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的，來到了高考放榜的那一天。
我坐在書桌前，盯著面前的查詢網頁，久久不敢點擊。
還記得上一世，頁面裡猛然跳出一個刺眼的 398.
伴著隔壁房間爆發的激動尖叫聲，我眼前一黑，幾乎昏倒在地。
這回，爸爸陪在我旁邊，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屏著呼吸，顫抖地按下回車鍵。
忽然，心髒一頓。
連呼吸都滾燙了。
而一旁的爸爸茫然地看著頁面，滿臉不解。
那對母女剛才還神色凝重地杵在我門口，在看見爸爸不妙的表情後對視一眼，眼底瞬間浮上狂喜。
姜晚晚飛快地拿出了手機直播。
「同學們，你們都開分了嗎？！」
「我們一起來看看程喜樂考得怎麼樣吧！」
說完，就衝了過來，將鏡頭懟準頁面。
然而頁面上沒有任何數字。
可是一秒。
兩秒。
等大家都看清了頁面上那排小小的，
不起眼的文字後。彈幕炸了。
11
隻見那排小字是，「你的位次已經進入全省前 50 名，具體情況請於 28 日再次查詢」！
【我去！！！不顯示分數！！！這意味著什麼？？！！！】
【天啊什麼概念！！！成績被屏蔽了！！！！太強了！！！】
【臥槽？？我算是見證學校歷史了嗎？？】
【膜拜大神！！清北預定啊！！！！】
母女兩人傻眼了，張大嘴巴，話都不會說了。
而終於弄懂規則的爸爸欣喜若狂地抱住了我。
我任由他抱著，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終於松了下來。
一片刷屏中，陳以洛的恭喜最為顯眼。
氣得終於回神的姜晚晚雙眼充紅，顫抖著手一把掐斷了直播。
可這才是她們母女倆難受的開始。
從那天起，親朋好友們都聽說了消息，絡繹不絕地來上門恭喜。
季萍不得不強顏歡笑地陪著爸爸接待，忙前忙後。
而無人問津的姜晚晚則反鎖了門，
躲在陰暗的房間裡。隻能咬碎銀牙，用那雙淬了毒的眼死死盯著我，滿臉恨意。
她隻考了 329。
連被親戚們提起的資格都沒有。
更何況，爸爸還沉浸在我帶來的巨大榮耀的喜悅中，根本想都想不起她。
最後，我的成績出來了。
732，全省第一。
把所有人都嚇到了，包括我自己。
填報志願的時候，我慎之又慎。
等截止後，才將心裡的大石完全放下。
可姜晚晚又怎麼會甘心呢？
截止志願填報的那晚，她再次開了直播，淚眼婆娑地指控。
「程喜樂偷偷改了我的志願！」
12
一石激起千層浪。
季萍假意訓斥，「沒證沒據，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你姐呢？！」
姜晚晚抹著淚，打開了志願填報網站。
隻見她的賬號下確實是一個差得離譜的學校。
季萍震驚不已，「你明明選的不是這個垃圾學校啊？怎麼會這樣？！」
姜晚晚哭得更傷心了。
彈幕討論紛紛：
【我想不出程喜樂要這麼做的理由啊？
她明明都是狀元了！】【可是她就是一直妒忌晚晚啊，什麼都想要搶晚晚的，上次真心話大冒險的事你忘了？】
【好吧，但總覺得有點說不通吶……】
就在這時，我直接踹開了她的房門，單刀直入，「證據呢？」
兩母女向我望來，仿佛一點都不意外。
「哈！」姜晚晚冷笑一聲，「隻有你知道我的密碼，隻有你能碰到我的電腦！你說除了你還有誰？！」
我平靜陳述，「你那個分數，我沒有改的必要。」
「況且……你這個網站，也不一定是真的。」
姜晚晚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尖聲反問：
「難道你的意思是我瘋了？故意拿自己的人生去開玩笑？！就為了誣陷你？！」
