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言舟氣急了。
我能想象到沈晴漸漸對他不上心後他的煩躁，所以費盡心思來針對我。
傍晚的晚霞很美，我抬眼看了看。
對於目前的我來說，能有進劇組的機會已經是難得。
認真對待每次的角色，無愧於人，無愧於心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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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林媛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怕連累林媛，看到她下意識轉身走已經成了我的習慣。
隻是這次林媛動作很快，我被她一把扯住了手腕。
「別躲了。」
天很冷，說出的話都帶著寒氣。
林媛不知道在工作室門口等了多久，手指冰涼。
她抬眼看我，眼底都是落寂，「我知道你躲我是因為沈晴。」
「謝嶼，你要是不喜歡，我不會來找你。」
「不過，」她看我，笑得有些難看，「她都這樣對你了。」
「你還是要選擇她嗎？」
我愣在原地，看著林媛的模樣，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多年前，她也是這副模樣站在我面前，笑著說，「是啊，主角從來都不是我。」
那時的我確實太懦弱了，迫於謝家的脅迫，對林媛放了狠話，還親口承認自己愛上了沈晴。
沒想到眼下林媛會誤會成這樣。
不等我開口，林媛忽然松了手。
她吸了吸鼻子，撐起了個輕松的笑。
「我明白了。」
「你說過的，我不是主角。」
她笑著點了點頭，「是我……」
「林媛，」不等她說完，我開口打斷她的話，抱住她親了下去。
林媛身子一僵。
我聲音泛啞，開口的話含糊不清，「林媛，我愛你。」
「一直很愛你。」
「我沒有選擇沈晴，我隻是……害怕把你拖下水。」
林媛眼睫輕輕顫了顫，「那現在……」
「可現在我更害怕你離開。」
從前是我太過懦弱。
所以彼此錯過了太多。
這次，我不想再一次親手推開喜歡的人。
林媛唇角扯起了很輕的弧度。
她勾著我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模糊中，我聽到林媛沒說完的下半句。
她說。
「可就算不是女主。」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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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過後，一向粘牙的沈晴忽然不再出現了。
我問林媛，「這是你做的嗎？」
林媛看我：
「我知道，你想靠自己，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有插手。」
「但這次動手不是因為你。」
「謝家霸佔資源太久了，也是時候該換林家人去分一杯羹了。」
「所以我事先打了聲招呼，給沈晴找了點小麻煩。」
「公司的事，足夠她頭疼一陣了。」
林媛不太喜歡提沈晴，她很快轉了話題。
「我們謝嶼大演員，要努力呀。」
「我知道你為了《白日》已經盡力了，不要難過。」
「往後你隻管向前走。」
「要是累了，我隨時都在你身後。」
林媛永遠都是這樣，溫柔善解人意。
也是在那刻，我打定主意，不能成為林媛身上的汙點。
起碼現在的我，與她是不相襯的。
往後幾月，我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所有角色，我都能認真到極點地對待。
我想要靠自己的努力，站在林媛ţū́₃的身邊。
可後來我才知道，林媛口中的小麻煩，是整整讓沈晴忙了數月的危機。
而林媛這次回來。
就是衝著沈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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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舟出演的男一因為演技太差上了熱搜被群嘲。
而我卻因為惡毒男配太過惡毒且穩定發瘋，意外走紅了。
粉絲暴增數百萬，來找的商業品牌白姐都忙不過來。
除夕夜，白姐難得煽情，她說她是這一路看著我走過來的，最艱難的時候被沈晴擠兌得連喝口涼水都覺得塞牙。
所幸我們都咬著牙堅持過來了，所幸這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白姐說當時我在那場直播中提出離婚是她沒有想到的，但她卻是一萬個支持，所以後面再難她都沒有打算離開我。
我笑了一聲。
白姐讓我先別忙笑，解釋解釋林媛這家伙是怎麼回事。
我愣住了。
我和林媛，已經盡量在避嫌了。
因為生怕那時的我不配和林媛站在一起，我總想著變得再優秀一點，才能配上林媛。
但很顯然瞞不住白姐。
白姐說，「隻要你喜歡的都可以，不過林媛這家伙可不是普通人。」
「聽說沈晴最近還在四處打探你的消息。」
「如今你變得更好了，還有更優秀的愛人。」
「真想知道她聽聞這件事後的表情。」
我笑了笑，對白姐說大過年的，別提晦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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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晴注定就是晦氣到底的人。
她來找我了。
除夕夜，我不想因為她影響心情，準備直接走的，卻再三被她攔țũ³了下來。
「謝嶼，已經是除夕了，幾月過去了，你還打算要繼續和我鬧多久？」
我揣著兜，冷眼看她。
「其實我一直在等你回來認錯，」沈晴皺著眉頭，「可你偏要這麼固執，就是不肯向我低頭求我。」
「你擅作主張離開這麼久，
」沈晴垂眼看我，「我可以不和你計較。」「謝嶼，」沈晴嘆了口氣，做出了讓步，「隻要你現在，和我說哪怕一句軟話。」
「從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想要的資源和品牌，我也能送到你手裡。」
「我隻要你向我低個頭。」
沈晴說得認真，我笑出聲。
我以為這段時間她會有所改變，但什麼都沒有。
「沈晴，我現在隻想對你說一句話。」
沈晴湊了過來。
我低聲道。
「滾。」
「謝嶼！」沈晴瞬間黑了臉。
「我都親自來找你了，你還要怎樣？」
「為什麼你覺得我一定會回頭？」我好奇地看她，「從一開始，你和謝家就從沒把我當成人，你給謝家資源，謝家交人，沒有人問過我的感受。」
「我不過是你們交易的物品。」
