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點看不懂陸哥這操作，喜歡一個女孩不是該盡力維護她的名譽嗎，怎麼還......」
「我也不懂，況且林妤身上不臭啊，倒是楚嘉杏身上有股臭味，我坐她旁邊一直聞見。」
男老師們常常口無遮攔地罵楚嘉杏水平爛，所以男生們也不怎麼看得起她，愛拿她開玩笑。
隻有一個女生站出來幫她說話：
「你滾啊，人家楚嘉杏隻是生理期！」
我看了眼無辜蜷縮在角落的楚嘉杏，起身再次質問陸昭：
「你說啊，你是怎麼想的。」
「你不說清楚，那是不是任何一個女孩子被送了婦炎潔，都要被指指點點，謠言滿天飛？」
陸昭的下颌線條越繃越緊。
女孩子們嫌惡的目光，讓他像個被人圍觀審視的小醜，瀕臨爆發。
他說不出彈幕的事，更拿不出證據。
沉默半晌，他突然把袋子丟到楚嘉杏桌上，聲音有幾分氣急敗壞的味道：
「我送錯人了！
」「楚嘉杏你不知道自己味道多大嗎，我在畫室前面就聞見了！」
「你好好洗洗行嗎？別燻到我們！」
09
「我沒有，怎麼會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別人啊？少汙蔑別的女孩！」
陸昭的聲音很大，讓所有人愣住了。
楚嘉杏嚇得臉色煞白，聲音一直抖。
她每次張嘴，陸昭都要用更惡毒的話來蓋過她，領著一群男生哈哈大笑。
沈嘉杏終於承受不住，紅著眼眶逃了出去。
實在是自作自受。
陸昭得意地望向我，仿佛自己有多聰明，化解了這場危機。
我沉默半晌，抄起婦炎潔狠狠塞進他嘴裡。
「你在得意什麼？垃圾。」
......
十一假期之後，楚嘉杏才重新露面。
大概名派襯衫和婦科病的事情打擊很大。
從前她身上有種高高在上的學霸氣質，總想讓別人欣賞自己。
如今低著頭上了畫室寫生的大巴，像個透明人。
我們座位挨在一起，
我對她多說了幾句。「你明白陸昭是什麼樣的人了吧？」
「你沒必要這麼可憐，連垃圾都爭搶。」
楚嘉杏沉默地望著窗外，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一路上，陸昭偷看我們很多次。
大巴停在休息站時，他買了兩杯飲料來找我說話：
「喝點水吧，累嗎？」
「楚嘉杏一看你就沒帶水。從前不是挺細心的嗎，偷偷給我買奶茶帶早餐，現在傻了是吧？算了，我這杯送你喝吧。」
陸昭嘴上不饒人，卻親手插好吸管，把溫熱的果汁塞進女孩手裡，順帶拿走了她手裡的垃圾。
下意識的小動作是不會騙人ṱù⁻的。
下車取行李箱時，陸昭特地把楚嘉杏的箱子抓在手裡，等著嘲笑她。
「還傻了吧唧的排隊取行李？你箱子在外面都沒看見？」
楚嘉杏又羞又惱，眼尾都泛起了紅意。
「以後誰當你男朋友真是倒大霉了，還好我家林妤不像你這樣。」
陸昭就這麼一瞬不移地盯著楚嘉杏，
嘴角掛著我不曾見過的溫柔笑容。也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他心動了。
10
「大家到房間放行李，然後下來吃飯。」
寫生入住了山裡一家民宿，我依然和楚嘉杏一間。
樓下已經開飯了，楚嘉杏才慢吞吞從房間出來。
沒走兩步便暈倒在走廊。
恰好被陸昭撞見。
「你怎麼了？醒醒！」
「喘不上氣？我幫你打 120！」
楚嘉杏不省人事，倒是彈幕刷了出來：
【杏杏明知道自己芒果過敏，為什麼還喝那杯果汁？】
【扔掉要挨罵，幹脆都喝掉了，她隻是不想再和陸昭有什麼牽扯，這女孩傻到讓我心疼。】
【呵呵男主還不知道吧？女配包裡就有過敏藥，她故意藏著不給女主吃，虧我們女主把女配當好姐妹......】
陸昭倏然皺眉，衝進屋裡翻找我的背包。
等他真的發現過敏藥時，眼中騰起了兇狠的怒火：
