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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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聞州卻單膝在我前方跪下,手掌攥住了我的腳踝。


我掙扎了一下,被箍得更緊。


隻能板起臉來教訓他:「放手,不然我就……」


「要怎麼做?」宋聞州平靜地截住我的話,「喊人,給我一巴掌,還是用你的共感玩我?」


每一個字音落地,都讓我忍不住往後退去。


人前矜貴斯文的宋聞州,私下卻有著乖張而惡劣的一面。


海面下不輕易示人的暗湧逐漸展露。


但喝醉的酒鬼講不通道理。


我蹙眉:「有未婚妻的人請跟我保持距離,就算是發小……哦,死對頭也不行。」


宋聞州沉默著卷起我的裙擺,向上折起:「自己拿著,我給你擦藥。」


強撐著裝沒事也隻是自己受苦。


我下意識照做。


踩著毛絨拖鞋的雙腳,被安穩地放到宋聞州的膝上。


「別縮,躲什麼?」


「看不清了,再往上拿一點。」


宋聞州的指腹結著薄繭。


上藥也變成一種讓人發痒、忍不住想逃的懲罰。


我抽不回腳踝,不太樂意地用空著的另一隻腳輕輕踢了踢他的肩膀:


「我不擦了。」


宋聞州慢慢將力氣松開了一點,用拇指摩挲了下我的腳背:


「你誤會了,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我打了個哈欠:「知道了,我要睡覺了。」


話裡話外都是逐客令。


結果,話才剛說完,我就感覺到腰一緊。


宋聞州將我拽進了懷裡,下巴壓在我肩上。


妥協的口吻,動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現在該你了。」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9


這實在有些猝不及防。


酒醉的頭腦費力地思索了一陣,才反應過來,宋聞州問的是剛才和我搭訕的男生。


我:「不熟。」


「不熟?」宋聞州很慢地重復了一遍我的話,一雙桃花眼裡沒有半點笑意,「我看見他吻你了。」


我蒙了,後知後覺地想起那個男生被我打斷的靠近。


角度的錯位,讓宋聞州誤以為我和陌生人接吻了。


可沒等我反駁。


下一秒,他兇狠地吻住了我。


力氣有些重,仿佛在標記領地,掩蓋其他人所留下的氣味。


像惡犬一樣,霸道又猛烈。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漫長的吻終於迎來終結。


也許是發現我的唇微微地腫了,宋聞州略微直起身,額貼著額,聲音微帶自嘲:


「我再退讓下去,是不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大腦還在缺氧,沒明白他的話。


就在這時,房門外突然傳來很輕的腳步。


走近後叩響了門。


我和宋聞州同時一頓。


他盯了我片刻,再度偏頭,唇輕輕地在我唇角一摩挲,說:「我去開門。」


可宋聞州的嘴唇看著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


色澤豔麗,稍懂的人都知道發生過什麼。


我一個激靈,推開了宋聞州。


其間,外面的敲門聲停了片刻,再一次響起時,連同有季霄的聲音。


「是我。」


客房布置簡單,連個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不到。


唯獨窗邊的落地窗簾後方,

寬綽綽地能站下一人有餘。


我二話不說,拉著宋聞州就往窗簾後塞,用口型警告他不許說話。


把他嚴嚴實實地遮好了,這才走去開門。


房門打開,季霄的視線越過我,不動聲色地看向客房裡。


他並沒察覺到窗簾後稍顯不自然的突出。


「我在樓下沒找到你,就上來了。」


不等我開口,季霄就自然地往房間裡走。


「宋聞州也不見人,我還以為你們會在一起。」


話音落下,窗邊忽而發出點布料摩挲的隱約聲響。


我:「……嗯。」


是,是在一起。


好在,那動靜像極了風拂過,沒引起季霄的懷疑。


我心不在焉地敷衍著。


季霄察覺出我的走神。


他輕捏住我的下颌,轉過來。


緊接著,瞳孔有一剎那的緊縮。


他看清了我微紅泛腫的唇角。


我疑惑地揚起臉,就看到季霄正以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晦暗眼光盯著我。


指腹緩慢地擦過我的唇。


「剛剛和你在一起的男生,

他親你了?」


怎麼一個兩個都熱衷於提起一個陌生人?


