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在家也是闲著，你去伺候吧。」
我媽突然噤聲了，沉默半晌後喃喃道：
「娶了個不下蛋的還跟寶貝似的……」
緊接著，她又理直氣壯起來：
「那你給你妹妹請個月嫂啊！她們一家那麼不容易，你怎麼那麼不體諒人呢！」
我心裡疑惑，她們一家不容易，是我造成的嗎？
還不是當初我媽貪人家沈家的高額彩禮，就這麼糊裡糊塗地把妹妹嫁過去了。
反倒是當初我給妹妹介紹的國企職工，被我這個見錢眼開的媽貶得一文不值。
妹妹直到嫁過去才知道，沈家連彩禮錢都是借的，窮得叮當響。
可木已成舟，後悔也晚了。
電話裡，我媽還在喋喋不休。
我冷聲打斷：
「你不是還有挺多存款嗎？記得上次我妹妹給你錢，你說自己的錢都花不完，你給她請個月嫂吧。」
在我媽要發飆罵人前，我將電話掛了。
與其花錢給那家白眼狼請月嫂，
還不如花在我和我老婆身上。這錢打在水裡還能聽個響，花在這白眼狼身上，他們還得反咬我一口。
我提前幾天處理完工作，帶著妻子直接飛去了雲南。
好久沒有過這樣清闲的二人世界了，我還專門帶了相機，給她拍了各種照片。
我跟妻子許清雅是大學戀愛，原本她也是個愛笑愛美的女孩。
後來因為身體原因，她被禁止了一些劇烈的戶外運動，
結婚後，因為無法生育，她還要面對來自各種親戚的壓力和心理壓力。
漸漸地，她就不那麼愛笑了。
這一個月的旅行，讓我仿佛又看到了大學時候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好啊，這樣多好。
老婆，誰也沒你重要。
一路玩到年前，我們不得不結束旅行，回家過年。
其間，妹妹和我媽不停給我電話轟炸，通通被我掛斷了。
果不其然，在回家的那一天，就受到了來自她們的審判。
6
妹妹憔悴了許多，面黃肌瘦的，明顯月子沒有坐好。
沈策則被妹夫抱著，一直在哭鬧，穿的衣服和口水兜也髒兮兮的。
媽媽的態度卻異常和藹，對我的妻子都笑眯眯的，席間還一直給她夾菜。
我不冷不熱地應付著，想看看她能提出什麼離譜的要求。
果然吃完飯，我媽剔了剔牙，狀似無意道：
「老大媳婦，你去把碗洗一下吧，我有事要跟老大說。」
我一把拉住妻子，語氣淡淡：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我跟清雅還趕著回市裡。」
我媽頓時不高興了，陰陽怪氣：
「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讓她洗個碗都不行了。」
以往每次回家吃飯，我媽都刁難妻子，不僅要她做全家的飯，飯後還要洗碗。
每次我都和老婆一起忙活，我媽就一直不停地罵罵咧咧：
「這不就是女人家該幹的嗎！讓你幹個活還得拉著自家男人一塊幹，像什麼話！」
但她們明顯有求於我，還是掛起笑臉：
「清雅沒有給我們肖家生下一男半女，
我們也不說什麼了。「但燕燕家有難，你們可不能不管。」
我不說話，等著她賣什麼關子。
「你們也沒孩子，以後養老送終還指望著沈策。
「依我看，不如今天我就做主，把沈策過繼到老大你名下，以後等我死了，你們兄妹倆關系也更近，我在天上也更放心！」
我冷笑，荒謬至極。
「關於要孩子這事，這是我跟清雅的事，就不麻煩你做主了。
「我還是那句話，誰生的孩子誰養，看不下去你就幫她養。」
母親被我說的話弄得面紅耳赤，妹妹也臉色蒼白。
她們見我油鹽不進，隻能把妻子當突破口。
「許清雅！你沒有給我們肖家生下一男半女，還不能讓我兒子過繼親外甥嗎！