「林妤，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啊？
」「是不是等你過敏發作，找不到藥的時候，你才能理解楚嘉杏有多痛苦絕望？」
陸昭不知道。
我就在一條窗簾隔開的陽臺上聽著，清清楚楚。
前世我在外出寫生時過敏，包裡的藥不翼而飛了，差點死在山上。
我一直想不通藥怎麼丟了。
原來，又是陸昭做的！
楚嘉杏哪裡是ṭůₜ過敏的症狀，陸昭就不仔細想想嗎？
彈幕寫什麼他都信，他沒有一點分辨是非的能力嗎！
楚嘉杏被打橫抱起的那一刻，彈幕飄過一條：
【女配看到這一幕要氣死吧？在車上還罵我們女主可憐。不被男人愛的那個才可憐吧，誰酸了我不說~】
我冷冷Ṱṻ₋發笑。
所以這是楚嘉杏的心裡話吧。
既然如此，我很期待她吃下那盒過敏藥。
因為裡面已經被我換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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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芸嚇得魂都飛了，顫抖著打 120。
沒想到楚嘉杏堅持不去醫院。
「爸爸媽媽花了好多錢供我藝考，
我沒有時間浪費在醫院裡，況且陸昭已經救了我。」「求你了老師，那是我的夢想啊！」
沈芸自然不同意。
可陸昭眼中閃過一絲驚豔，搶走了沈芸的手機：
「你不懂夢想有多重要，我懂她！」
「不要打 120 了，如果出事......我負責。」
楚嘉杏倚在陸昭手臂上，與我對視時，露出一種恃寵而驕的甜蜜笑容。
......
陸昭爸爸是畫室的股東，沈芸隻是個打工人，自然不敢反抗。
好在楚嘉杏狀態不錯，跟著大家一起到湖邊寫生，路上有說有笑的。
她的位置依然在我旁邊。
中途我離開接了個電話。
再回來時，楚嘉杏竟然昏倒在畫板邊，整張小臉因為發燒，變得紅彤彤的。
隨即，身後傳來一聲低怒：
「林妤你就是這樣照顧楚嘉杏的？你看見她昏倒都不去扶嗎？！」
我起身看著陸昭，停頓三秒，一巴掌抽了上去。
「你有病？我又不是她的保姆。
」「她是病人你就不能讓著點她！」
「有病去醫院啊，誰不讓她去了？」
陸昭一激動，細密的血珠從臉頰上流了出來。
是我扇巴掌時劃傷的。
他一下子愣住了。
眸子裡填滿了失望和不解：
「咱倆從小一起長大，我真不知道你怎麼變成了這樣，林妤。」
我低頭攪合著顏料，陸昭再也忍不下去，撞開我的肩膀衝向楚嘉杏。
剎那間，彈幕又刷了起來：
【我靠林妤有沒有家教啊？怎麼能扇男孩子巴掌，太放肆了！反正我家不允許這樣，我媽要打死我的。】
【雖然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但我看林妤從沒尊重過陸昭。】
陸昭下意識將楚嘉杏抱得更緊了一些，仿佛認可了這句彈幕。
「林妤，你好自為之。」
我用力翻了個白眼。
救護車剛來，昏睡中的楚嘉杏嚶嚀一聲，突然睜開眼睛。
她目光呆滯，痛苦地抱著腦袋在擔架床上哀嚎打滾，說自己想吐，
說有大怪物。「病人是不是吃過什麼？」
「她過敏，喂她吃了過敏藥。」
「你不了解她的過敏史就亂吃藥啊？吃死人你要坐牢的！」
醫生的一句怒吼讓陸昭驟然清醒，兩隻手下意識放開了楚嘉杏。
「況且她沒有過敏的症狀，誰說她過敏？」
我從身後推了陸昭一下。
陸昭渾身一抖，望著在床上打滾哀嚎的楚嘉杏，突然變了語氣：
「我不知道啊楚嘉杏自己說過敏，又自己吃了什麼藥，我隻是好心救她一下，和我沒有關系！」
12
楚嘉杏被送進醫院抽血洗胃。
她痛苦地蜷縮在垃圾桶邊，心率一下子掉到 40，渾身抽搐，被醫生護士推進搶救室。
