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到了之後發現李賢也在，徐率顯然喝大了，朝你熱情招手讓你過來。
李賢皺眉，問你為什麼會來這。你掙開他的手，心裡疑竇叢生。
他呢，為什麼也在這裡？
「喂喂，今天有好戲看，你們快坐下！」徐率拿起酒瓶猛灌一口，崔文真把酒瓶奪過去，他還想搶回來。
「別喝了。」崔文真掐著他的臉甩到一邊。
徐率誇張地倒在沙發椅上，抬手讓人把人抬過來。兩個衣服破爛頭發凌亂的女生被帶到你們面前。
徐美顏和朱敏再也沒有平日裡精致嬌貴的樣子，活像兩個瘋婆子，在你們面前扭打成一團。你熟悉的白光閃爍，周圍人都在看笑話，拍照錄視頻的都有，就是沒有人上前阻止。
「x 的，為了爭一個男人弄得這麼難看。」徐率撐著臉看了一會兒，突然暴躁道，「真不想在學校看到這兩個臭蟲。
」你的心一顫，立刻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旁邊圍著的人也心領神會，相互對視不敢反駁。
徐美顏和朱敏要倒霉了。
你看著眼前害怕得渾身顫抖，樣貌悽慘跪地求饒的兩個女生。
曾經給你帶來痛苦的霸凌者終於遭到報應，你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你還有想要問的。
關於李賢……
「要和我聊？可以呀！」徐率醉醺醺的，卻難掩興奮，「怎麼樣，這份禮物你喜歡嗎？」
他指的是徐美顏朱敏未來要遭受的慘狀。
你沒有回答，轉頭看向李賢，表示想和徐率單獨談談。
「有什麼也和我說說。」李賢像是看不懂你的意思，一隻手攬住你的肩膀，微笑但目光不善看著徐率。
「李賢！」你正色道，「讓我相信你，好嗎？」
李賢瞳孔一縮。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酒，直接對口喝了起來。
你連忙阻止：「你這是在幹什麼？」
李賢被嗆到，面色潮紅，咳嗽起來，抬眼再看你的時候眼神一片迷離。
他醉了。
「不要去，他會傷害你。」李賢倚在你身上，泛紅的眼睛勾人，口齒不清道，「相信我，不要信他們。」
徐率誇張地張大嘴在一旁鼓掌。周圍有人拍馬屁，也跟著起哄鼓掌。
你弄不清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看著徐率瘋瘋癲癲的樣子，你覺得這多半也是一場戲弄。
所謂的真相，應該就是他們莫名其妙盯上你，對你施加惡意。
「小娜……我想離開這裡。」李賢把頭埋在你懷裡，雙手緊緊環抱你的腰，就算醉了也是緊張不安生怕你拋棄他的樣子。
你心裡一軟。
「這就走了？我送送你們……」徐率搖搖晃晃過來，手裡酒杯裡淡黃晶瑩的酒液晃動，隨著他腳步的一個不穩，都灑在了李賢的身上。
你知道李賢有很重的潔癖。原來就算醉了，這潔癖心理還有作用。
李賢忍受不了，提出要到洗手間整理一下。離開前，把你安置在無人的角落才放心離開。
「喂！」徐率像鬼一樣出現在你身邊。
！！
你看著眼前的醉鬼，想到李賢的警告，下意識想離開。
「他的潔癖很嚴重是吧……」徐率自顧自說了起來，「知道你為什麼會被人霸凌嗎？」
來了，你最想得知的真相。
究竟是誰盯上了你。
「你還記得你把酸奶弄在……」
……酸奶？
難道是——
一條緊密毫無破綻的食物鏈出現在你眼前。李賢，徐率，崔文真，徐美顏朱敏……最後是被霸凌的你。
徐率說，李賢要他收拾一個把酸奶弄在他身上的女生，徐率嫌麻煩，交給崔文真，崔文真又給徐美顏朱敏下令。
啊，你想起來了。
真是可悲又好笑，一切惡意的源頭，竟然是你開學那天不小心蹭到李賢身上的酸奶。
一邊讓人狠狠霸凌你，一邊又以守護者的姿態溫柔對待你。
這都是什麼？