我一怔,下意識抬頭。


季霄扣住我下巴的手驟然收緊了:「是誰?」


直覺告訴我,季霄想要知道答案的不止這一個問題。


氣氛膠著之際,丟在沙發上的手機適時地震動,打破了沉寂。


來電顯示上是裴野的名字。


我有了借口抽身,有氣無力地接起電話。


裴野略帶些煩躁的嗓音自手機裡傳出:


「怎麼就一會兒的時間,你們都不見了?」


「等著,我去找你。」


隨著最後一句尾音變輕,裴野以走路時慣有的步伐節奏踏上走廊,越來越近。


我唇邊容易引起誤會的親吻印記,暫時沒辦法消下。


既然季霄會發覺,裴野就也會發現。


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把房間裡的兩個人都轉移走。


我想也不想地,連拖帶拽,將季霄拉到窗邊。


窗簾拉開,宋聞州氣定神闲的目光,對上季霄轉冷的眼。


一時間站下兩個男人,

這窗簾後方的空間就顯得逼仄了。


我朝他們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我捋平禮裙上的褶皺,強自鎮定地回過身。


半掩的門攔不住裴野。


我轉回身的時候,他皺著眉,走進了這間看似空蕩蕩的房間。


「做什麼呢,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言罷,看似漫不經心地往裡邊看了眼:


「宋聞州和季霄呢,沒跟你在一起?」


我:「……」


能不能換換臺詞!


10


裴野卻也沒有要我回答的意思。


他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剛看到有人跟你搭話,他是不是纏著你了?要我說,這種隨便跟女生搭訕的男生,太主動了不檢點……」


「沒事,你別管我了,我吃得開。」我打斷裴野的話,挽起他的手臂往外拖,「房間好悶,我們出去聊。」


或許是長大後就難得有這樣我主動的親密接觸。


裴野愣了下神,竟然也乖乖地任由我動作。


直至臨出門前——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窗簾,

忽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裴野一頓:「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我:「哈,哈哈,可能是聽錯了吧。」


滿心都想盡快把這三個麻煩分開。


他狐疑的眼神在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我仍然紅潤的唇上。


那雙眼盯著我,森亮森亮的,仿佛在燃著火,帶有灼人的溫度:


「那個男生是不是親你了?」


「憑什麼連他都可以,我不行?」


看到裴野這個表情,我才遲鈍地發現了不對勁。


他似乎,好像,大概,確實在生氣。


回溯到十分鍾前,就連宋聞州和季霄,也像是在生著些不知緣由的悶氣。


我一頭霧水:「?」


「別說胡話了……」


阻止裴野往下說的話還沒完全出口。


「喜歡你的人這麼多,甜頭總該輪到我了吧?」


裴野咬牙,拋下這句話,就冷著一張臉,捏起我的下巴,低頭要靠近。


就要貼上我的一瞬間,房間一角,「砰」的一聲巨響。


這下根本沒法掩飾。


因為。


宋聞州和季霄都面色冷冷地從窗簾後走了出來,


季霄雙臂抱胸,冷笑道:「那個吻是你幹的吧!」


宋聞州神情很淡,默認了。


卻話鋒一轉:「要不是我先到,你也會做同樣的事。」


裴野怒不可遏:「狗賊!」


空氣裡充斥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我小心地往沙發邊上靠了靠,努力裝蘑菇,防止戰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隨後,三雙好看的眼一同轉向我。


「你到底要誰?」


「選出一個為難的話,兩個也可以,隻要有我。」


「裝大方,你怎麼不說,讓她三個都要?」


我:「……」


季霄直勾勾地看著我。


用最冷淡的語氣,說出最讓我心跳加速的話。


「不是說自己很吃得開嗎,大小姐?」


「試一試?」


我咽了咽喉,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還是別……」


沒退幾步,不知不覺,我就被逼到了角落,後膝彎撞上沙發。


險些摔倒。


可我並沒有跌坐在沙發上,

而是被裴野撈到了懷裡。


臉頰貼上他火熱的胸膛,整個人都被緊緊抱著。


籠罩在這股炙熱的氣息中,本能裡的危機預警在狂跳。


屋漏偏逢連夜雨,酒精上頭了,醉意佔據上風。


我撐了下腦袋,飄乎乎地把自己蜷縮進沙發,就像踩在了雲朵上。


思緒不知不覺間轉動得很慢。


好死不死,一直以來都是單向的共感,在此時忽然像是升級出了什麼新的玩法。


我察覺到從他們三人身上,源源不斷傳過來的感官感受。


喜歡、嫉妒、慌亂,以及不安……


壓抑已久的情緒,如山洪暴發。


就像是一場急促的暴風雨,將我吞沒。


急速跳動的心,快得就要躍出喉口。


我的臉燙得厲害。


連宋聞州貼上臉頰的冰涼掌心也不能降溫。


他屈膝半跪在我面前,雙眸專注又冷靜地望著我。


聲線很輕:


