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臉對黑臉,謝星臨沒好氣。
「你神經病啊!學我幹什麼?」
褚宴眼神陰鬱,嘴角卻掛了笑容,咬牙切齒道。
「方晗和林婉都是合歡宗的,你說呢?」
一旁戰戰兢兢的小佛修心領神會,上前說道。
「師兄,你放心,林姑娘沒跑,她就是去找個男人解毒。」
褚宴眼刀子狠狠瞥過謝星臨,目光又望向不遠處的女兒國國王,捏著佛珠的手驟然收緊,對身前的小佛修,一字一句道。
「即刻去找她!」
隨即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女兒國國王。
7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我和方晗,在牛車上直接睡死,睡醒的時候一看已經到了鍛體宗所在的持久峰。
就在我和方晗拿著地圖在林子裡亂轉的時候,竟然看見不遠處的湖裡有一群身材健碩的男修正在洗澡!
豈有此理!簡直沒想到世風日下到了這個地步!
這些男修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不著一物!
聚眾洗澡!羞恥心在哪裡!道德感在哪裡!就在我義憤填膺的時候,方晗塞了個東西到我手裡。
「給你,望遠鏡在這裡。」
我:好的。
我倆手牽手佯裝路過採蘑菇的小女孩。
他們不喊,我倆當不知道。
他們一喊,我倆驚訝,一不小心一起掉進水裡。
我和閨密各自被一個 188 體修抱在懷裡。
「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但你馬上就有事了。
就在我的小手指不停在 188 體修腹肌上畫圈時,一道嘶吼聲衝破天際。
「方晗!你給我把手拿下來!」
隻見謝星臨眼睛猩紅,一副要殺人的樣子,踩在劍上,立在半空。
下一秒,謝星臨就抓著方晗摸腹肌的那隻手,惡狠狠道。
「不是說你眼裡隻有我,看不見一點別的男人嗎?」
再一看我那不成器的閨密,張大了嘴巴,渾身僵硬,滿臉的震驚。
我一咬牙視死如歸地擋在閨密面前。
「不怪她,
是我太內向,不好意思跟每個體修探討雙修之道,讓她來幫我!」謝星臨以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我,就差直說你看我信嗎?
水裡的八個體修紛紛向我投來了錯愕又欽佩的目光。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卻從背後傳來。
「你剛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
我瞪大了眼睛,褚宴怎麼也在這!
謝星臨怒氣衝衝地扛著方晗跑了,走之前,方晗聲嘶力竭。
「寶,救我啊!救命啊!」
褚宴冷著臉把我從水裡撈出來,拎著我的領子將我帶上了他的坐騎,我在半空中張牙舞爪。
「放手!你給我放手!我要去救方晗!」
褚宴抿著唇,眼神凌厲。
「你還有心思擔心她!
「不辭而別,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解釋的?」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我懶得搭理他,直接召喚出一朵祥雲。
我的一片袖子從褚宴手裡滑過,我頭也不回跳上就開跑。
這男人在阿巴什麼,
我滿腦子隻有自己的嫡閨!8
我追著謝星臨離開的方向進了一個山洞後,整個人愣住。
這是什麼聲音?
「我哪裡比不上他們八個?你要去包他們?」
方晗哭哭唧唧:「大俠饒命!你哪裡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我太窮了,你太貴我包不起!」
謝星臨龇牙咧嘴。
「你說我貴?我哪裡貴了?!我一直都是這個價格!你都摸到那了!都沒漲過!
「那麼幾個劍穗,包終生售後的!
「你包不起,我給你錢!你必須包我!」
方晗委屈:「中看又不中用,你那把劍還想殺我!」
「我不中用?今天我就好好讓你用用!不知好歹的家伙!你知道你碰的是多危險的東西嗎?」
能有多危險?