李賢他是精神分裂嗎！
徐率突然「哎呀」了一聲，後退幾步訕笑著跑了。
你機械地轉頭，身上零件僵硬至極。
李賢面無表情站在你身後，
眼裡哪有一絲醉意。這算什麼？
你笑出聲來，同時眼淚不自覺滴落。現在他是裝也不裝了？
你一次次被霸凌，墜入深淵，又一次次被拯救，漸漸信賴他，順其自然喜歡上他，都是眼前這個人一手策劃操控的。
「你離開我，會被別人傷害。」李賢步步朝你走來，曾經你眼裡的天使，此時已變成陰狠兇惡的怪物。
他這是在威脅你嗎？
離開他的庇佑，就會回到以前的煉獄生活。
那又怎麼樣？你之前遭受的一切，不都是拜他所賜嗎？
你心裡硌硬，想起你們天臺相遇時，你有過一種嘔吐感，現在你胃裡泛酸，竟是和當時一個感覺。
紅豆面包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眼前這個人。
好惡心。你好想吐。
你沒有再看李賢一眼。
「小娜……」見你表情決絕，李賢的眼裡終於有了無措和慌張。
認為自己掌控一切的傲慢面具被打碎，他似乎是第一次品嘗到失敗，不解的同時帶有一絲偏執。
「我也喜歡你，這不夠嗎？為什麼要聽別人的，不信我？我不會那樣對你的。」
看來李賢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
你要逃離他的最重要的原因是——
他三觀不正，謊話連篇，以操控別人為樂。
他是瘋子啊。
12
你單方面和李賢分手，說得容易，實際上你心裡知道，你對他的依賴已經深入骨髓，想要刨除這種心理，就像剜骨剔肉一樣痛心。
物質上、精神上處處都有李賢的身影。
你捧出一顆真心，血淋淋的，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見你不肯屈服，李賢開始了對你的懲罰。
他才是真正的惡意之源，通過操縱別人，來教訓自己看不慣的人。
學校裡再次出現對你露骨直白的惡意。你再次墜入煉獄，重新變回臭蟲。
論壇裡的死亡威脅，被掀翻的桌椅和被拋落下樓的筆記書籍，垃圾桶旁邊的書包。你被堵在廁所欺凌咒罵，被冷暴力，被人身威脅。
你唯一的依靠是你外公家，
他們隻是開小公司的，你反抗不了這些惡魔，拼死反抗，還會連累到你的家人。你隻能忍受。
你知道李賢在逼你。逼迫你認錯，逼你看清現實，逼你回到他的身邊。
這個瘋子在等，等你受不了了回到他身邊，或許你會先變成一個瘋子，再回到他身邊。
兩種結果，李賢都樂於接受。
這根本就不是愛。
他一個瘋子怎麼會懂得愛？
即使遍體鱗傷，你也是從他身邊淡漠地經過，沒有一句求饒，也不問為什麼。
你把他當成空氣對待，在心裡，你唾棄他卑鄙的行為。
李賢徹底不裝了，他知道他純良的表面已經被你撕破，你已經看到他惡劣的一面。
所以過去他對你做的一切，你慢慢地，全部都知道了。
朱敏告訴你，她總是能看見李賢用一部銀白色的相機拍照。你相機被摔毀之前，李賢從她身邊經過，對身旁人苦惱地說了一句。
「窗外景色不錯，可惜相機不見了，拍不了照片。
」朱敏立刻想起你桌旁掛著的相機包，也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就認定你偷了班長的相機。
「現在想起來，李賢也沒說過他是相機的主人。」朱敏抽著煙，衣服頭發凌亂，似乎剛和旁人發生了爭鬥，「或許你的相機被摔爛，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太天真了，所以我們關系還不錯的時候，我就不怎麼喜歡你。」徐美顏對你說了真心話，「說完了嗎？朱敏還要和我一起對付 e 班的那些賤人呢。」
她們挽著手離開，似乎感情從未破裂。那晚過後，她們就受到了別班女生的針對，兩個人反倒團結起來一致對外抗敵。
