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薰走了，會場的活兒還要有人幹。
剛剛還一臉漠然的傅哲立馬眼巴巴捧著水杯跟在我身邊。
「小秦同學，想喝水。」
「哎喲，這不是我們不喝綠茶的阿哲哥嘛，不知道紅茶你喝不喝呀？」我陰陽怪氣回復他。
是的，傅哲就是我的網戀男朋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把王薰迷的七葷八素的帥哥研究生就是他。
見我要走，傅哲忙邁腿撵上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寶寶，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不告訴你我來這兒了。」看起來挺可憐的，但是不能輕易原諒。
「少來這套，這段時間我們先假裝不認識。」
我一抬頭，正對上傅哲的眼睛，滿滿都是不情願。
「……除了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這場學術交流會很正式，來的幾位都是物理行業的頂尖大牛，因此我們學校也很重視這件事。
志願者跑了一個王薰，我的任務便又多了一份，一天下來累的不行。
眼看著終於能好好休息了，
身邊一個志願者學妹突然小心翼翼走過來，戳了戳我的胳膊，又把手機遞給我。「學姐，你看這是在說你嗎？」
我滿臉疑惑，接過手機。
手機裡正在播放一個短視頻，現在已經有了三十萬點贊，甚至上了平臺熱搜榜，文案是我的綠茶奇葩室友。
一點擊播放，王薰那張臉赫然出現在手機屏幕的正中心，眼眶紅紅的，用她那甜死人不償命的聲音在哭訴。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她了，她自己平時不好好備考，前兩天忽然請我喝奶茶要借我考研分數。」
「現在我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的 crush，我們聊得特別好，但是本來跟我室友沒關系的交流會她也要硬闖進來當志願者，還在我 crush 面前說我的壞話。」
「我好崩潰啊！」
點開評論區，各種惡毒的話映入眼簾。不是咒王薰口中惡毒室友出門被車撞死的，就是咒這位室友考研總分一百的。
總之，
網友們在王薰的鼓動下，開始站在自認為正義的立場上來審判惡毒室友了。人肉我的也不在少數。
我猛然一驚，壞了，萬一真讓這群網友給扒出來我保研了可怎麼辦。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專業除了我還有一個叫秦悅的女生，和劉雯靜關系不錯。我急忙私信了劉雯靜，請求她幫忙找另一位秦悅撒撒謊。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我這才安下心。
這件事情算解決了，但王薰的賬我還沒算。
我一遍又一遍刷新著評論區，看著這群為正義代言的網友一點點扒出我的個人信息。
我的照片、姓名，甚至是我的社交賬號都找出來了，很多人在下面留言罵我，也有不少人拿王薰前兩年發的那個吐槽我們宿舍的視頻說事。
好你個王薰，又玩當年那一招，你還真是屢試不爽。不過這一次，我手裡有很多這兩年王薰奇葩事跡的錄音和視頻證據，隻是我不會現在就放出來罷了。
貓不會在抓到老鼠的第一秒就弄死它，
而是會一點點玩弄，直到玩得貓自己都沒興趣了，才會給老鼠一個痛快。王薰，你就好好等著，我也幫你感受一下什麼叫，貓捉老鼠。
6
也不知道王薰給自己買了多少流量，這件事發酵的格外快，回宿舍的一路上不少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還有幾個膽大的，直接衝著我罵「綠茶」「奇葩」甚至更難聽詞匯都有的。
剛回到宿舍，我就看到王薰在對著手機屏幕搔首弄姿。
「謝謝哥哥的火箭，我會勇敢面對惡毒室友，順利考上研究生的！」
看樣子，是又要吃上互聯網這碗飯了。
我默默走到王薰附近，一個確保不會被手機攝像頭拍到的地方。
「王薰，我覺得你說得對，我是注定考不上研究生了，我決定放棄了，明天就出去找實習。」
我的聲音裡滿是懇切。
王薰聞言啪一下就站了起來，也不管自己正在直播了。
「小悅，你必須去考！你不去考的話我怎麼辦？我……」她話還沒說完，
忽然意識到自己在直播，又滿臉笑容對著屏幕說，「家人們，今天太晚了，就到這裡，咱們明天見。」急忙關了直播後，王薰居然拽著我的褲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真的著急，還是假著急，王薰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小悅，你就去考試吧！我承認借分是我不對，等我被錄取了我給你十萬……不，二十萬，就當我求你了……」
我時不時側一下身，確保被我粘在門鎖上的針孔攝像頭能拍到王薰的臉。
我冷漠地看著王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半晌才開口。
「你說你曾經借分成功過，被你借分的那個人，叫白新武對吧？告訴我你借了多少分。」
王薰被我的話震得一抖，剛想狡辯就對上我凌厲的雙眼，嗫嚅道：「也是一百分。」
「你知不知道他因為被你借分導致高考失利，最後跳樓了！」
「那跟我有什麼關系！那明明是……明明是他自己的選擇！」