我狗狗祟祟地冒出個頭,露出一雙好奇寶寶的眼睛。
幽黑的山洞裡夜明珠發出熒色光芒,隻見青雲劍化成另一個謝星臨,和正主一起一前一後將方晗夾在中間。
謝星臨抬著方晗的下巴,
幽幽道。「我天生劍骨,青雲劍是我一根肋骨所化,他是另一個我,知道我所有欲望,嗜血的,陰暗的,求勝的,追求道義的,還有。
「渴望你的。
「它追你不是要殺你。
「它是想像這樣,捅穿你!」
我嘞個去,好刺激!
我耳朵冒煙之際,一雙溫熱的手掌忽然遮住了我的眼睛。
褚宴溫熱的呼吸撩動我的耳朵。
「看夠了?接下來的事施主就不該看了。」
9
我披著褚宴的裟衣,暈暈乎乎地和褚宴走在半路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就算我是不該偷看,可我也沒道理跟他回去啊!
方晗畢設是搞定了!我畢設還沒著落呢。
我立馬站起來:「不行,那八個男修我至少得留一個!」
褚宴掐訣給我烘幹頭發的手一頓。
他緩緩抬起眼皮看我,眼底意味深長。
「合歡宗弟子的畢設如此兒戲,還能改的嗎?」
我瞳孔霎時間緊縮,驚恐開口。
「你怎麼知道?那謝星臨……」
褚宴嘴角勾起陰晴不定的笑,
修長的手指將我耳邊的鬢發撥到耳後。「合歡宗每年都有一批要做畢設的弟子。
「每年也都有一批因被合歡宗弟子拋棄而境界大跌的弟子。
「我視阿婉為考驗,可是阿婉,這一關,我過不去了。」
我忽然被他一把拉進懷裡,平日讓人安心的藏香一瞬間撲鼻,此刻卻如何也不能讓我紊亂的心髒安分。
我看著褚宴捏著佛珠的手浮起一層青筋,一股寒意直接從尾椎骨爬上後頸,甚至都忘了將他推開。
褚宴依舊是笑,抵在我腰間的佛珠硌得我頭皮發麻,往日他念經時莊重的聲音無端染上欲色。
「合歡宗弟子向來性情奔放,想要的隻是一夜歡愉,而我這樣的老古板,要考慮的就有很多了。
「阿婉告訴我,要怎樣才能一直吊著你,給你也不行,不給也不行。
「阿婉就這麼喜歡那八個體修?連佛子元陽的附加分也不要了?」
我下巴哆嗦著,腦子終於從一團糨糊中理清了思緒。
捏著帕子梨花帶雨哭道。
「就是因為對佛子一片痴心,才不願看佛子為我境界大跌。
「一入佛道,便與紅塵再無瓜葛,我又怎能破佛子道心?阿婉注定與佛子有緣無分,隻能以期來世!嗚嗚!」
褚宴桃花眼半眯,下一刻便將我的手腕反手壓住,疼得我直龇牙。
「說實話!」
我沒好氣道。
「疼疼疼!你都要和女兒國國王再續前緣了!還來糾纏我幹什麼!
「難不成還真要我排隊排到下輩子!那我不成合歡宗殿堂級留學生了!」
褚宴胸腔一震,嘴角上翹,又很快恢復如初。
我揉了揉眼睛,方才褚宴笑了,不是尋常那種假笑。
褚宴細細揉著我的手腕,眉目歡愉,隻說。
「放心,不會叫你等到下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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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禪宗,褚宴就直奔參天塔,我被他的坐騎馱在背上,撐著自己的下巴嘀咕。
「這麼心急,還說不是舊情人。」
我翻了個白眼一跳下去,
就發現又被褚宴拎了起來。於是我又在眾多佛修面前表演了一個空中漫步。
「你幹嘛!你去參天塔幽會抓我幹嘛,放我下來!」
褚宴盡力忽視一眾師弟的視線,不自然地咳了咳,又恢復一本正經的模樣。
「你與我同去!」
無力反抗,隻能擺爛。
我也才想起來,那時候不是說了他要在參天塔祈福七日,怎麼第二日就去了持久峰抓我。
攀上參天塔重重階梯,我才在帷幕後看見了一個曼妙的女人背影。
帷幕過後,柳暗花明。
我看著女兒國國王的容貌一陣恍神。
這是個氣質端莊,容貌昳麗的女子,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這張臉總叫我有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直到褚宴跪下,認真道。
「母親,這就是林婉,我想讓你見見的女子。」
母親?