「看起來像藥物過敏，到底給她吃了什麼藥啊？」
陸昭退得很遠很遠，嘴裡隻念叨一句話：
「和我沒關系。」
楚嘉杏父母來了，畫室的人也來了，沈芸追問陸昭：
「你說啊，你不是知道嗎！
」陸昭下意識望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
「我當時覺得古怪，手機裡都有錄音的，你不能撒謊啊你親口說過！」
陸昭驟然一驚，立刻抬手指向我：
「我隻聽說楚嘉杏吃了林妤的過敏藥。」
「她們兩個關系一直不好，沒準那藥裡被動了手腳，畢竟女孩子之間什麼惡毒事都做得出來。」
「為什麼都Ţũ₎追問我啊，這事和我有關系嗎？」
13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陸昭不敢看我，悶著頭一言不發。
楚嘉杏父母圍住了我：「你給我女兒投毒？我要報警！」
「什麼投毒？我又不知道楚嘉杏偷吃我的藥，況且我帶的是治退燒的安乃近。」
眾人愣了幾秒，醫生最先反應過來，招呼大家準備搶救和治療。
「症狀對上了，安乃近確實會有不良反應，引起幻覺！」
陸昭晃了一下，臉上褪去血色。
他急著幫我辯解：
「對啊怎麼會是林妤投毒呢？
她一直是善良的好女孩，是那個楚嘉杏自己偷東西，她活該！」可惜陸昭不知道。
在大門敞開的搶救室裡，楚嘉杏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因憤怒而紅腫起來，瞪得大大的。
她不能說話，於是彈幕開始刷屏：
【是陸昭害了楚嘉杏。】
【藥是陸昭喂的，陸昭不允許老師打 120，陸昭要害死楚嘉杏。】
【陸昭你是個垃圾，去死，去死。】
看著滿天彈幕，陸昭下意識擺出了一種防御姿態，眼底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抓住楚父的手臂高高在上道：
「建議給你女兒掛個精神科查查是不是精神分裂。
我記得有次她在畫室精神錯亂，汙蔑林妤害她。
這次又是她一個精神病自導自演搞事情！」
14
楚嘉杏沒有什麼芒果過敏，卻對退燒藥過敏，吃了很多苦才搶救回來。
聽說她爸媽要傾家蕩產起訴畫室，陸家花了大價錢壓下去。
她修養到十二月才重新回來。
回來那天，她爸爸將破舊的桑塔納停在很遠的地方。
她穿著加拿大鵝從車上跳下來。
媽媽捧著雞湯在身後追，她嫌寒酸，頭也沒回。
陸昭看到這一幕冷冷譏笑：
「這女的故意梳雙馬尾勾引人呢，可能還暗戀我吧，真惡心。」
「吃藥那事咱倆差點被她騙了，幸好我清醒得早。」
「她全家就是訛錢的騙子。」
點評完，陸昭用一種討好的語氣輕輕喊我小名：
「你別和我鬧脾氣了好嗎，小妤。」
我像是吃了死蒼蠅那麼惡心。
平靜轉頭，抓起抹布直接塞進了他嘴裡：
「你真是個傻逼。和你一起長大，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汙點。」
……
楚嘉杏踏進畫室之後，陸昭將她的事添油加醋告訴了所有人，帶頭排擠她。
不給她挪位置，不準任何人和她說話，借她畫具。
楚嘉杏紅著眼睛退到了畫室邊緣。
不小心跌倒之後，沈芸突然扔掉畫筆，
衝過去扶住了她。陸昭怒不可遏的聲音傳來：
「你工作不想要了是吧？」
沈芸很有才華但是學歷不高，多虧陸昭的父親欣賞她，破例讓她在畫室上班。
可這一刻，她還是選擇了自己的良心。
「你們這副嘴臉和霸凌有什麼兩樣？畫室上上下下有人尊重過這個女生嗎？她才是吃錯藥差點死掉的受害者！」
「冷眼旁觀的人和縱火的人同樣有錯。」
「這樣的工作，這樣的學生，多留一秒我都惡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