「你這個女人好歹毒！你要逼死我老婆子啊！」
妹妹也哭訴：
「大嫂，你沒嘗過當媽的滋味，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哪能狠心把親兒子送人呢？！」
妻子皺眉，也看出了我媽和妹妹不是什麼善茬。
我剛要開口。
老婆卻給了我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隨即開口道：
「媽，燕燕，有這胡思亂想的工夫，不如琢磨琢磨怎麼多給孩子賺點奶粉錢。
「以前肖澤隔三岔五給了燕燕你不少錢。
「你們一家沒有什麼大的花銷，那錢也該存起來了，現在給孩子用剛好。」
妹妹這下臉徹底白了。
她剛懷孕時，我就前前後後給了不少錢，為的就是不讓她有了孩子後犯難。
現在恐怕那些錢早就被揮霍了。
我笑著帶著妻子走了。
媽媽跟在後面大罵：
「許清雅！你個不下蛋的，花著我兒子的錢旅遊，如今又不想給我外孫花錢！
「你們這對狼心狗肺的……」
在車上我握著妻子的手，溫聲道：
「老婆，你剛剛懟得很好，以後繼續。
「不用在乎這些話，咱們把日子過好就行。」
7
這之後。
我媽還和妹妹妹夫幾次上門鬧事，甚至直接把孩子丟在我家門口。
在我報了一次警，
並威脅如果以後再鬧，我會直接斷了我媽的赡養費後，他們終於怕了。我媽隻能拿出自己攢的存款給了妹妹養孩子。
自己還得住到妹妹家，幫忙帶孩子幹家務。
他們不來生事，我也懶得跟他們計較殺身之仇。
勉強跟他們維持著表面關系。
畢竟是法治社會，我也不能賠上我一條命把他們給宰了。
也犯不著。
我隻要和我愛的人過好我的小日子。
和和美美地。
靜靜地。
等著他們迎來孽報就好。
妹妹那邊，一看孩子有人帶，家務也有人幹，還拿到了一筆錢，產後抑鬱直接不治而愈，生龍活虎。
據說剛拿到存款，她就沒經住誘惑，轉頭在美容卡裡充了八千塊錢，差點把我媽氣死。
沈策就這樣在磕磕絆絆中長大了。
才八歲，他就已經戴著厚厚的眼鏡。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打遊戲戴眼鏡是種潮流。
偏偏妹妹他們把他當成是命根子肺葉子，不準任何人說沈策一句不好。
「你懂什麼，我兒子以後可有的是財產要繼承！」
這是妹妹經常懟鄰居的一句話。
鄰居聞言，則翻個白眼：
「窮瘋了吧，現在還要你媽接濟，你給你兒子留下了什麼財產啊！」
妹妹神神秘秘地哼笑：
「哼你們等著瞧吧，我兒子就是命好。」
過年家庭聚餐時，大人還沒動筷子，沈策就已經將桌上的糖醋魚用筷子插得一片狼藉。
「我要吃魚眼睛！我愛吃魚眼睛！」
我皺眉望著他，完全找不到他與前世我與妻子養大的小王子有任何相似之處。
上輩子，沈策被我跟妻子養得幹幹淨淨，彬彬有禮。
在物質和精神層面，都給予了充分的關懷。
可這輩子沈策已經上五年級了，就連九九乘法表都背不過。
上了初中後，沈策的成績更是穩坐年級倒數第一。
甚至因為蓄意擾亂班級秩序，害得妹妹多次被班主任約談。
讓班主任大開眼界的是，妹妹卻倒打一耙在辦公室撒潑：
「你們就是針對我兒子！
「我兒子那麼聰明怎麼可能學不好！你們就是不認真教！我要去教育局舉報你們！」
聽著這些荒唐事跡，我不住冷笑。
上輩子在我跟妻子兩個博士生的燻陶下，沈策的成績不也一直都平平無奇。
但我深知養孩子不能隻看成績，所以從沒有在成績上過多要求他，而是培養他全面發展。
妹妹說他兒子天資聰明，我倒是真看不出哪裡聰明。
初三升高中的關鍵時刻，妹妹又要作妖。
說是原先的班級氛圍不行，耽誤了沈策，非要將沈策調到尖子班。
妹妹一個電話打過來：