沒有永恆的朋友，隻有永恆的利益。
在清源，每個人都身不由己。
你收到了一條短信。
李智恩？
【離開清源後，我才發現外邊世界有多正常。對不起！當時像入了魔一樣對你。
【因為愧疚，所以我必須要告訴你……
【你送給我的那個小羊鑰匙扣，
李賢搶走了，還當著我的面扔進垃圾桶。【樓層監控壞掉的事，當時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這也是李賢告訴我的！
【他就是個瘋子！你自求多福！】
你麻木地被動知道這些真相。
李賢處心積慮給你埋下這麼多坑，當了無數次幕後黑手，表面上卻像救世主一樣拯救你，鼓勵你反抗霸凌，又否認你反抗的方式，讓你驚魂不定，做任何事都要過問他的想法，尋求他的幫助。
他究竟想要你什麼？還是單純地覺得這好玩？
你這麼喜歡的人，掌控你一切痛苦和歡樂的來源的，就是這麼一個瘋子。
對你的霸凌仍在繼續。
你在廁所被潑一身髒水後，霸凌者嘻嘻哈哈大笑離開。你在外面碰見一臉心疼的李賢，像看著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看你。
你無視他遞過來的紙巾，和他擦肩而過時，你故意將身上的髒水蹭到他的身上。
李賢的面色一變，抓住你髒兮兮的手。
怎麼？這個時候不潔癖了？
你諷刺地朝他一笑。
他眼裡森然的偏執將你嚇了一跳，仿佛下一秒要將你吞噬殆盡。
為什麼對你如此執著？喜歡玩，就去找別的玩具啊！
「李賢，很感謝你救了我這麼多次……」你忽視內心的恐懼，故作鎮定道，「但是我不能忽視你對我的傷害。畢業之後，我會把志願填報得遠遠的。」
「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你不用擔心你的真面目會被揭穿。」
「小娜，我錯了。回來好不好？」他根本就沒有在聽你說話，或許是根本就不在意你說的什麼，「你說過的，喜歡我，要一直待在我身邊。」
是喜歡，但你沒有傻。
誰會待在一個形象割裂，一面害你一面救你的人身邊？
「你不會回西川。」李賢眼裡的陰沉被埋在了底部，表層取而代之的是瘆人的溫柔，「你現在的成績，進首京民藝是沒有問題的。」
「我是你的男朋友，不能眼睜睜看你毀掉我們的未來……
「你外公家討厭你，
為了伯母才不情不願接納你。小娜，愛你的，又能給你一個家的，隻有我。」瘋子！他在說什麼？
「我快忍受不了了，失去你的感覺。」李賢的眼睛湿潤，想得到你的憐惜。
但你隻感到毛骨悚然和惡心。
「盡快做決定吧，小娜。
「下個學期就要填報志願了。在考試之前，我會讓欺負你的人消停，你要好好表現，為我們的未來而努力。
「回西川？不要再想了。」
你如置冰窟，涼意從腳底升起，逐漸蔓延全身。
……
你回到了李賢身邊，感覺精神越來越衰弱。
高三的第一個學期，你媽跑回了首京，發現家沒了，你也不見蹤影。她在你學校門口找到了你。
被李賢的身影籠罩著，你感覺一種黏膩的窒息感。
如被操控的木偶，你直愣愣看著你媽跑過來。
「恩娜！我們的家呢？」
「媽，你回外公那裡吧。」
「我不要！他們把我關起來，想把我再賣掉一次！
恩娜，救救媽媽，媽媽不想回西川！」你媽聲淚俱下地訴說外公家對她的虐待和鄙視，他們想把她嫁給一個老頭當續弦。如果你也去了西川，你外公家也會把你當成商品一樣賣掉。
你愣住了，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
「小娜。」李賢的聲音如惡魔低音，「他們不愛你，根本就不會珍惜你。」
「我會照顧好你和伯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