沈晴打斷我的話，「那是因為，我真的喜歡你，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可你從沒問過我的選擇，給過我尊重，
」「沈晴，你自以為的喜歡，和你的人一樣，太廉價了。」
沈晴還想再說什麼，被突然到來的林媛打斷了。
「呦，你還有心思在這裡風花雪月，公司的事處理好了？」
她一張口，沈晴的煩躁便直線上升。
看來這段時間，林媛確實給沈晴找了不少麻煩。
她眯著眼看著林媛，「你來這裡做什麼？」
「接我老公下班。」
這話一出，沈晴忽然警惕起來。
除夕夜，人都回家了，沈晴掃視了一圈，而後目光一點點，艱難地落在我身上。
她眼睜睜看著林媛走過來，替我整理好衣領後，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一下。
然後。
沈晴發了瘋。
「謝嶼，她是誰？」
她死死盯著我，「謝嶼，你過來。」
「你別站在她旁邊。」
沈晴站在黑夜中，聲音帶了顫音，「你選她，是不是因為陸言舟，是不是因為在和我賭氣？」
「我已經和陸言舟斷了關系。」
「以後他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當中。
」「謝嶼……」
我抬手為林媛整理好圍巾，轉頭打斷了沈晴的話。
「沈晴，還記得我對你說過，我從來沒有對你動過心嗎？」
「因為我一直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別說，」沈晴眼睫顫了顫，「謝嶼，別說了。」
我牽著林媛的手，看著沈晴。
「現在。」
「我愛的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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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在除夕夜進了醫院。
被林媛氣的。
我被捂住耳朵，不知道林媛對她說了什麼。
總之不是什麼很好聽的話。
24
新年，沈晴是在醫院度過的。
她消沉了好大一段時間。
白姐說這話的時候笑意掩蓋不住。
再次看到陸言舟時，身份已經徹底顛倒了。
我是當紅男一號。
他成了不知名的男配，還因為表現不好被甩臉色。
在劇組處處受到冷眼。
從他身邊經過時，我朝他笑了笑，像從前淋雨那晚收到信息時那般朝他開口。
「聽說你很想得到這個男一角色，
不好意思，哥憑演技拿到了。」陸言舟氣得咬牙，卻不能拿我怎麼樣。
如今他已經徹底被沈晴丟在一旁，可憑他自身的實力，又很難向上走。
再後來，他的名字，逐漸被圈內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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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出院後，一改高高在上的模樣，不斷往我身邊送各種限量款禮物。
她拎著蛋糕在樓下等了我一整夜，把從前我做過的事通通體驗了一遍。
所有人都沒料到，放狠話放得最狠的沈晴,會卑微成這樣。
在沈晴這麼卑微之前，她找過林媛，甚至還企圖拿從前的事挑撥我和林媛之間的關系。
那時的林媛是怎麼說的。
她說,「謝嶼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不舍得怪他。」
「隻會怪自己當時沒有能力,也沒能看透。」
「愛常常是覺得虧欠。」
「沈晴,你這樣自私的人，可能永遠都沒辦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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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堆滿了沈晴的禮物。
林媛靜靜看著沈晴送來的禮物,
問我：「要怎麼處理？」沒等我說話，她又移開目光，「你喜歡這些禮物，想留下也沒關系。」
「我不會在意的。」
我失笑，將她抱在懷裡，「林媛,怎麼聞到一股茶味呢？」
林媛嘴上表現得溫柔乖巧善解人意。
實際，這些禮物連禮盒帶子都沒留下一條。
當初那些等著看我回頭找沈晴的人，最終也沒等到這個結果。
反而等到了我和林媛訂婚的消息。
訂婚的消息傳出的第二天，下了場大雨。
沈晴聽到消息,發了瘋一般在大雨中飆車趕了過來。
她全身湿透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謝嶼，訂婚的消息,是真的嗎？」
「謝嶼，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我找陸言舟，隻是想讓你在意我,我隻是……想讓你對我哪怕有一點情緒。」
「我隻是……想讓你嘗試著愛我。」
「從前是我不會愛人。」
「謝嶼……能不能再重新給我一次機會。
」沈晴發自肺腑說了一堆,我都沒ṭų⁻有在現場聽到。
那時候，我已經困極了。
沈晴說了密密麻麻一堆話,門打開後，卻是林媛的臉。
她靠在門口，眉眼帶著「核善」的笑意。
「你還有偷聽牆角的習慣呢。」
「不過很不巧，我老公累了,聽不到了欸。」
「對了,有空在這裡對著別人的老公流口水，不如回家看看自家公司。」
「好像……快撐不了多久了。」
沈晴難得沒有反駁,她紅著眼看著林媛,輕聲道，「能不能,讓我見他一面？」
話沒說完。
被林媛無情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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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媛的婚禮格外盛大。
碰巧的是當天，謝家搖搖欲墜，沈家直接破產。
沈晴在趕來婚禮的路上出了車禍。
聽到消息的林媛彎著眼笑，「好事怎麼全趕在一天了。」
一整天，林媛的心情都格外愉悅。
到了晚上,她的心情就更加愉悅了。
湊在我耳旁的氣息溫熱又曖昧。
林媛手指卷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布條，一點點纏住了我的手腕。
說出的話卻可憐又無辜，「今晚可不可以……」
看到手裡的布條，我猛地感覺不妙。
林媛這家伙,最近玩得是越來越花了。
沒等我點頭,她忽然泄氣，「不同意就算了。」
「隻不過老公答應結婚當天會同意……但是不可以也沒關系的」
林媛乖巧懂事聽話地湊過來親了親我，「真的沒關系的。」
這種事,哪有不同的道理。
隻是後來，被綁的人，變成了她自己。
長夜漫漫。
她悔了數次。
但都沒有開口說一句完整話的機會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