我機械地轉頭看向褚宴。
褚宴是女兒國國王的兒子!
這就是女兒國國王的俗世緣分!
那小佛修害我!
於是我也唰地跪下了,
唯唯諾諾地低了頭。可直到我跪下那刻,我都沒搞清楚我為什麼要跪。
隻聽褚宴繼續道。
「本打算在祈福之後帶她見您,可是中途出了些意外,不得不推遲祈福,請母親原諒。」
褚宴的母親微微一笑。
「既是要讓我見的人,必是對你十分重要之人了。
「林姑娘請起,我兒與他那油嘴滑舌的佛修父親不同,是個木訥之人,還請姑娘多擔待。」
說完,她取下腕上一串佛珠,戴在了我的手上。
直到被推出門去時,我都糊裡糊塗。
佛修是能成親的嗎?還是褚宴的父親還俗了!
佛子要是還俗,他師尊不會打死我吧!
等等!
我隻是要做個畢設!怎麼就搭上了一輩子!
11
褚宴將我送回別院之時,月光盛滿了院子。
褚宴望了一眼天邊的明月,在我額上印下一吻。
「祈福七日,不能與外界聯系。
「乖乖等我七日,我答應你的,絕不會失約。」
我知道他說的是七日之後的朔月之夜。
可我好像犯了我們這一行最忌諱的事情,愛上了自己的畢設對象。
我甚至在擔心我要是取了褚宴元陽,他會不會也境界大跌,一蹶不振,甚至被逐出師門,走火入魔也不是不可能。
我搖了搖頭,想說我合歡宗明明是個名門正派,雖然是合歡宗長老勾了正義盟盟主爭取來的。
但我合歡宗就是個名門正派。
就在我決定抄一下別人的畢設應付一下時,方晗的通信石死活沒人接。
我就知道,她應該還在畢設身上忙。
於是我回合歡宗借了一沓先賢的作品,準備借鑑一下。
回去後就把自己關在房裡,縫縫補補,死活過不去查重,就在我改得焦頭爛額,昏天黑地,不知歲月幾何之際。
到了朔月之夜。
我在榻上扭得像蛆,門吱呀一聲打開。
我大哭:「你不準過來!」
他捻著佛珠,一步步逼近,寧神的佛香不講道理地將我包圍。
他處於陰影之中,隻道。
「施主,我來渡你。
」我在清醒與迷醉中哭著掙扎。
「一個不嘗紅塵之人,如何渡我?」
他傾身下來,一寸寸解開我的寢衣,從後腰吻上我的蝴蝶骨,激起我陣陣戰慄。
「施主,可聽說過,歡喜佛?」
「那是什麼?」
他輕笑:「阿婉不知道?
「所以啊,阿婉,我很值得研究的,值得研究一輩子。」
番外
完成畢設那天,我和方晗又準備跑路。
原因很簡單,吃不消,壓根吃不消。
我倆照例租了一輛牛車,這次的牛車規格高一點,是能上天的那種。
簡稱牛逼上天。
牛逼上天先接我,再接方晗。
「是我帶過最差的學生!」
「全就」我靠在內廂軟座上心一緊,趕忙問。
「你沒事吧?」
她抽著鼻子抬起一張粉面桃腮。
「沒事。」
我淡淡道:「哦,沒事啊,那你自己爬起來吧。」
她瞬間像水龍頭一樣暴風哭泣。
我忙問她:「怎麼了?」
方晗哭得更大聲了。
「感情淡了,你以前肯定會馬上來扶我!你現在對我那麼冷淡!我還是你嫡親閨密嗎!」
我嘆了一口氣:「你為什麼站不穩?」
她滿臉委屈:「因為腿軟。」
「那你猜我為什麼不扶你?」
「……」
就這麼一會兒辯駁的工夫,那兩個天殺的又追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