「大哥，聽說策策初中的校長以前和嫂子是同窗，你讓嫂子把這事辦一下。」
8
讓沈策一顆老鼠屎混到尖子班，她怎麼好意思開這個口的。
這個初中校長確實跟我妻子是同學。
我深吸一口氣：
「你要不要看看沈策現在的成績，已經不是外部的問題了。
「不如趁最後半年，先讓他把九九乘法表背熟練吧。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妹妹又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都直接掛了。
過了一會兒收到她的微信：
【這點事都不給辦，死抱著那個不下蛋的有什麼用！
【肖澤你別後悔，以後還指望著我兒子給你養老送終呢！】
見妹妹對妻子這樣侮辱，我毫不猶豫將她所有聯系方式拉黑。
後來聽說，妹妹花了高額費用請了家教回家，勢必要讓沈策爭口氣。
中考結束後，更是四處奔波送禮，甚至還打著我跟妻子的幌子亂攀關系。
我趕忙跟一些師長好友打了招呼，讓別管。
幾番折騰下來，最後，她終於將沈策塞進了一所本地最差的私立高中。
我看著媽媽發來的消息，說是為了慶祝沈策考上高中，要我這個做舅舅的獎勵他一套蘋果全家桶。
我慢悠悠回復：
【花錢進的私立高中，又不是考上了旁邊的二中，不給。】
沈策上輩子就讀於靠近私立高中的二中，也是一所我市不錯的重點高中。
這輩子，出於工作原因，我跟妻子都調到了 B 市，離妹妹一家越來越遠。
因此，沈策在高中的荒唐行為，我們雖然略有耳聞，但也不關心。
畢竟妹妹堅信沈策以後能繼承我的家產。
可惜啊，她還不知道，我早已立下遺囑。
待我和妻子百年之後，所有財產將全部捐給科研團隊。
直到沈策高二時，我媽半夜打電話來：
「兒子啊，你外甥被人欺負了，頭都給打破了！
「哎呀，我的小寶貝啥時候受過這氣啊！你趕緊回來一趟，絕不能饒了那個欺負你外甥的小混蛋！」
9
我心裡有種奇怪的預感。
第二天一早就回了 A 市。
當我在醫院看到躺著的沈策時，還是吃了一驚，打人的下手可真狠。
妹妹哭得眼睛都腫了，拉著我的手道：
「哥，你可一定給策策做主啊！
「非要讓那個小兔崽子坐牢不可！」
我一問才知道，沈策竟然與隔壁二中的某位同學發生了衝突。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我心裡隱隱成型。
聽著我媽和妹妹七嘴八舌的解釋，我覺得頭疼，在她們嘴裡我根本聽不到客觀的實話。
我直接駕車前往沈策的學校，從其他同學、老師以及保安那裡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與沈策發生衝突的是來自二中的顧霄，一位縣裡出來的貧困生。
沈策迷上了在二中讀書的一個女生，可女生的心思全在顧霄身上。
沈策嫉妒不已，就想找顧霄的麻煩。
剛好聽說顧霄家裡窮，母親還從事過情色職業，就一直拿這些事來侮辱顧霄。
終於，那天沈策喝了點酒，在兄弟們的起哄下一時上頭，堵住了剛兼職回學校的顧霄：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窮 b 還敢跟我搶女人！
「這樣吧聽說你媽是賣的，讓你媽來陪小爺……啊！」
等在保安趕來將兩人分開時，沈策的嘴邊滿是鮮血，已經昏厥過去。
顧霄……
又是他，怎麼會又是他……
前世，
沈策就跟顧霄起過衝突。當時兩人都在二中，還是一樣的理由，因為一個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