王薰話說到一半忽然轉了彎，
她在掩飾什麼。我心中猜的八九不離十，見王薰已經說出我需要的內容，便對她軟了態度。
「剛剛你說二十萬，再加十萬，能不能接受？」
她欣喜若狂從地上爬起來表示願意，立馬打了十萬定金到我的卡裡，還備注了自願贈與。
我內心冷笑，王薰這個蠢貨，怪不得要一次借一百分，和系統如出一轍，都是蠢出世的王八子。
7
入了夜，看王薰睡著了，我才敢放心下床，打開電腦拷貝好視頻，又傳給傅哲一份。
與此同時，傅哲也發了一份資料給我。
資料中這個人的照片，赫然就是王薰的模樣，但她並不叫王薰，而是叫王珍寧。
王珍寧，性別女，x 省省會人，一月生，高考無故缺席。
附在下面的是一份王珍寧的高中成績單，從第一次月考一直到高三最後一次模擬考，語數英三門總分加一起不超一百，理科成績三門加一起不超五十。
就這成績，別說借一百，起碼要借兩個二百五才考的上我們學校。
我心中隱約有個猜測，這個系統一定是有限制的，不然按照王薰的貪婪程度，一定會借個兩三百甚至四百分。
如果王薰就是王珍寧，那她高考借一百分也注定考不上，所以，她選擇了頂替別人的分數？
難道系統還可以幫助宿主以外的人借分？
我向傅哲發出這個疑問。
他回復了我一個不清楚的表情包，以及他的一個猜測。
「新武雖然高考成績被借走一百分，但是他當年的高考分數也有五百九十分，足夠上個 211，他不會因為高考的失利就選擇跳樓。」
「我懷疑，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這倒是極有可能，但是看剛剛王薰，或者說王珍寧的反應，如果白新武真的是被人所害，大概率不是她。
以及我們同院系的學長學姐，其中不缺乏從傅哲他們高中考上來的。王珍寧既然頂替了王薰的身份上大學，那必然不敢和認識王薰的人多接觸，應該是選擇了休學保留學籍一年後才來報道。
但還有一個極為可疑的地方。
「可是，真正的王薰去哪兒了？」
這個問題困擾我許久了。
「王薰都已經借了別人的高考分數，肯定知道自己的成績不會太差，不可能考不上學，那她為什麼沒出來說這件事？她去哪兒了？」
「或許我們該問問王珍寧，王薰在什麼地方。」這是傅哲給我的回復。
我們心中其實都隱約猜得到，王薰的結局或許並不好。
8
王珍寧這邊，每日照常跟著我一起去交流會，纏著傅哲的同時還要督促我背肖四。
交流會中出席的倒還都算正常人，偶爾有一兩個志願者會在我背後小聲議論我。
也不知道王珍寧又在網絡上說了什麼話，她的那群擁簇者們依然每日在我的賬號下面留言，詛咒我考不上研。
見我不回應，這群審判者甚至以為是我害怕，叫囂得更起勁了，反而把傅哲氣的不輕，一個人舌戰群儒好幾天。
終於，到了考研的時間。
交流會正好在考研前一天結束，
王珍寧找了各種借口要傅哲的聯系方式都被傅哲拒絕了，隻能眼睜睜目送他坐上離校的大巴。然後在王珍寧看不到的地方，傅哲打車去了王珍寧特意給我定的那家備考酒店等我。
是的，王珍寧問了我的考場，我隨口把劉雯靜的考場地點報給她。
王珍寧那邊動作也格外迅速，立馬訂了考場附近的酒店，要我好好備考。
她訂的房間被我轉給在同一個考點考試的劉雯靜和林雲雲住了，又和傅哲專門訂了隔壁的一間。
我和傅哲在酒店裡整理好了一系列這些年來我隨手錄音到或者拍到的王珍寧醜惡嘴臉的證據，編輯到一起做了個長視頻。
一條又一條帶著我黑白遺照的彩信被我截圖保存後刪除，發短信的用戶也被我一一拉黑屏蔽。
王珍寧想潑我髒水，我偏偏不如她意。她利用網絡來攻擊別人，那我就要讓她自己感受被這把利劍反噬的滋味。
在考研最後一場考試的最後五分鍾內，我在自己的賬號中發布了這條視頻，
並用王珍寧打給我的十萬塊買了抖加。也是因此，王珍寧出考場的一瞬間，看到的第一條熱搜便是＃考研借分＃。
這條視頻引起了軒然大波，引起很多人共鳴，不少剛出考場的人加入到討論中，提出自己在備考期間遇到的惡意借分搞心態的事情。
視頻中的王珍寧，整日對著宿舍的我們大呼小叫。
亂丟垃圾就算了，還刻意在休息時間點和人連麥打遊戲，在室友換衣服時拿自己正在和別人視頻的手機拍。
包括當時她惡意借分卻還要說我沒同理心倒打一耙的行為，都讓人大跌眼鏡。
之前王珍寧靠著奇葩室友的話題在平臺贏得不少粉絲，這下她的真面目被我揭穿，粉絲們紛紛脫粉回踩，王珍寧可謂是在互聯網丟盡了臉。
不過說來也好笑，在王珍寧賬號下罵她的人，有不少 ID 都很眼熟。嗯，是原來罵我考不上研的那一批。
一時間，我手機多了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都是王珍寧打來的。
我一個都沒接。此時的我，正和傅哲窩在酒店沙發上看電影。
直到隔壁房間傳來了砸門聲，我們才出去看。
9
見我從隔壁走出來，王珍寧瘋狗似的立馬撲上來對著我又撲又撓。
「秦悅你這個賤人！誰允許你把我的視頻發到互聯網上的！賤人！」
見王珍寧快要咬到我，傅哲立馬把我摟到懷裡做出保護的姿態。
看到傅哲，王珍寧傻了眼：「你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傅哲對著王珍寧冷哼一聲。
「這是我女朋友，我不跟她在一起還跟誰在一起？」
王珍寧聽到後發了瘋一樣對著門框又踢又抓，忽然大笑起來：「那又怎麼樣，分還在，我的分還在，我借分成功了！系統，我借分成功了！」
系統！
我和傅哲對視一眼，立馬上前想要抓住王珍寧的胳膊問清楚系統到底在哪兒，她卻一溜煙跑走了，速度飛快。
邊跑還邊叫囂，自己早就成功借到了一百分。
好吧，
那我隻好暫時不告訴王珍寧她其實借分失敗的事情。就讓她再高興幾天吧。