隨即憤怒地奪過鼠標，在鏡頭前證明了網站是官方的無疑。
不得不承認，我有些震驚了。
她竟然為了汙蔑我，不惜這樣瞎填志願。
可馬上靈光一現。
她一定是本來就打定主意要復讀了，
所以幹脆利用這個最後的機會來髒我一把。此時，經過姜晚晚的強勢煽動，彈幕倒戈一片。
【姜晚晚說得很有道理啊，我看就是程喜樂做的！】
【晚晚真的好可憐，這程喜樂怎麼這麼毒啊？非要對人趕盡殺絕？】
【狀元又怎麼樣？！人品不行就是狗屎！】
【有誰可以錄屏下來，舉報給學校或者教育局嗎？！】
看著這滿屏的聲討，母女倆的眼底不禁有些得意。
然而我面色不改，「我建議你報警。」
姜晚晚神色一僵，強裝鎮定，「媽媽自幼教我要忍讓，所以這次我就認了！」
「對！家事沒必要鬧那麼大！你現在向晚晚斟茶認個錯，我們就算了！」
我笑笑，「可是，我已經報警了。」
13
兩人這下慌了。
姜晚晚一把掐掉直播，破口大罵，「程喜樂，你非要這麼毒是吧？！」
「我跟你拼了！」
說著，睚眦欲裂的母女就衝過來薅我頭發！
卻被突然出現的爸爸攫住手腕！
季萍手一抖，一秒變臉，「老公，喜樂她，她仗著自己考得好，羞辱晚晚！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才……」
姜晚晚也「哇」的一聲哭了。
但她沒想到，憤怒得滿臉通紅的爸爸，直接就給了她一巴掌。
她被扇懵了。
「老公，你……」
「你們以為我沒看見直播嗎？！你們不僅又在汙蔑喜樂，現在還敢在這顛倒是非？！」
沒錯。
我早就把直播連接發給爸爸了。
她們的兩張面孔，已經暴露了。
季萍面如土色，還在掙扎，「晚晚隻是一時糊塗，這次的考試給她打擊太大，才做出了這種蠢事……」
「你念在我沒名沒分地跟了你三年，原諒我們吧！」
說著，拉著姜晚晚就是下跪認錯。
看著聲淚俱下的一大一小，爸爸有些動搖了。
但這次，我無論如何都要抓住機會把這對母女驅逐出去。
於是我淡淡一笑，「你們看誰來了？」
三人猛然看向門口。
14
季萍看見前保姆的身影，眼神一閃，冒出心虛。
當初她為了捂嘴保姆，直接將人辭退趕走。後來，在我的暗中推動下，這個保姆在家政圈已經聲名狼藉，找不到工作了。
現在她是最怨恨季萍的人。
爸爸沉聲問，「到底怎麼回事？！」
保姆狠狠地盯著著季萍，一股腦將所有仇怨發泄了出來。
「當初那鍋粥明明是季夫人自己沒煮熟闖了大禍。」
「她卻收買我，讓我說謊去誣陷到小姐頭上！」
「還在被揭穿後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我頭上，把我趕走！」
「害我現在沒有僱主肯要了！」
「你胡說！」季萍像是被狗咬到了一樣跳起，氣急敗壞地指著她的鼻子反駁。
「你就是對我懷恨在心，才在這裡含血噴人！」
「你肯定是收了程喜樂的錢，跟她狼狽為奸，想要報復我！」
「老公，你千萬別信她的信口雌黃啊！」
保姆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你居然還死不承認？
！」「幸好我有你威脅我閉嘴，叫我滾得越遠越好的錄音！」
才聽了錄音幾秒，爸爸已經青筋冒出，怒不可遏，「你們這對心如蛇蠍的母女！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兩人身影一晃，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可是事情還沒完。
剛才這一段精彩的對峙，已經被我直播了。
看著彈幕裡雪花般的謾罵，聽著由遠及近的警笛，兩母女面色發青、嘴唇發白，仿佛天塌下來了一樣。
15