「……拿你沒辦法。」


「睡吧,但是醒來以後,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輕輕點頭,

隨即墜入一個溫軟、香甜的夢。


反正——


來日方長。


(正文完)


番外


自從上次飲酒誤事以後,宋聞州就不準我再喝酒了。


因為——


第二天醒來,我斷片了。


打死不承認在前一晚說過的話。


在我為自己構造出的回憶裡,我酒品很好地倒頭就睡。


宋聞州:「你說給我一個機會。」


季霄:「你說試一試。」


裴至野:「你說你吃得很開。」


我:「……」


沒有的事,全都是無中生有。


拒絕一切抹黑。


直到某天夜裡,我在夢中被陌生的燥熱感驚醒。


好在,隻是一小會兒,那股熱意迅速消失。


但沒過多久又卷土重來。


並不強烈,但怎麼都不能徹底消下去。


我渾身一下冷一下熱,手指尖都有些發軟。


我忍了又忍,一個小時過去後,實在忍無可忍。


翻身坐起,惡狠狠地摁下季霄的號碼。


算起來,國外的時間快了兩個小時。


電話打過去,

季霄卻很快接起。


他的聲線一如既往地疏淡:


「失眠了?」


我怒了:「到底是誰讓我失眠的啊?」


季霄自顧自地往下說:


「剛到這邊一星期,就想你想得要命。」


「還有三個月,迫不及待想要回國見你。」


我不為所動:


「請你克制一點,身體不是揮霍的資本。」


那端靜了靜,似乎響起聲很輕的笑:


「大小姐,你以為我說的是什麼?」


「不是你想得那樣。」


淡淡的尷尬在空氣中蔓延。


我輕咳一聲,火速掛斷了電話。


指尖在最近聯系人的名錄上一劃,無意點下了宋聞州的名字。


我想了想,這位嫌疑人的作案可能性不是很大。


趁電話還沒接通,自以為來得及掛掉。


可不過幾秒的時間,宋聞州便撥了回來。


他低低地問:「怎麼了?」


嗓音透著微不可察的倦意。


不等我猜測,就體貼地報備了行程:


「我剛回到公司,到家又是下半夜。


對於生日宴上的烏龍,宋聞州給過解釋:


「宋家和陸家的聯姻對象是我堂哥,你見過的。」


「隻是傳言傳到阿姨耳朵裡,就變成了我,連你也不相信我,真是三月飛雪。」


說這話的時候,宋聞州的神情看著委委屈屈。


甚至……透著點撒嬌邀寵的意味。


總之今後還要看他表現。


目前來說,還算滿意。


摁斷電話前,他忽然又叫住我:


「江沅,我很喜歡你。」


不管聽過多少次,我還是對打直球的宋聞州有些不適應。


反差極大。


我訥訥地道:「昨天不是說過了嗎?」


他笑得無奈:「這麼快就嫌我煩了?」


我:「……也不是。」


「算了,隨便你吧。」


說完我倉促地掛了電話。


神遊之際,我不自覺地摩挲了下大腿。


「今卻」電話轉到裴野。


剛一接起,那一邊的聲音就喘得有點急。


咬字沙啞又低沉。


我頓時來了精神:「你在做什麼?


裴至野又沉沉地喘了下,莫名色氣:「在家夜跑啊!」


我:「……」


「你不睡覺,大晚上跑步?」


他:「還不是因為你……」


我想起前幾天看朋友分享的健身博主時,一不小心就手滑轉發給了裴野。


他嘴上說不在乎,心底倒是偷偷記下了。


但為了我的睡眠,我還是裝模作樣地訓斥道:「我因為你都失眠了。」


卻悄悄勾起唇角,在心裡記事的小本子上,給裴野加上了一分。


今日領先:裴小狗。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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