亂後宮，此乃大不敬！便是杖斃也不算什麼的，但本宮不會如此血腥，隻小懲大誡打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我忍著眼角抽搐，無奈道：「皇後娘娘，臣妾可擔不起這麼大的罪責。」
「本宮知道你不會認，沒事，本宮會讓你認的。」皇後一揮手，
上輩子那個喂我毒的嬤嬤就向我走來。我面上緊張，心裡卻平靜得想笑。
皇後不會知道，今日這一出我早有預料。
「皇後娘娘，臣妾真的絕無此意啊！皇後娘娘饒命……」
即便我求饒，皇後也不會放過我。
她輕撫孕肚，冷眼瞧著我被人拖下去打板子。
許貴妃在一旁著急得很。
就在第一個板子落下之際，皇帝趕到了。
「皇後你這是作甚？」
皇後沒想到皇帝這麼快到，她臉色變幻，很快理直氣壯起來：「臣妾正教導妃嫔。」
「你的教導就是當眾打她？」皇帝看著梨花帶雨的我，沒有心疼，唯有不滿。
皇後為什麼打我，他心知肚明。
身為皇帝不過臨幸幾個女人，就被如此下臉，他難堪。
「皇上您幫臣妾求求情吧，臣妾隻是想找幾個姐妹一起伺候皇上，沒有那麼大的壞心思的呀。」我抱著皇帝大腿輕聲啜泣。
皇後指著我，倔強逼問：「皇上要袒護全嫔嗎？
」「是又如何？」
「好，既如此，皇上不如廢了臣妾！」
帝後吵架，對旁人來說是災難。
我卻看得津津有味。
時不時抽泣兩聲，見縫插針地澆澆油。
皇帝快氣瘋了：「不過是幾個女人，皇後如此小題大做是想叫朕下不來臺嗎？」
「皇上下不來臺是因為臣妾嗎？」皇後寸步不讓，揚起下巴，一字一頓，「是皇上自己其身不正！」
「你放肆——」
皇帝揚起手給了皇後一巴掌。
我微睜大眼，錯愕不已。
一旁的許貴妃嚇得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地看向我。
皇後被皇帝一巴掌扇蒙了，要不是裴清扶她扶得及時，怕是這一下要摔出個好歹來。
整個星露殿彌漫著肅殺之氣。
我和許貴妃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說實話我預計到帝後會因此出了隔閡，卻萬萬沒想到皇帝會動手打了皇後。
真不是東西。
他忘了皇後還有身孕嗎？
19
皇後回了永寧宮就閉了宮門，
擺明要和皇帝剛下去。皇帝憤怒回了勤政殿，一連數日不再踏入後宮。
我隻能從藏策那邊知曉他的動態和心情。
直到皇後即將臨盆，他都沒去永寧宮。
「妹妹，皇上和皇後居然鬧到這種地步了？」許貴妃再次來我宮裡的時候，忍不住感慨。
我沒吱聲，她又繼續說：「那日的皇上真真嚇人，皇後雖然……但到底還懷著身子呢，若真有個好歹，他定要後悔的。」
「皇後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許貴妃看我：「妹妹倒憐憫她，她那日那般對你。」
……
皇後難產了。
生了一天一夜，孩子都沒出來，皇帝在永寧宮中急得不行。
我與藏策對了下視線，他不動聲色點頭。
我便知道，他安排妥當了。
又過了半日。
皇後總算生了，她生的是個小皇子，隻是出生氣息就弱雞一般，太醫說是皇後懷著他的時候心情鬱結茶飯不思導致。
皇帝愧疚不已，握著皇後的手道歉，
還把我叫過去，叫我跪下請罪。我早有預料皇帝的無情，不悲不喜地跪下請罪，說了一馬車好話哄皇後開心。
皇後沒給我一個眼神，隻道：「給我看看孩子。」
宮女將孩子抱來，她滿眼慈愛地接過，卻發現孩子瘦巴巴，而且面上浮起一層不祥的黃色。
「這，這是什麼……」她面色大變，手一揚，孩子飛了出去。
我眼疾手快地撲過去，抱住了墜落的小皇子。
「皇後，你這是做什麼！」皇帝和一幹人等差點沒被皇後這一舉動嚇瘋了。
皇後抱著自己，臉上不可置信地喊：「怎麼可能，這不是我的孩子，這不是我的孩子！皇上，有人偷走了我的孩子！」
「皇後！你失心瘋了。」
皇帝皺眉不悅。
太醫出來解釋：「皇後娘娘，小皇子隻是有黃疸之症，並非有什麼旁的……問題。」
「不可能，本宮的孩子怎麼可能這副模樣！」皇後不接受太醫的說法，轉頭指著抱著孩子的我，
厲聲道，「全嫔，是你，是你做了手腳對不對？」我面露委屈：「皇後娘娘，您為何要汙蔑臣妾呢？」
「你……」皇後披頭散發不依不饒地指著我，非說是我做了什麼。
皇帝終於爆發了：
「夠了，皇後！
「皇後累了，給她服了安神湯睡下吧，小皇子帶下去由專人看管。」
皇後想拉住皇帝，卻被他一把甩開手。
而我被皇帝親自扶起，他眉眼溫柔：「全嫔救下小皇子有功，著封為全妃。」
「恭喜全妃娘娘。」
整個永寧宮的人都恭賀我晉升。
皇後氣暈了過去。
20
「娘娘，還是您有辦法。不過，這些就能叫皇上厭棄了皇後嗎？」藏策送來新鮮的果蔬，伺候我用膳時小聲詢問。
我舀了一口銀魚羹，說道：「矛盾是一天天累積的，陛下對皇後情深義重，總要磨久一些才好。再者——」
皇後不比普通嫔妃，沒那麼隨便廢棄。
需得失望得不能再失望，
才行。「接下來可以準備那個了。」
藏策垂身一笑：「奴才明白。」
……
又過了半年。
我懷孕三個月，胎象穩了之後才宣布。
得知消息，許貴妃過來恭喜我：「妹妹，你真是好福氣啊。這胎若是個皇子，你後半生便有指望了。」
我看她：「便是公主也一樣有指望的。」
「是啊，公主也好。」
「貴妃姐姐，我把八公主送你養如何？」
聽到我的話，許貴妃詫異睜大了一雙丹鳳眼：「妹，妹妹，你說什麼？」
「我又有孩子，怕是無心力再照顧她。這段時日姐姐和她相處得極好，若給姐姐養我也放心了。」
自從八公主降生，許貴妃來我這裡的次數便多了起來。
她對我女兒的喜歡我瞧在眼中，她未來必不會虧待了我女兒，而我很確定許貴妃這輩子不能有孩子了。
我的孩子就是她的，等於我和許家成了聯盟。
許貴妃捂著嘴，涕淚橫流：「如果，
如果你真的願意給我養小八，我發誓一定會傾盡我許家所有為她籌謀，對她好！」21
將公主送給貴妃養這件事並不難辦。
皇帝忌憚許家不願意讓貴妃有子，但女兒無事，且還能抵消他一部分愧疚，算是兩全其美。
因這件事，皇帝對我更憐愛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