兩人終於被掃地出門。
而我被重點大學錄取，開始了全新的大學生活。
前世，我自暴自棄，隻能像一隻狗一樣蜷縮在房間，睜著模糊不清的眼睛，忍受著眾人的蔑視。
但現在，我是真正地得到了新生。
那些曾經對我出言不遜過的同學，一個個前來向我道歉。
內疚的爸爸加了倍地對我好，親朋好友百般奉承，連陳以洛也在追求我。
最重要的是，我過上了夢中那多姿多彩、自由自在的大學生活。
與此同時，復讀的姜晚晚在新一屆同學中的名聲已經臭了。
在受盡白眼後，她不得不灰溜溜地轉學。
就這樣過了半年。
在 17 歲的生日到來之際，爸爸說要給我辦個生日宴會。
可他欲言又止。
猶豫了許久，才說姜晚晚母女已經知錯了，她們想也過來給我賀生辰，試探性地問我願不願意。
我本想拒絕。
但想到正高四生活的姜晚晚也沒死心，還在找社會上的混混時不時地來騷擾我。
然後一口答應。
16
生日宴會那天，來賓雲集。
在眾人的注目下，久違謀面的季萍帶著姜晚晚，低眉順眼地出現了。
我想起以往每次這種場合，姜晚晚都會不甘落後，打扮得奪人眼球，搶盡風頭。
然後她媽就會假意訓斥，最終反而贏得大家幫她說話。
可今天，她穿得特別不起眼。
樸素的裝扮襯得那一張消瘦的小臉，更加我見猶憐了。
季萍也是。
那張曾經每一條細紋都要精心保養的臉，
現下看上去老了不少。兩人走到我面前，低聲下氣。
「姐姐，生日快樂。這是我們特意找人從國外代購的護膚品，希望你喜歡。」
季萍也一臉討好，「喜樂，晚晚她知道錯了，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看了眼那熟悉的 logo，從善如流地叫人收下了。
季萍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驚喜得泛淚連連。
這讓一旁的爸爸也有些欣慰。
當著眾人的面，姜晚晚拿了兩杯香檳過來，遞了一杯給我。
「我想對你說聲抱歉，希望你能原諒那個不懂事的我。一笑泯恩仇。」
她的目光真誠，語氣卑微。
但見我盯著手裡的香檳，遲遲不動後，漸漸蓄起了淚水。
「姐姐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是嗎？」
「還是你擔心酒杯裡有東西？」
她拿過我的那杯，一飲而盡。
「你還有顧慮是嗎？」她說得楚楚可憐，「那我這杯也喝了，以證清白。」
我掃了眼周圍人有些異樣的目光，
抓住她的手腕，淡聲道。「不用。我喝。」
17
十分鍾後，我就莫名有些燥熱。
於是找了個休息室歇息。
誰知姜晚晚馬上就跟了上來，將門一把關上。
我眯著眼看著她，不動聲色，「什麼意思，姜晚晚。」
她突然冷笑一聲，撕開偽裝，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什麼意思？你死期到了的意思！」
「程喜樂，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會向你低頭認輸吧？」
「你知道嗎，我這一年來，連做夢都想要你死！」
我捂著額頭，「水裡加了什麼？」
她縱聲大笑，語氣裡全是譏諷。
「蠢貨，有問題的不是水，是杯子！隻有我知道，哪個角度的杯口是幹淨的！」
說完，姜晚晚就拿起手機，對著沙發上臉色迷離的我拍了張照，通過 airdrop 分享了出去。
她朝我得意飛吻，「接下來，你就好好享受吧！」
隨即轉身離去。
可還沒等她走到門口，忽然「撲通」一聲。
她倒在了地上。
而我站了起來。
「可是在你把香檳遞給我的那一秒，我就已經在裡面加了安眠藥了呀。」
「蠢貨。」
18
我前腳剛走出房間。
後腳就有一個服務員打扮的男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房間。
我定睛一看，這不就是之前姜晚晚叫來騷擾過我的流氓嗎？！
就在這時，樓梯處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原來是季萍已經率著幾個貴婦，浩浩蕩蕩地趕來。
有人問，「那張照片是什麼意思？是喜樂不舒服嗎？」
「到底是誰發出來的啊？」
「看看就知道是什麼回事了！」
季萍急切地停在門口,在側耳傾聽了裡面的聲音後,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眼裡閃爍起竊喜的精光。
「哎呀！裡面好像有人！還有奇怪的聲音？！」她故意驚呼,聲音裡是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眾人面面相覷。
季萍急不可耐地一腳踹開房門。
兩秒後，爆發出了一記響徹宴會廳的嘶鳴。
19
一片混亂中，爸爸趕了過來。
季萍拉著還在昏睡的姜晚晚狼哭鬼嚎。
而衣服半卻的混混已經被人按在地上。
爸爸震驚地問怎麼回事。
季萍還在哭天搶地，垂死掙扎,「就是程喜樂！害了我女兒清白！」
「荒謬！」爸爸下意識地訓斥,「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是她就是她！所有人都收到了照片看得一清二楚,這裡躺著的，本該是程喜樂！」
面對爸爸的維護，眾人的疑惑，我淡定地放出了剛才姜晚晚親口承認下藥的錄音。
頓時一片哗然。
眼看翻盤徹底無望,季萍突然彈跳起來，一把搶走桌上的禮盒，飛速擰開了那瓶裝滿濃硫酸的「卸妝水」。
隻是下一秒,就被我提前安排好的保鏢按住。
推搡間，硫酸飛濺了出來！一片混亂中,季萍捂著臉發出了悽厲的嘶吼，痛苦地翻滾在地上。
20
自此,姜晚晚已經名聲盡毀。
而季萍也被怒火中燒的爸爸以故意謀殺的罪名,
送進了牢裡。她被逮捕的那一天,仰著剩下那半張完好的臉痛哭求饒,「求你,別這麼狠心！我不想進去！」
「我已經毀容了！我不能再坐牢了！」
姜晚晚也撲向爸爸,抱住他的腿涕泗橫流、苦苦哀求。
「求求你！我馬上要高考了，我不能沒有媽媽在我身邊！」
卻被一臉厭惡的爸爸毫不留情地蹬開。
看著她咄咄逼人的姿態，還有保姆在一旁的幫腔。
「作（」「喜樂,求求你,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求你放過阿姨！給阿姨出一份諒解書！」
「如果你不解氣,那,那阿姨在這裡給你認錯！」
說著，猛地扇起了自己巴掌。
聽著那一下下清脆的啪啪聲,姜晚晚歇斯裡底,「媽！你別這樣！你的臉上還有傷！」
「程喜樂！你忍心看一個婦女這樣自殘嗎？！」
我失笑一聲。
「怎麼不忍心？」
「一個死過一次的人，最多餘的,就是聖母同情心。」
隨即送上一個得意而嘲諷的眼神，
轉身離去。季萍眼神渙散，絕望地跌坐在地上,姜晚晚崩潰不已，嗚咽著發出最後一記撕心裂肺的吼叫。
……
後來,我又回到了從前寧靜的生活。
我努力去做想做的事。
享受著每一秒的大學時光，
心境也在一天天的修煉中,漸漸充滿平靜和力量。
有人告訴我,姜晚晚的高考成績比上一次還差。
她沒有再復讀,而是萎靡不振，酗酒度日，如今不知道流浪在哪個街頭。
而季萍還在牢裡,繼續她的踩縫纫機時光。
我聽後淡淡一笑，沒有太多反應。
我早已不在意她們。
她們的人生已經灰暗絕望。
而我的精彩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